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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攏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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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攏碎片

竟然沒發現蒲鈺和徐月梢已經走了。

徐樹勵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蒲鈺卻不覺得尷尬,緊緊地摟著徐樹勵的胳膊,搖了搖,笑:“怎麽把我們樹一個人丟下了呢?”

蒲鈺:“這下可要抓緊了。”

徐樹勵的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掙動了兩下。

蒲鈺的每一句話,永遠都那麽的不容置喙,如果碎成了無數片,亂的七零八落,到處都是,也能被他的話,一片一片毫無遺漏地撿起來,裝進鋪滿溫柔棉絮的金屬盒子裏。

蒲鈺拽著他去找徐月梢,挽著他的手,不知有意無意,滑了下來,扣在了徐樹勵的手指上。

像是被徐樹勵手心朝上而彎曲的手指,掛住的。

感覺下一秒就要松開了。

馬上就要離開的“感覺”,讓徐樹勵無比的在意。

蒲鈺像是沒有註意到一樣,一邊回頭笑,一邊絮絮叨叨地和徐樹勵講,妹妹想要買的那個東西,到底有多難找。

蒲鈺聲情並茂地講了一大堆,徐樹勵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徐樹勵在猶豫,要不要就松開手得了,直接當做無事發生得了。

但是,他心裏又舍不得。

小鈺對自己這麽好,他怎麽能,連牽一下小鈺的手,都不敢呢?

況且,徐樹勵才是一開始被牽的那一個,真不知道自己在難為情什麽。

而且,兩個人的手虛虛地搭在一起,蒲鈺的手被攬在上面,沒有意識到馬上就要墜下來了。

如果,徐樹勵攔在下面的手,直接松開的話,那不就,馬上被蒲鈺意識到了嗎?

意識到,徐樹勵他不喜歡和人有“肌膚接觸”,然後從今往後,努力不觸碰徐樹勵的這個“雷區”。

然而,徐樹勵是真的不喜歡“肌膚接觸”嗎?

沒有人知道,徐樹勵能有多“渴望”。

如果他真的“討厭”身體接觸,他就不會這麽在意,這種“馬上就會分開”的感覺了,他甚至應該完全屏蔽掉。

徐樹勵明白自己的“躊躇”,是為何。

很簡單,他只是在害怕“一廂情願”罷了。

他害怕自己伸出去的手,不僅沒有被人接住,反而被生硬地甩開,火辣辣的疼。

像是全身的骨頭一下子全碎成了齏粉,迷進眼睛裏,被淚水拌成苦澀的水泥,糊在了所有的“激悅”上。

他卑微地害怕,自己的卑微出現。

但是好在,讓他產生這種“在意”的不是別人,而是,小鈺。

徐樹勵狠下心來,一把攏住了蒲鈺馬上就要掉下去的手,五根手指有四根,塞進蒲鈺的指縫,緊緊扣住。

蒲鈺的話被打斷了,他低頭看了兩個人相連的地方,沒有大張旗鼓地多說什麽,別過臉,往前看。

徐樹勵總感覺,蒲鈺偷偷地笑了,而且還是故意“偷偷地”。

像是怕被徐樹勵戳穿了什麽精打細算的“詭計”。

怎麽回事,自己好像被算計了。

徐樹勵眨眨眼睛。

“哥哥!小鈺哥哥!”

徐月梢站在一家“谷子店”門口,朝外招手,笑得很開心:“終於找到啦!”

什麽叫“谷子店”,徐樹勵並不是非常知道,也並不能從眾多精品店中精準地區分出來,但是,這家店的店名就叫“一家谷子店”,那就容易很多了。

蒲鈺:“妹妹,你想買的那個這裏有嗎?”

徐月梢:“有!太不容易啦,這裏竟然有賣的,那個很冷門的!嗚嗚!”

徐月梢從滿滿一面掛鉤墻高處的一角,取下一張反著光的、像票一樣的東西。

徐樹勵湊過去看:“什麽東西啊?”

徐月梢捏著那張窄窄的票,滿眼的欣賞。

蒲鈺小聲解釋:“樹,這是德古拉。”

“德古拉?”徐樹勵瞄著票上那個白發紅瞳的動漫男孩。

男孩渾身雪白,肌膚和頭發朦朦朧朧,像是籠著一層恍惚的月色,長長的睫毛低垂著,眼睛擦出兩抹血紅,像是雨後被紅色的霓虹燈光暈染的濕潤地面,德古拉默然地看著前方,不茍言笑地嘴角緊抿。

蒲鈺:“是妹妹最喜歡的一本漫畫裏的男主角,一個雖然體能很弱,但是內心堅強,永不氣餒的孩子。”

徐樹勵挑挑眉:“她就喜歡這種東西,家裏有好多。”

聞言,徐月梢的手有點僵,有點想把手裏的鐳射票掛回去。

徐樹勵又接著道:“月梢啊,你喜歡他嗎?”

徐月梢磨砂著鐳射票,小聲道:“喜歡……”

“好。”徐樹勵松開拉著蒲鈺的手,挨近徐月梢的,去夠剩下的那幾張鐳射票。

徐樹勵捏著厚厚一沓鐳射票,嘩啦啦地扇了扇,笑,道:“那我們就把他都帶回家吧。”

“啊。”徐月梢顯然沒想到哥哥會同意她買這個。

她從來都是自己偷偷攢錢買的,買回家也只敢偷偷欣賞,悄咪咪地費盡心機讓哥哥眼熟了,確認不會挨罵後,才會擺出來一兩件。

其他的,都像是只屬於她自己的“秘密”一樣,藏的深深地,上面蓋著厚厚的一層土,如果哥哥想強行幹涉,她都一定會和哥哥大吵一架,大打出手也有可能。

“走,付款去。”

徐樹勵拿著那一沓德古拉的鐳射票,就往收銀臺走,被徐月梢趕緊拉住了。

徐月梢:“哥哥哥哥哥!等等,等會兒,我只買一張就夠了!不用買這麽多!”

