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的寵物（3）

賽爾德很快發現，這個地方沒有白天黑夜。

如果他沒有瞎掉的話。

因為一直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海面。”那個自稱希菲斯的聲音說。

所以，他們不在海面。

如果按照相對意義推測，那麽，他們在海底？

怎麽可能？他分明可以呼吸。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賽爾德好餓啊。

“我好餓，我想吃東西。”因為希菲斯始終沒有流露惡意，賽爾德提要求提得很直白。

希菲斯的聲音便有些自責：“是的，你需要食物。看我，居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

賽爾德覺得奇怪：“難道你不需要食物？”

“當然需要，但我們跟人類不同。我們每進食一次，能支撐很久。”

“讓我想想，我上次進食，還在上一個月圓夜。當時我並不是很餓，不過那條劍齒鯊堅持挑釁我，我就把它給吃了。”

賽爾德：……

吹牛吧？賽爾德想。

希菲斯卻輕輕笑了笑，說：“你覺得我在說謊嗎？我的胃口還挺大的，餓得時候能吃得下一頭比自己身體長六倍的獵物。”

賽爾德瞪大了眼。

他難以想象那畫面。

“比你大六倍？那怎麽吃？”

賽爾德想到自己聽過的某個故事。故事裏說，叢林裏的蟒蛇可以吞掉一頭大象，“你是一條蟒蛇嗎？”

既然不是人類的話。

“不。”希菲斯似乎沒有隱瞞的意思，很坦然地回答：“我是”

那一段無法順利翻譯成人類語言的音節，賽爾德聽不懂，好在對方很快又補充道：“你們人類喊我們為人魚，也有喊我們海妖的。”

“人魚？”

賽爾德激動起來，他聽過很多人魚的傳說。

“你的眼淚會化作珍珠嗎？”

希菲斯：“確實有那麽回事。不過很可惜的是，我沒怎麽掉過眼淚呢。”

“我聽說人魚會織一種很貴重的布匹。”

希菲斯答：“這件事我倒沒聽說過。”

不會織布，能養珍珠也不錯。

賽爾德的臉上浮現某種貪婪。

希菲斯笑了笑，問他：“你很喜歡珍珠嗎？我有很多比珍珠更貴重的寶藏。”

賽爾德好奇：“都有些什麽？”

人魚的寶藏，聽起來就很值錢。

“晚些時候我會帶你去看的，不過現在，我先去給你弄些吃的。”

人魚給的食物都是生的。

一些很新鮮的海魚。

賽爾德是海盜，在海上待慣了。

餓很了生魚肉也不是不能吃，只是他心裏更懷念屬於人類的，熱氣騰騰的飲食方式。

他眼下心裏裝著事兒，吃得什麽不重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於是他也就沒有註意到，自己吃的魚肉其實是經過精細處理過的。

這是一條大小適中，十分肥美的紅鯛魚。

希菲斯用自己尖銳的指甲將魚腹劃開，去掉肚腸內臟，撕掉魚皮，抽取魚骨。

將魚肉分成鮮嫩精致的小塊，據說這樣更適合嬌弱的人類。

人魚在黑暗中，是完全可以看清楚的。

希菲斯帶著愛意的目光，落在快速進食的人類寵物身上。

吃吧，吃吧，吃得飽飽的。

真可愛啊。

希菲斯想，終於，我也有屬於我的人類寵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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