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的寵物（6）

賽爾德在一場幾乎殞命的暴風雨中遇到希菲斯，成為後者的寵物。

他原本有點擔心，人魚不會養寵物。

比如會不會強迫他住在海底的洞穴裏，會不會一直餵他吃生食。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會想辦法殺了對方，然後逃走。

不過好在，希菲斯是個還不錯的主人。

賽爾德說，他想住在岸上。

希菲斯於是將他放回岸上去。

賽爾德說，他想偶爾生活在人群裏。

希菲斯隔一陣子就會送他去海狼號以前經常停靠的那幾個島。

賽爾德說，他還想當海盜。

希菲斯允許他用那些寶藏換了一艘船。

並且招攬了十幾個水手和船員。

成立了新的海盜團。

賽爾德的父親和以前的同伴們，都死在了那場風暴裏。

那是當然的。

那個夜晚，風暴那麽大，如果不是希菲斯，賽爾德多半也已經死了。

事實上，人們很難相信他居然一個人從海上回來了。

一些以前認識的人，比如經常去的那間酒吧的夥計，和打折餐廳的老板娘都很好奇，為什麽他能一個人回來。

賽爾德沒把希菲斯的事情說出去。

那是當然不能說的，即便希菲斯沒有禁止他說出去。

賽爾德對這個問題三緘其口。

人們雖然越來越好奇，但只要他不說，就沒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他的海員們也並不知道希菲斯的存在。

雖然他們的關系是那麽密切，每晚都在一起。

在成為希菲斯寵物之後的第一個月圓之夜，賽爾德真正意義上理解了，什麽叫做“陪伴祂、服從祂、滿足祂”。

天上從來沒有掉餡餅的好事。

人魚之所以那麽寵愛祂的寵物，因為做祂的寵物實在不容易。

賽爾德只記得那晚的月亮很圓、很大，懸在他的頭頂。

他被希菲斯按在礁石上動彈不得，艱難地吞沒。

沒幾下背部就被磨得生疼，大概是哭得太慘了，希菲斯察覺到他的不適不僅僅來自交合之處。

於是將他抱起來頂。

那天的賽爾德無比後悔，他覺得自己很傻，原來是跟魔鬼做了交易。

人魚很擅長治療。

雖然過程中差點死去，休息幾天之後，賽爾德卻很快就恢覆了健康。

希菲斯跟他道歉。

祂說自己雖然有很多飼養寵物的經驗，但多半是道聽途說。

有些事道聽途說來的，實踐起來很簡單。

比如搜集海底沈船的寶藏，比如給寵物吃好消化的食物，比如要順著寵物的心意，要對他微笑，對他寬容，對他好。

有些事則沒那麽容易。

比如發情期要控制好自己，不要一不小心把寵物給弄死了。

畢竟人類相對人魚來說，是很脆弱的生物。

賽爾德接受了希菲斯的道歉，在下一次他們前往寶藏地點的時候。

他撈起那把不知躺在洞穴裏多少年卻依舊鋒利的古董長劍，刺向希菲斯的胸膛。

長劍從希菲斯看似柔軟的胸膛重重劃過，卻毫發無傷。

祂甚至只是有些意外，甚至沒有生氣。

祂用祂那只長著蹼膜的手，輕松地摘下了賽爾德的長劍。

將他摟在懷裏安撫。

祂輕柔地問他：“為什麽刺我？我哪裏做得不好？”

賽爾德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良久，才低聲的、幹澀的，說出真實的理由。

“因為太痛了，會死的。”

希菲斯隱約猜到是這個理由。

為此祂只能保證：“我下次盡量不讓你痛。”

賽爾德沒法說個不字。

雖然他非常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果然，之後賽爾德幾乎又丟了幾次命。

希菲斯才逐漸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

為了安撫寵物，希菲斯在賽爾德恢覆之後，去了幾個大型的沈船地點。

遠比洞穴多出成百上千倍的、取之不盡的金銀財富，稍稍寬慰了賽爾德受傷的身體和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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