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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犬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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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犬的心意

炎熱的天氣本該讓人喪失做一切的興趣,所以很難想象,我當時究竟是發了什麽瘋才會跟於藤玩寵物游戲,接著被她引誘著和她親吻,做不符合俗世規則的事情。而且還隱隱有些上頭了。

但好在事後我清醒了過來,此後基本跟她徹底劃清了界限,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糾纏我了。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她爸在那天前就聯系上了她,想要讓她回去認祖歸宗。大概她是想拒絕的,畢竟她喜歡著我、依賴著我。

不過我不理她了,她索性一氣之下就同意了?

那些話,意圖也是想讓我挽留她嗎?

怎麽可能。

我不禁無奈地訕笑一下。

我巴不得她從來沒出現過。

沒多久她就走了,我的世界終於清靜了下來。

悶熱的空氣,吵鬧的電視機,以及意亂情迷的我和於藤,共同構成了我在那年夏天最深刻的記憶,也是我最不想回憶的事情。

那樣的感覺如同被人哄騙著放了一顆酸梅入嘴,進而在唇齒間迸發出難以忍受的苦澀,卻不得不為了他人口中的甘甜而努力品味著,直到你艱難地咽下去後才恍然大悟,這僅僅是個美麗的謊言。

酸澀只是酸澀,它怎樣都不會化為甘甜。

這種滋味你將永遠地刻骨銘心,亦不願再回憶起關於它的任何味道。就像我始終無法真正地接受於藤。如果我們的身體互換,那麽這醜惡的一切都將不會發生。

於藤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試圖說些什麽,卻被別樣的情緒所阻礙著,無數次地欲言又止換來的是她沒有盡頭的緘默;雙拳握緊又松開,晦暗不明的眼神反覆向我襲來。

我討厭她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仿佛當初是我強迫她和我發生的一樣莫名地委屈著,全然將事情本末倒置。

在潛意識的驅使下,我伸出另一只手,用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想掐住她的脖子。於藤卻誤以為我是想把她強行推出,就趕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地把門關上。

就在門閂隨著閉門的重響回歸門鎖裏的剎那,於藤就被我掐在她脖子上的力給向後死死按在門上,頭猛地向後一仰撞在門板上,發出比剛才更加低沈的聲響。

“呃…!”

於藤吃痛地悶哼一聲,神智不清又茫然地看著我,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的眼鏡飛出去摔在了地上,卻並沒有碎掉,而那雙眼睛則終於和我印象裏的模樣重疊上了。

右眼尾的痣落在了恰到好處的位置上,與漂亮的杏眼交融在一起,使得她的神情更加可憐和脆弱,而我對此嗤之以鼻。

“疼不疼?”

我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急遽的窒息感使她看起來痛苦不堪,我知道短時間內她是無法得到快感的,所以她弱勢地小聲對我說了個“嗯”。

我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變化,也許就是從那件事過後這樣的。

我對她那完美的頸項的想法,在從單純的欣賞,轉為可怕的控制欲。我覺得只有在我掐住她脖子的時候我才沒那麽討厭她,還能發洩出對她的不滿。

“疼就對了,”我不以為然地笑了一下,“你不是喜歡很這樣的舉動嗎,受虐狂?”

“又想怎樣?”我淡淡地哂笑著。

“姐姐…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著,突然摸向了我撐著門的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我手背上的肌膚。

我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回神反握主,“不是這樣還是哪樣?於藤,我還不了解你嗎?”

“我…我只是想…想照顧你。”

她的眼角劃下一滴淚,流過淚痣,然後掉在我的手上,冰涼涼的觸感,讓我短暫地分了神。

我只是想照顧你。

…看啊,多麽好笑的措辭。

她究竟在腦補些什麽天方夜譚的故事,才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覺得我會就這樣輕易心軟嗎?這就像是一只狡黠可憎的惡犬,忽然關心起被自己咬過的人一樣虛偽、蒼白。

可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我溺進了一種莫名委屈的苦楚的海裏,腕上強勢的力氣也消失了,被蜂擁而上的疲憊與酸痛感裹挾住,腿也隱隱有些發軟。

