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3）

阿嵊無疑是個友善的青年，淺野跟他在一起，總是很自在。

兩人年紀相仿，自然成了朋友。

淺野每日都去山上找阿嵊，有什麽事也總愛喊上他一起。

阿嵊從不拒絕。

過完年之後，淺野沒急著離開。

奶奶起初倒是問了幾句，他隨意找了個借口，說想在家多待一陣子。

奶奶巴不得他就此不走了，笑呵呵地連聲說好，此後再沒問過這事兒。

開春後村裏也忙起來。

老人們年紀大了，卻都放不下土地，田間地頭都是彎腰勞碌的身影。

淺野最近在他家的山地裏巡邏了幾圈，腦中有了一些想法，這天一大早出去了一趟，跟著一輛貨車回來的。

貨車的車鬥裏裝著不少果木。

他打算在山上種些果樹，收成少就自家和村裏人吃，吃不完的還可以賣。

阿嵊過來時聽說了，主動提出幫他栽種。

山地陡峭，淺野一腳沒踩實，險些順著山石滑到山下去，好在一雙大手將他攔腰攬住。

淺野看著腳下陡峭的山崖驚魂未定，緩了好一陣子才後知後覺，自己正緊緊依偎在身後人的懷中，手忙腳亂地退離幾步，臉上瞬間浮現一層薄紅。

“謝謝。”

阿嵊放下手，低聲說：“沒事。”

氣氛一時有些莫名的緊繃，淺野正想說什麽，忽然聽到山下馬路邊傳來孩子的大哭聲。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上前幾步探頭去看。

原來是一對年輕夫婦要外出打工，孩子留在老家讀書，不樂意被拋下，試圖用哭鬧讓大人改變主意。

那當然不能得逞。

不一會兒中巴車來了，那對夫婦大包小包的上了車，年輕的爸爸親自動手，把雙手雙腳都死死纏在媽媽身上的孩子從她身上剝下來，塞進路邊的奶奶懷中，便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中巴車搖搖晃晃地啟動離開，孩子在奶奶的懷中掙紮不休，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山上的兩人遠遠看著，都有點安靜。

他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把所有的果樹都栽種下去，還擔了水上山澆灌。

晚飯在淺野家吃，奶奶燒好了擺在堂屋的桌子上，三個人四菜一湯，有魚有肉挺豐盛的，洗了手就能吃。

才端起碗沒吃幾口，就聽到外頭有人在喊，說孩子不見了。

一打聽，才知道是白天他們遇到的那個孩子。

-

驚動了整個村子，孩子都沒找到。

村裏也沒什麽監控，全靠問人。有人說好像見到過，孩子順著馬路往山外走，又有說往水庫那邊走的。

大夥兒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也沒問出個具體的方向來，幹脆分頭去找。

眼看著天要黑了，淺野對奶奶說：“你在家等著別亂跑，我和阿嵊出去看看。”

奶奶知道自己腿腳不便利，這時候亂跑也是添亂，只好答應了，連聲叮囑他們：“山裏路不好走，你們也要當心，一起走，別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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