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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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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調查

樂銘娛樂有限公司。

經紀人一一接到了一通陌生號碼的來電。

公司內有規定,任何員工都不能私自接通任何陌生電話,以免某些私生飯找上門來,影響公司內藝人們正常的工作生活。

但是,這一通來電的電話號太過於熟悉了,她總覺得在哪裏見多過。

一一並不是什麽記憶力強悍的神人,相反的,她是一個記憶力極其堪憂、需要經常喝中藥調理的小女孩。

娛樂圈打工人的活兒,可不是什麽好幹的活,在這裏,除了頂尖的大神,百分之七八十都是目光清澈的年輕人,不是因為這個圈子需要頭腦靈活、思想先進的年輕人來從事,而僅僅是因為年輕人的命不是命,抗造聽罵還喜歡自我貶低,不用發多少工資,就能心甘情願超額完成任務,還能完成的很好。

能被一一覺得有印象的電話,基本上都是什麽重要的電話,說不定是當時錄入通訊錄的時候忘記了呢,或者這個電話是老大認識的人用的手機號,所以沒有錄入的必要。

反正,有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就是了。

在這個電話打入快一分鐘整的時候,一一滑開了綠色的接通鍵。

一一:“餵,你好。”

“餵。”電話對面,一個男人應了一聲,一一沒能一下子聽出對方是誰。

不過,她基本能確定的是,對方肯定不是那些咄咄逼人的“私生飯”。

一一:“你是誰啊?”

“我是蒲鈺。”對面道。

“啊!”一一吃了一驚,竟然是老大的兒子打來的電話。

老大不是已經好久沒有和蒲鈺電話聯系過了嗎?兩個人的生活鐘對不上,總是約不到好好見一面的時間,老大為了能挨著他近一些,只能在每次殺青後的空當,偷偷跑去蒲鈺生活的那座小城遠遠地看幾眼。

蒲鈺一般是不會主動打來電話的,都是老大想孩子的時候才會一遍一遍地打過去,說上兩句不疼不癢的廢話,交流交流母子之間的感情。

不光茶銘,一一也是第一次接到蒲鈺打來的電話,措辭難免磕巴:“你、你好。”

蒲鈺卻並不想寒暄,直截了當地問:“我媽呢?她現在在哪裏?為什麽打她的私人電話好幾遍,都沒人接聽?她在公司裏嗎?我要她接,有要緊事要問。”

蒲鈺連珠炮似的問了好幾個問題,一一的小腦瓜哪能一下子處理這麽多信息啊,只能逮住一個問題先回答著。

一一:“啊,老大現在不在公司裏呢。”

蒲鈺的語氣聽起來真的很急:“那她去哪了?又進組了?不能吧,我查了一下,不是還在選劇本嗎?為什麽電話打不通?”

在日常生活中,蒲鈺其實是一個非常有耐心的人,體現在面對熟悉客戶、陌生朋友,更別說徐樹勵了。

很多人都開玩笑似的評價蒲鈺這個人,有一種屍體一樣的“寂靜感”,陰冷、默然。

蒲鈺只對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才會變得像一塊年糕一樣黏手、溫和、露出微笑。

但是,每次一碰上和自己的媽媽談點什麽事情,蒲鈺的態度總能360度大轉變,變得咄咄逼人、爭鋒不斷,恨不得茶銘隨便對他說一句什麽話,就用一萬句天南海北的論點強硬地堵過去。

母子倆說個什麽事,活活就和那開“雙人辯論會”一樣,一句不過腦子的邏輯漏洞,都能臉熱地掰扯老半天。

上輩子有深仇大恨,沒結清一樣。

面對蒲鈺的問題,一一有點不知道怎麽解釋好,蒲鈺不知道茶銘經常去看他這件事,她也不是很確定自己老板希不希望把這件事的底,向當事人揭出來。

但是,這樣就讓一一的停頓顯得格外的令人在意。

蒲鈺的語氣低沈下來,像是一陣懷恨的寒風,他道:“怎麽?不方便說?”

一一是個共情小天才,她不希望自己老板被親兒子誤解,她在蒲鈺掛電話的前一秒馬上扳過了話題。

一一:“不是的不是的,小蒲啊,是這樣的,老大她現在確實不在公司,也不在劇場,她去你們那個地方了,現在應該快到了。”

蒲鈺有點聽不懂了:“我們……哪個,地方?”