徐樹勵不聽,往外掙妹妹拉自己的手:“沒事,哥哥有錢,賺錢,不給你花,給誰花。”

徐月梢:“我知道,我知道。”

兩人對視。

徐樹勵:“看不起哥哥?嫌哥哥賺的少?”

徐月梢:“不是,不是。”

徐樹勵:“那結賬了。”

徐樹勵語重心長地道:“我知道啊,我研究過,你們玩二次元的,不就是喜歡同樣的谷子買一堆,擺八卦陣嗎?這代表什麽,代表著……對德古拉斯的愛,和召喚儀式一樣。”

徐月梢覺得她哥好像瘋了,什麽德古拉斯?不是德古拉嗎?不對,哥哥什麽時候研究的?他不應該對這種“破爛”,沒興趣的嗎?而且他平時忙得腳不沾地,哪裏來的閑工夫啊?擺八卦陣又是什麽鬼啊?她是要拿來搞“通靈術”的嗎?

她就是一個喜歡買買喜歡冷角色的谷子,然後擺在家裏,藏在兜裏,偷著樂的普通人罷了!

她這麽社恐,不混圈,不集郵,自己摸吧摸吧,亮亮牙齒而已,根本沒有擺八卦陣的需求啊!

什麽“擺陣大佬”,這和她一個“三界小透明”有什麽關系啊!

搞得我和錢有仇一樣!徐月梢在內心嘶吼,但也只能無助地看向蒲鈺,企圖小鈺哥哥幫幫自己。

蒲鈺很快就get到了徐月梢的“小心思”,朝徐月梢安慰似的眨眨眼睛。

“樹啊。”

蒲鈺一把拉住已經亮出付款碼的徐樹勵,捏住徐樹勵另一只手。

蒲鈺把徐樹勵拽到一堆沒有人的貨架之間,湊到徐樹勵耳邊,道:“還是聽妹妹的吧,她比較懂,咱們慢慢跟著學。”

徐月梢看著小鈺哥哥和哥哥站在一起就想磕,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擠在兩排貨架之間,像是溜進小樹林不幹正經事似的。

果然還是小鈺哥哥的話好使……

徐樹勵出來就不發瘋了,禮貌地問徐月梢想買幾張,他給掏錢。

徐月梢開心地比了個耶:“兩張吧,湊個對子,謝謝哥哥。”

叮得一聲,徐樹勵掃碼付款,徐月梢喜滋滋地捧著兩張德古拉的輻射票。

這還是哥哥第一次給自己買“谷子”,原來哥哥還是很尊重自己的愛好的嘛,曾經是她誤會哥哥了。

徐月梢還以為哥哥和很多大人一樣,只以她的成績,論成敗,如果考試成績不理想,就直接從頭到尾否定她呢。

看著妹妹開心,徐樹勵也開心,一把摟住妹妹的肩膀往外走,就和小時候帶她出去玩的時候,喜歡摁著她的小腦袋,輕輕拽著她的小辮子一樣。

血濃於水的親兄妹之間,能有什麽真正的“隔閡”呢?

稍有一點“溫情”,稍有一點對對方心靈的“體諒”,就瞬間冰釋前嫌了。

徐月梢:“哥哥,我們去買東叔說的那個圓圓的紅豆面包去吧,正好三個,我們一起分著吃,我好喜歡吃蜜紅豆呀!小鈺哥哥你喜歡吃嘛?”

蒲鈺笑笑:“喜歡啊,這個世界上會有人不喜歡吃蜜紅豆嗎?”

徐樹勵也喜歡:“沒有吧。”

徐月梢把鐳射票塞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裏,拉上拉鏈,然後,她站在蒲鈺和徐樹勵之間,一左一右,拉起兩個人的手,使勁往上擡了擡。

徐月梢:“好!既然我們都喜歡吃,那我們就比個賽,看誰第一名找到那家店。”

蒲鈺:“店名叫什麽來著?”

徐樹勵:“叫‘好吃面包’,東叔說過,在一樓。”

徐月梢:“好!‘好吃面包’,誰第一個發現了,就打報告!”

蒲鈺笑,隔著徐月梢,偷偷瞄徐樹勵的耳朵:“第一名有什麽獎勵嗎?”

這個真給徐月梢問住了:“獎勵啊……獎勵什麽呢……”

徐樹勵看大家都挺疑惑,他想要讓這個愉悅氣氛的活動順利進行下去,便大方地發話,道:“誰第一名,我就滿足他一個心願。”

徐月梢眼睛一亮:“什麽心願都可以嗎?”

徐樹勵:“當然,只要別太超現實,什麽都可以。”

徐月梢:“那如果哥哥是第一名呢?”

徐樹勵:“我不可能是第一名。”

徐月梢:“為什麽啊?哥哥沒有想實現的心願嗎?”

徐樹勵:“嗯,確實沒有,有也沒用,因為我眼神不好,哈哈,找東西粗心大意,更別說用這個比賽了,所以,就看你們的了。”

徐月梢無話可說。

徐月梢:“那,小鈺哥哥同意這個游戲規則嗎?”

蒲鈺笑笑:“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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