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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的羅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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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的羅曼蒂克

當符椋對我說出“我們在一起吧”這句話時,我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我真的懷疑我那天是否經歷了太多大起大落的情緒波折,導致腦子不清醒到分不清幻想抑或是現實了,緊繃的神經急需一些美好的事物麻醉放松,哪怕是虛偽的。

讓我想想,類似這樣甜蜜的場景,我已經暗自在心中構建過多少次了呢?總覺得不夠浪漫,也不像是符椋的作風,而且太過索然無味。

就像現在,嚴格來說也並非是傳統意義上的浪漫場景。可浪漫一直都是人們主觀的感受,所以我的內心會被感動也是定然的。

無論如何,近一個雨季的念想,終於被對方主動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迎來嶄新的階段不是很好的結果嗎?

可是為什麽,我心裏還是有些空落落的呢。

在我的思想仍游離在外時,被激情包裹著的身體已經很誠實地做出了回應。我憑借潛意識本能地吻上了近在咫尺的符椋的唇。

我的舉動好像是符椋意料之中的。她沒遲疑太久,很快駕輕就熟地加深了我們的吻。

我深知自己沒有像第一次接吻那樣沈浸。

我依舊在思考著別的,對於此刻暧昧的氣氛、愛欲正盛的符椋來說,是非常不負責的、肯定掃興非凡的事情。

所以,愛是激情嗎?

那麽當激情逝去之後的我們,又當何去何從呢?

她說她愛我,那我愛她嗎?

不愛的話,往日的思念又是怎麽一回事呢?因此答案只能是愛啊。

可惜的是,在我直面它、正視它時,我忽然在一個微不可查的瞬息裏發現,這似乎並不是那種令人雙膝無力、靈魂燃燒的瘋狂的愛,同時還隱隱覺得,這份愛是無法長久的。

…既然如此,那就更應該好好享受這得來不易的“初戀”了。

我清楚這就是真實的我。

患得患失、自私、盲目且遲鈍,永遠無法在重要時刻給予對方正確的情緒價值,因為演出來的東西終歸不是真實的。

——我是不是病了呢?

一種會令自己、以及所愛或被愛之人產生絕望隔膜的怪異情緒,瞬間彌漫在我的全身。

已經病得無可救藥了——

不知為何,我忽然覺得車內的空調溫度變得更低了。

也許此時我並不渴望一個長久的吻,而真正想要的,是擁抱,只是擁抱。我想要觸碰溫暖的事物,嘴唇能給我的熱能,太少太少了。

這麽想著,我抱住了符椋的腰。

但可悲的現實,措不及防地讓我碰了一鼻子灰——

她好像將這視為了一個做那種事的秘密暗號,輕笑一下,伴著一個隱秘的不為人知的笑容。

可能是在停車場角落裏的緣故,符椋便坦然地迎合我。

她順手解開了幾顆風衣裏面的襯衫扣子,那方在眼前白得晃眼,此時正被黑色的文胸擠壓在一起出現一道深陷的溝壑;緊接著,我的手就出現在了上面。大概是肌肉記憶。

無可否認的是,符椋的那真的很漂亮,有著強烈的引我神魂顛倒得無法再繼續形容下去的成熟女人味。我一直都這麽覺得。

我們在車後排胡亂地再次熱吻起來,我搶先坐在了她的身上,使她的註意力只能勉強集中在我的臉上,手本能地互相脫掉彼此接觸本真的累贅。

然後,覆著她豐滿雙唇的我開始一路歪斜向下親吻:吻過她的唇下痣,吻過圓潤的耳垂,細長的脖頸那樣光潔,依然明晃晃地誘人留下深刻的痕跡,於是我便朝那裏咬了一口。

她說疼,讓我不要再咬了。

可只有痛過才會記得更久一點。今天仍舊是個值得被記住的日子。

我在她身上留下了許多或深或淺的吻痕和咬痕,自然很樂意她也這麽對我。

在她報覆性地對我這樣做了後,我反而收斂了一些。我享受這個過程,我想告訴她我就是故意惹她生氣的,因為專門提出這件事讓她做總顯得有點刻意和別扭。

她所有施加在我身上的手段都非常溫柔細膩,沒有再說些我討厭的情話,也沒有野蠻地隨心所欲擺弄我,只是將吻毫不吝嗇地細細密密落滿我的全身,如同一個天真的孩子在愛護自己珍貴的娃娃。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只娃娃內裏的棉絮早已纏滿惡臭的蟲卵,透著永遠無法驅散的糜爛與腐敗的惡心。

就在那之中的某個瞬間,我混亂的頭腦裏閃過一些片段。

好像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但又好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媽媽,你討厭我嗎?”

“…怎麽會呢?沒有任何母親會討厭自己的孩子的。”

“媽媽,你愛我嗎?”

“愛。”

“有多愛?比阿藤還多嗎?或者說…我要怎麽做才能讓媽媽愛我勝過愛阿藤?因為我感受不到媽媽對我的愛…”

“可是媽媽愛你和阿藤一直都是一樣多的啊。以前是,以後是,永遠是哦。我們阿雀不要再擔心這個問題啦。”

“換做是讓我高興一點的事情的話…阿雀再在學習上努力努力吧?老師跟我說,你真的是個特別聰明的孩子呢。反倒是阿藤,總是不令人省心呢…所以媽媽會看起來更關心她呀。”

“你已經夠好了,媽媽再這麽擔心的話不是很多餘嗎?媽媽的精力是有限的啊…”

“騙子。”

“媽媽就是個大騙子!”

不知不覺間,我忽然朝著符椋迷迷糊糊地喊了聲“媽媽”,伴隨著一滴落下的眼淚,冷不丁地掉在了符椋的小腹上。

符椋明顯地楞了一下,不知是聽清了我的話還是我的淚水在她身上出現異樣的感覺。

我也頓時嚇得冷汗直流。

媽媽?為什麽會沒來由地想到母親呢?符椋明明跟母親沒有任何關系。唯一的相似之處只是待我溫柔。我在發什麽神經啊。

“你在…叫我嗎?”

“姐姐是你聽錯了吧?”

我強裝鎮定地笑著把過長的劉海往後撩了一把,沒來由地很煩躁,盡管知道熱烈中的冷淡與敷衍最傷人心。

興許是,我終於找到了愛的正確答案——

我最愛的人是媽媽。

一直都是,從沒變過。

從於藤到符椋,在她們身上窺見母親的一些影子,最後拼湊成一個不完整的母親。

可那又怎樣?痛苦是必要的,可生活還要繼續,且比起餘生中那些嘗不盡的痛苦這又算得上什麽呢?

我不可能永遠活在母親的陰影下,並且她早已離我而去走向了新生活,不會再回來。再說了,我和於藤,又何嘗不是母親的陰影呢。

我的笑容輕松起來,趴在符椋身上親了親她的臉:“不過…以後我能叫你媽媽嗎?只是在做這種事的時候。”

她仍然很詫異,不過很快收斂,玩起我的頭發,一笑了之:“你的嗜好?”

“…嗯,算是吧。抱歉呢,現在才告訴你…”

“沒關系,我遇到過比你有更奇怪的癖好的人,所以還好。”

“還有,畢竟嘛,你看起來比我年輕不止一兩歲了。你想想看,我今年也快三十歲了…這麽叫我也沒事。”符椋無奈地聳聳肩,笑意不達眼底。

我想說什麽安慰她,可言語被不知名的東西阻擋,然後緘默。緘默會讓一切變得更糟糕,我無能為力。

我只是抱住她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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