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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馬車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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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馬車見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漸漸從群山處躍至當空,暑氣也彌漫在沈慕周身。

行軍隊伍的速度其實並不快,但是經陽光一曬,撲面而來的人味兒熏得沈慕心中煩悶,唯一的陰涼處便是自己隨身帶的那把蒲扇。

先前那位小兵背著裝備走在沈慕身邊,見她臉色有點白,大汗淋漓的,不由得眉間緊張地問:“姐姐,你能撐著嗎?咱這隊伍才剛開始走沒多久呢。”

沈慕點頭:“當然,不過就是走走路而已,倒也不至於受不了。”

然而生活總能給予人最沈重的一擊,要不怎說人生如戲呢?

一直走到晚間,軍隊受令開始休整,沈慕這才得以放松,她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棵大樹下面,一只手扶住樹幹,脫下鞋子,悲催地發現自己的腳磨破皮了,一走路後腳跟就疼得發顫,站在原地都疼的程度。

“姐姐,我這兒有藥。”

聞言,沈慕循聲望去,還是那個小兵。

小兵一邊朝沈慕的方向走來,一邊在自己包裏翻翻找找,靠近沈慕後將一瓶粉末特制的金創藥塞到她手裏。

“謝謝。”

沈慕接過藥粉後,給自己受傷的地方仔仔細細地塗了一遍。

上萬藥後,為時尚早,軍隊沒有行走的跡象,沈慕索性自己就著那棵樹幹直直坐下。

小兵也跟在沈慕旁邊空地盤腿休息。

閑著無聊,沈慕開始找人聊天消磨時光。

“欸,這位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啊?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模樣,因為什麽才來參軍的?”

小兵聽到沈慕的問題,臉上頓時掛上了笑容,他撓了撓腦袋,回道:“我叫林壯,今年十五了。”

“來參軍是因為從小就想著呢,我爹娘還說叫我註意安全,到時候回去給他倆說說邊疆的樣子。”

“看不出來啊,小小年紀還帶著爹娘的期盼啊。”

沈慕打趣,林壯笑得更開朗了。

晚間飯點,大家都是從自己背著的包中取出幹糧,就著水壺裏的水咽下去的。

沈慕也不例外,她嘴裏哼著小歌,側身將旁邊放著的行囊抓了過來,心情極佳地打開了布袋子上的活結。

下一秒,表情瞬間大變。

眉頭一皺,沈慕將手中的包扔到了一旁。

她表情看起來不太好,一旁的林壯顯然也註意到了沈慕的表情。

“姐姐,你怎麽了,包裏的東西是壞掉不能吃了嗎?”

林壯這小子看起來傻裏傻氣的,說話倒是一針見血,毫不含糊。

沈慕嘴角抽了抽,閉上雙眼緩緩點頭。

“嗯。”

前幾日準備食物的時候,她就記得帶多一點,於是帶的很大一部分是之前上元節去過的那家酒樓的糕點。

那糕點小巧精致便於攜帶,然而沈慕忘記考慮食物變質的問題,在經過一天太陽的曝曬,現在行囊裏全是一股酸味。

她絕望地將那些糕點拎出來,又清點了一下包裏剩餘的食物。

原本可以撐半個月的食物瞬間只剩四天的了,沈慕心情不妙。

林壯聞見沈慕拿出來的糕點,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捂著鼻子不可置信地念叨:“姐姐,你怎麽能帶這種不經放的食物來當幹糧呢?這下好了,沒吃的咋辦。”

林壯問她,她也很想問別人,現在這個時候,沒吃的怎麽辦。

難道自己的計劃就因為自己的這個錯誤而失敗了嗎?

沈慕真想時間倒流回過去的前幾天。

“姐姐,喏。”

林壯將自己的所有食物都拿了出來,遞給了林壯一個幹餅子。

“姐姐,你吃我的吧。”

沈慕搖頭,婉拒了:“你自己帶的這些都還不夠你自己吃的吧。”

“嘻嘻。”

林壯再次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這時,一個穿著和林壯一樣的人找了過來。

那人沈慕瞧見,覺得有些眼熟,但是忘記在哪裏見過了。

男人朝沈慕微微彎腰,道:“沈小姐,唐公子叫奴才來接您。”

此時,沈慕還倚靠在那樹幹旁,聞言雙眼微微擴大一點弧度。

希望來了。

身為首領,她不信傅澤和唐釋連多一人的口糧都沒有。

“好。”

林壯一臉懵:“姐姐,你要去哪兒?”

話畢,沈慕迅速穿上了鞋子,收拾好自己的布囊,朝林壯告別:“小孩,姐姐先走了,記得到時候,到時候有機會的話,我會來找你的,你可一定要註意安全。”

“嗯。”林壯點頭。

沈慕一瘸一拐地跟在那人身後,那人許是察覺了,問她:“沈小姐可是腳傷了。”

“正是。”

“那我們快些過去,殿下,哦不,唐公子那裏有上好的藥。”

沈慕:“......”

聽聽,這是人話嗎?腳都傷了還要走快點!

真是慘無人道!