看來我摔成那樣還能做出眼前的事純屬應激,一稍松懈些,痛苦就會立馬加倍反噬回來。

她不假思索地抱住了我,就像我們剛遇見那樣,毫不在意我身上的泥濘和水漬,很緊很緊,緊到我快要被她懷裏混著木質香味的溫暖給迷惑住,忘記她是我討厭的人。

我們都濕淋淋地冒著水氣,活像兩只可悲的落水狗,而我在上一秒居然還想著怎麽更無恥地撕咬同伴。

我剛坐進放好水的浴缸裏,後腳於藤就湊了過來,拿著花灑準備給我洗頭。我沒拒絕,因為我實在沒有任何多餘的力氣去反抗她了,於是選擇默默地承受著。

這大概是我們近些年來少有的不在劍拔弩張的時刻,雖然那都是我單方面引起的。

她的動作很輕柔細膩,幾乎沒怎麽讓我感到不適。我只在於藤小時候給她洗過頭,小小的一個比我矮很多,除了在外人眼裏是愛哭鬧的嬌氣包,和我獨處時卻意外乖巧,安安靜靜地讓我給她洗。

沒想到一晃眼她都能給我洗頭了,還比我長得更高一些,有了氣質與容貌並存的那種毫無瑕疵的美。

尚青澀的年紀裏,像於藤這樣突出的孩子最容易招人喜歡,在她現在的學校裏應該也是一直很有人氣的存在。不知道回來後是繼續留在我畢業的學校還是隔壁的藝高。很大可能是藝高,因為從小她就很有舞蹈方面的天賦,母親一直都有給她報舞蹈補習班上。

話說回來,我和她之前是在附近同一個中學念書,即使不是一個年級的,但也經常從身邊的同學那裏聽到些她的傳聞。

除了說長得漂亮外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無非就是說給她寫情書表白什麽的。這些自從她上初中後就沒怎麽停過,有時她也會給我抱怨,不過我沒安慰過她,聽就只是聽著。

她沒把眼鏡戴上,披散著的頭發被她隨意紮了個高馬尾,顯得她看起來更年輕了,還完完整整地露出纖細的一截白玉似的脖頸。大概是皮膚過於嬌嫩的緣故,此時上面還依稀可見一些我留下的勒痕。

我忽然被她耳朵上一些在浴室的燈照下反射出的星星點點的光給吸引去了註意力,這才發現她打了耳洞,而且兩邊都不止一個,耳洞耳骨都有,數量也不對稱。

“打了多少個耳洞?”

我沒來由地把問題脫口而出。

完全想象不到她打這麽多究竟是為了幹什麽,而且打了耳洞也不好保養,特別是夏天打最遭罪。

我還是高中生的時候和朋友去玩,在對方的慫恿下就打了兩個,這過了幾乎半年才養好,是我一直心有餘悸的事情。

“嗯…沒數過。想打的時候就打了,除了第一次打的時候是去店裏打的,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打的。”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她的耳朵,語氣像我們在談論想吃的東西一樣平靜。

於藤突然輕松地笑了一下,掀起眼皮看我,“我可以當作姐姐這是在關心我嗎?”

我楞了一下,沒忍住對她翻了個白眼,“…我就單純好奇問一下而已,隨便你。”

“還有,你身上的香水味…”我頓了頓,不太清楚該怎麽委婉一點問她是從哪來的。

我能判斷出這絕不是意外被染上的,因為只要稍一靠近,木質香水的味道就會撲面而來,很濃郁經久。

“這個?怎麽說呢…”她好像懂了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後半段話的意思,至於為什麽還要停下來想一下我很好奇,“算是朋友送的吧。”

朋友?符椋嗎?我猶疑地用餘光瞥了她一眼。

她們兩個人年齡相差得比我還大,也不像是一個圈子的人,認識的幾率是小得可憐的吧,那就是別的我不認識的人了。

我從來都不太了解她,更何況她離開我還去了美國生活了快兩年。兩年的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光是她打了耳釘這種平常小事我都不知道,就別說知道她的人際關系交往如何了。

“怎麽了?很好聞嗎?我也覺得。”

“因為這是她還沒上市的新品,所以市面上是買不到的,不過最近她送給了很多朋友試用。過兩天我送你一瓶吧。”

“不要。我的意思是它太難聞了。”

“你以後能換一換嗎?這種香味不適合你。”

我口是心非地說著,很清楚這是我自己的私心。

符椋和這個香味在我心裏捆綁得太緊密了,和於藤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容易因為這個原因而分心,偶爾會有一種迷離陌生的錯覺,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於藤只是於藤,她是代替不了符椋於我而言的重要地位的。

“啊…好,我會的,”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我,“那姐姐覺得我適合什麽香水味?”

“或者說,姐姐喜歡什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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