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的寵物（11）

被帶到海底的賽爾德很平靜。

“不是說好要讓我離開嗎？”

希菲斯問：“怎麽樣你才願意留下？”

賽爾德：“不想做你的寵物。”

希菲斯想說些什麽，賽爾德又說：“也不想做你的朋友。”

希菲斯遲疑許久，才說：“其實，還可以是另一種。”

賽爾德看向祂的眼睛，問：“什麽？”

希菲斯回望著他，低聲道：“變成人魚，做我的戀人。”

賽爾德驚訝地看向祂。

成為對方的戀人，是他內心深處隱秘的願望。

但是，變成人魚……

“怎麽才能變成人魚？”

賽爾德沒說願不願意，而是直接詢問了方法。

希菲斯既然說了，便不會隱瞞。

“跟我簽訂人魚的契約。”

-

在遙遠的大海深處，無人涉足過的海域。

月光如水傾瀉，銀白的光輝灑滿了波光粼粼的海面。

清涼的夜風輕拂，帶著海洋的鹹澀氣息。

這是一座無人的海島。

夜晚的沙灘銀白柔軟，賽爾德望著牽著自己手的戀人。

希菲斯，美麗的生物，造物者的偏愛，優雅而神秘的人魚。

祂的長發如同黑夜中的蔚藍星河，尾鰭泛著寶石般的光澤，在月光下輕輕拍動，激起身後微微的水波。

祂的眼眸深邃如海，只是輕輕一笑，便讓賽爾德為之傾倒。

祂伸出纖長的手，輕觸賽爾德的臉頰，聲音如同海浪般溫柔。

“你確定要與我簽訂這契約？一旦變成人魚，你便無法回頭。”

賽爾德毫不猶豫地點頭。

希菲斯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光芒。

星空下，祂雙手微托，掌心捧著晶瑩剔透的巨大珍珠，輕聲吟誦起古老晦澀的語言。

珍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其中。

伴隨著神秘悅耳的歌聲，月光似乎愈發明亮，海面上的波紋也開始隨著節奏律動。

“契約之始，靈魂相系，”賽爾德猜測那聲音的含義，希菲斯的聲音低沈而莊重，“月光見證，我們將靈魂交融，永世不分。”

祂將散發著微光的珍珠放在賽爾德的手心，珍珠的光暈逐漸擴散，緩緩融入他的掌心。

溫暖的力量從手掌蔓延至全身，賽爾德感覺靈魂深處某些東西正在被喚醒，與戀人的靈魂悄然交織。

“我們一起。”希菲斯說著，輕輕吻上賽爾德的唇。

那個瞬間，時間仿佛停滯，天地間只剩下他們。

兩道身影在銀白的月光下相擁，海浪輕柔地拍打著沙灘。

隨著他們一次又一次親密的交合，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賽爾德的體內流轉，逐漸改變著他的身體。

他的雙腿被潮水吞沒，逐漸失去了原本的形狀，化為一條修長而優美的尾鰭，鱗片在月光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芒。他的皮膚變得細膩光滑，散發出海洋般的清新氣息。他的下頜處，一對隱隱的鰓逐漸顯現，耳朵變得長而透明，十指伸展，指甲尖銳。

他被希菲斯牽引著朝大海深處游去，不再需要避水珠。

他可以在海底輕松自如的呼吸，仿佛天生就習慣在水中生活。

整個變化的過程，賽爾德並未感到痛苦，相反，所有的感官都被無盡的幸福感包圍。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與海洋融為一體，海水輕撫著他的身體，仿佛在歡迎他的新生。他的心靈也與希菲斯更加緊密地連結，能夠感知祂的每一個情感波動，每一絲呼吸。

儀式結束後，賽爾德已經完全變成人魚。

他與祂並肩游向大海深處，尾鰭輕盈地劃破水面，濺起晶瑩的浪花。

海盜們再也沒見過賽爾德。

有人聲稱曾在大海上見過他，跟傳說中的海妖生活在一起。

但大多數人猜測他或許遭遇了某種不測，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關於他的財富，他的冒險和傳說，人們津津樂道許久。

只有賽爾德知道，自己如今非常幸福。

祂跟希菲斯成了真正的伴侶，永遠生活在一起。

祂們大多數時間遠離人群，生活在大海的深處。

不再必須尋一處礁石，有遼闊的相愛場所。

非常偶爾的情況，當他想念人類的生活，祂們會回到人類的都市生活一段時間。

不論在哪裏，都是一對恩愛的伴侶。

形影不離，白首不離。（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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