那人說完,朝沈慕望去,沈慕回了他一個姣好的笑容。

到達軍隊前方的時候,唐釋看見了沈慕二人。

“沈姑娘來了。前方不遠處的馬車是為你準備的。”

“那就謝謝唐公子了。”

“無需多禮。”

唐釋周身圍著的都是一些其他將領,大約是正在討論事情。

沈慕回答完之後便沒有繼續打擾他們,她往四周看去,結果沒看到傅澤的蹤跡。

真是奇了怪了。

夏天的夜晚氣溫不低,來的路上涼風吹過給沈慕頭上的汗都吹幹了,這會兒再繼續吹,沈慕還感到有點冷。

她抱著雙臂,搓了搓胳膊,朝著馬車的位置去。

馬車外觀其貌不揚,門口處把守著三三兩兩的人,透過門簾的縫隙和窗,內裏正朝外面散發著橙黃的燭光。

守在一旁的士兵見到沈慕過來,沒說話,只是沈默著將門簾掀開,方便沈慕進去。

沈慕一只腳先踩上去,配合著一只手的支撐,一下便上去了。

掀開門簾前,沈慕的念頭都是能睡一個好覺了,誰料當簾子真正掀開的一瞬間。

端坐著的人影闖入沈慕的視線。

傅澤穿著一身藍白相間配上卷雲紋的服飾,發絲自然地垂落在身後,發頂沒有任何裝飾物。

傅澤朝發出聲響的沈慕看來,暖黃的燭光照在他的側臉,顯得五官立體而柔和。

“來了。”

沈慕有些許看呆了,聽到傅澤的話,如夢方醒地反應過來。

“唐公子說這馬車是為了我準備的。”

話一出,沈慕心裏反應過來,這話聽起來為何這麽不妥。

感覺像是在指責傅澤占了自己的馬車一樣。

旋即,她又解釋道:“啊不是這樣的,就是唐公子說我可以到不遠處的馬車那兒休息。”

沈慕說完,就見傅澤沖她挑了一個微不可察的眉。

她心中疑惑,難道自己走錯路了?

“唐釋說的,應是另一輛吧。”

傅澤開口,溫潤的嗓音伴著林邊呼嘯的葉浪聲一起送進沈慕耳朵裏。

沈慕心中一驚,松開撩門簾的手,朝馬車的四周看去。

果不其然,就見得這輛馬車的後方,一棵樹下,還停留著一輛有人把守但馬車內部無光的馬車。

“那,那是奴婢搞錯了,奴婢先告退了。”

被傅澤一語點出自己走錯地方不是最尷尬的,尷尬的是自己看見後還口不擇言地說出大不韙的話。

沈慕面上幹脆利落地轉身,實際上轉過身後,五官都扭曲到一塊了。

訕訕地下馬車後,沈慕在背對著那輛馬車蹲下身子,挑起一塊石子在沙面上寫寫畫畫的。

嘴裏還念念有詞的:“小白菜啊,地裏黃呀......”

在沈慕嘴裏的詞輪換了幾遍之後,身後響起了傅澤的聲音。

“早點回去休息,晚上風大,別著涼了。”

聽到傅澤聲音的一瞬間,沈慕騰地一下站起身:“是,謝過殿下關心,奴婢這就去休息。”

“嗯。”

等到傅澤將馬車簾子放下後,沈慕帶著一身的尷尬回了自己的馬車裏休息。

後面的進程,因為有了馬車的相助,沈慕腳上原先磨破的皮也在漸漸長好,走路帶來的腰酸背痛也都在慢慢好。

在一次馬車淺眠時,半夢半醒之間,沈慕感覺到馬車的停頓。

帶著睡意,沈慕坐在馬車側邊的位置上掀起簾子的一角。

這不掀不要緊,一掀嚇一跳。

沈慕在的這輛馬車就跟在傅澤那輛的後面,前方全都是這次去前線的各位將領們,馬車後面便是步行前往的士兵們。

為首的幾個兵抗著幾面鮮紅的旗幟,正在風中飄搖。

細細看去,還能看清上面的字樣為厘,國家的名。

一排排的隊伍整齊地排列在眼前,個個面色嚴肅,動作一絲不茍。

沈慕見著,那種帶著壓迫的氣勢叫她不想再往後面看去,於是她朝前方看去。

由於前方馬車的遮擋,沈慕的視線範圍有點局限。

只能從沒被占滿的視線空餘處瞥見幾位騎著烈馬的人。

沈慕認出了唐釋的穿著,他比一般的士軍將領多了一條白色的披風。

不出意外的話,唐釋身旁那位站在軍隊最前方加最中央的人,應該就是傅澤了。

傅澤規矩地束好鎧甲,騎著馬朝著前方看。

過了一會,就見一個同樣騎著馬的人在傅澤身邊呆了一會。

很快,前方傳來了騷動。

傳信的士兵騎著馬從前往後跑,一遍跑一遍要求所有人迅速帶上面罩,經過沈慕的時候,沈慕還有點懵。

為了滿足自己的探索欲,沈慕催眠自己忽略那些站在自己馬車後面的人帶來的壓迫感。

然後隨機挑了一位看起來稍微面善一點的人問:“這位大哥,這是怎麽了啊?”

那位大哥看了沈慕一眼,然後道:“小姑娘,勸你快點帶上面罩,前方應該是發現了因為瘟疫而死掉的人。”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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