一一笑道:“就是你一直住的那個地方啊,不瞞你說,老大每年都要去好幾次呢,但是她不好意思和你說‘她來了’,每次都是偷偷現在你店的玻璃門口,往裏面瞧,瞧兩眼就偷偷走了,事後再委托幾個認識的人,去你店裏買東西,順便給你捎點好吃的。”

一一:“上上個星期吧,蒲先生興高采烈地給老大打電話,說你找了一個很好很好的男孩子,濃眉大眼的可漂亮了,最重要的是,脾氣還很好,和家裏那個陰沈沈等半天憋不出個響屁的‘寇小子’可配了,說的就是你哈哈哈。”

一一:“老大的勝負欲就上來了,心想自己兒子的對象怎麽先讓他見著了,本來那幾天,老大的新劇還有好幾個配音要補來著,老大一氣之下五個通宵錄完了,馬上搶了最近的票,要去看看。”

蒲鈺擰了一下眉,心想最近發生在自己和徐樹勵身上的事情還真多。

蒲鈺:“所以,她現在是在小城?她不知道我現在不在那裏嗎?”

一一:“她知道啊,你的事情,親歷沒親歷的,她都知道,只不過,她這次去,不是為了見你,是為了見你那位。”

聽罷,蒲鈺的心不由得抽動了一下,但是,他這次來電話,顯然並不是為了追責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失職的。

蒲鈺:“這些事,我和她今後有的是時間另說,我這次只是想問她一件事,我希望她能最快給我一個答覆。”

一一:“什麽?你說,我聽著,我會第一時間告訴老大的。”

蒲鈺清了清嗓子,下面他要說的事情,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蒲鈺:“她在決定見樹之前,有沒有派人專門去找過樹?”

蒲鈺語氣決然,不容置喙:“如實回答。”

一一笑起來:“當然,這也是老大希望的,她並不希望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

蒲鈺:“我可以相信。”

一一:“嗯,在決定去小城之前,老大確實派人偷偷去找了一次徐樹勵。”

蒲鈺:“什麽時候?派誰去的?”

一一:“就在你啟程去秦家赴宴的那一天,派的人你認識,帶墨鏡,個子很高,一個男的,你小時候見過,就是你對他撒了謊,然後跑到了海邊。”

蒲鈺:“好,那我知道是誰了,謝謝你。”

一一:“不客氣,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蒲鈺想了想,又道:“她現在身邊的化妝師,你知道是誰嗎?哪個公司的?”

一一:“老大現在用的化妝師叫Giulio,是一個意大利男孩,現在是樂銘的人,拿著樂銘的合同,老大已經很多年沒有和化妝公司合作了,怎麽了嗎?”

蒲鈺終止了話題,道:“好,那暫時沒什麽事情了。”

一一:“需要我把你剛才問的事情,和老大匯報一次嗎?”

蒲鈺在掛掉電話的最後,留了一句:“你隨便吧。”

和經紀人一一通過電話後,蒲鈺又把電話打給了當時帶過自己一段時間的墨鏡男。

“餵,小少爺,竟然給我打電話了,稀奇哦。”男人道。

“少廢話。”蒲鈺跟他說話,更是不客氣,直接問道:“你是不是已經見過徐樹勵了?”

蒲鈺直接用了“徐樹勵”的名字問,因為這個家夥肯定背地裏仔細調查過徐樹勵的詳細背景了,這是茶銘特別擅長的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電話那邊的男人輕輕一笑,道:“知道的這麽快嗎?你小子,長大了啊?什麽事都能被你知道,哈哈哈。”

蒲鈺:“我也是偶然聽人說的,你這是認了對吧。”

“對啊,我是去見過他了,你說你談了男朋友都不和你媽說一下,你媽惦記得要命,非要提前知道對方的所有信息,還要我拍一張近照給她看。”

蒲鈺一下子抓住了男人話語中的“重要信息”,問道:“你拍了他的照片?”

男人:“對啊,怎麽了嗎?”

蒲鈺:“拍了給誰了?”

男人疑惑地道:“當然是給你媽媽看看,你的小相好到底長了幾只眼睛幾張嘴,竟然把她的好大兒拐走了。”

蒲鈺:“沒了?”

男人:“什麽沒了?”

蒲鈺:“沒給別人看了?照片?”

男人:“當然沒有啊,我在他面前裝得星探,又不是真的星探,素人的照片我當然不可能到處瞎傳,更何況,他以後有可能還是你的親人,更不能馬虎。”

蒲鈺想了一下,又問:“照片拍得清楚嗎?”

男人以為蒲鈺在質疑自己的拍照水平,道:“當然清楚啊,臉上的白色汗毛都清晰可見,讓你媽媽徹底放心了,她說那孩子面相一看就是未來很好的,你跟可他,吃不了虧。”

蒲鈺小聲道:“那就不是你。”

男人聽到了蒲鈺的嘀咕,也警惕起來,追問:“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蒲鈺道:“不知道是誰把樹的照片傳開了,還傳到了圈子裏,目前只知道那個人可能是個前輩化妝師,但是圈子裏化妝師千千萬,我一時間不知道是誰。”

蒲鈺眉頭緊鎖,心中不安的感覺像陰濕沼澤的表面,一夜之間,生出了細細密密的綠色小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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