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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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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畫符

姜燈擺擺手,毫不在意道:“沒事沒事,我重新系上就好。”

她伸手要去拿過發帶,指尖卻很巧妙地和布料擦過——蘇望笙下意識縮了縮手。

“怎麽了?”姜燈收回手,但並不生氣。

蘇望笙指尖緊了緊,故作鎮定道:“阿燈,既然是我不小心扯落了,就讓我給你系上吧。”

姜燈沒覺得有什麽,為了減輕蘇望笙的愧疚,她當即點頭了,“那就麻煩了阿笙了。”

她轉過身,發絲隨著動作晃了晃。

蘇望笙深吸一口氣,慢慢攏起姜燈的頭發,發絲很柔,輕巧地從指縫穿過,像是捧著水。她稍稍用了幾分力,但依舊小心翼翼的,生怕就把姜燈扯疼了。

發絲攏為一束後,她用發帶小心綁好,因為姜燈平日裏都綁的松松垮垮,所以她眼下也沒綁太緊,但比姜燈那歪歪扭扭的樣子好看多了。

青色的發帶垂下,混在烏黑的發絲中,賞心悅目。

蘇望笙笑笑,正要說“好了”,卻忽而聽見一道清冷的嗓音。

“你們在做什麽?”

兩人同時偏頭看去,卻見一位月白長袍的女子站在不遠處,清冷的臉上帶著些難以置信,素來波瀾不驚的瞳孔也好似瞪大了一點,裏面的情緒覆雜,讓姜燈看不懂。

蘇望笙卻好似燙手一般,立刻縮回了手,同時還後退一步,和姜燈拉開距離。

姜燈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解釋道:“我發帶松了,於是讓阿笙幫我重新綁了,有什麽問題嗎?”

她略過發帶是蘇望笙扯下來這點,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宋風清對蘇望笙的態度很奇怪,談不上喜歡,自然,更談不上厭惡,是一種很覆雜的感覺。

宋風清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她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後還是姜燈受不了了,擺手道:“你有話就直說。”

“你……你知道曲幽的習俗嗎?”宋風清說得吞吞吐吐,目光卻越過姜燈,落到了蘇望笙臉上,瞧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又不動聲色垂下眼眸。

姜燈不解:“有何習俗?”

她去過曲幽好幾次,但每次都是為了捉鬼而去,壓根沒靜下心來去了解曲幽的文化風俗,只是淺薄地知道些特別常見的事,比如曲幽人好竹,一年四季都有筍這種。

宋風清卻又似改變主意了,賣著關子道:“自己去問。”

她拂袖,與姜燈擦肩而過,徑直踏進自己的院子,身為樓主首徒,她分到的院子很大,站在院門口,能看見一簇簇的八仙花。

姜燈覺得宋風清有點莫名其妙,於是回頭看向蘇望笙,問道:“你們曲幽有什麽特別的習俗嗎?”

蘇望笙莞爾一笑,道:“曲幽的風俗有很多,我不知道宋道長說的是哪種。”

姜燈搖搖頭,道:“她這人真是莫名其妙。算了,不管她了,我們進去吧。”

她牽著蘇望笙往裏走,八仙花開的燦爛,在兩側擠著,只在當中留一條碎青石子路,直通大廳,靠左手邊擺了石桌石凳,竟難得放了茶壺和茶杯。

宋風清這個無趣古板的人自然不會有坐在院中賞花喝茶的雅興,想來有旁人住在她院子裏。

姜燈正思索是江瓷若還是萬久潯時,宋風清又匆匆走了出來,她自然是清楚姜燈來幹嘛,只道:“你們自個兒挑屋子,我眼下須得去幫莫瑤。瓷若住在回廊後面第一間屋子,若是有事,可尋她幫忙。”

她語畢,匆匆離開了,想來是秦莫瑤有什麽急事找她,瞥見她手中拿著黃符,莫不是去修什麽陣法?

姜燈也懶得去細想,應了聲後領著蘇望笙去挑屋子,她在宋風清這兒住了不少日子,對這裏可以說是熟悉到閉著眼都能走完。畢竟宋風清對外物並不在意,所以壓根不會給自己的院子增添東西。偶爾有改動,那也是萬久潯心血來潮。

路過江瓷若的屋子,姜燈看見那少女正伏案畫著什麽,片刻後煩躁地把黃紙揉成一團丟出去。地上的紙簍已經滿了,她這紙團便不出意外的在彈一下後落到了地上。

小丫頭怪可愛的,姜燈心軟了,便忍不住開口詢問:“怎麽回事?小瓷若,遇見什麽難事了?”

她一面走過去,一面撿起地上的紙團,打開看了幾眼,了然一笑:“要畫鎮妖符嗎?”

江瓷若擡頭看著姜燈,面露欣喜:“姜師姐!”

但聽見姜燈的話後,她又垂下腦袋,委屈巴巴道:“嗯,這是師姐兩日前教我的,但我一直學不會,她說今晚日落之前還學不會,就不許我吃晚飯。”

姜燈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安慰道:“沒事,鎮妖符很難,你還小,三天之內學不會是正常的。來,我教你。”

“謝謝姜師姐。”

她攤開一張空白的黃符,握住江瓷若拿筆的手,神色認真,帶著她在黃符上慢慢游走,道氣凝聚於筆尖,隨著朱砂附著在黃符上。

她一面開口:“靜下心來,感受道氣游走的方向,控制好手上毛筆的方向,讓道氣和朱砂融合在一起……”

為了讓江瓷若更好得感受,她畫的很慢,一筆一劃也都盡量做到了規整,隨著最後一筆落下,姜燈甚至覺得自己額頭出汗了。

“有什麽領悟嗎?”

姜燈問著,垂眸看向桌上那張黃符,她沒什麽帶徒弟的經驗,帶著江瓷若畫的鎮妖符畫有些歪歪扭扭,雖然能用,但威力和自己一個人畫的比起來略遜一籌。

但江瓷若卻很滿意,她小心翼翼拿起那張黃符,開心的不行:“謝謝姜師姐,我好像找到一點竅門了。”

她把黃符寶貝地放到一邊,繼續埋頭畫符,姜燈在一旁看了幾眼,略微頷首,算是滿意吧。

小丫頭悟性不算低,不過宋風清那樣子的人肯定不會手把手教著她畫,估計是演示一遍,然後隨便講兩句,就讓這小丫頭自己練習了。

一想到這兒,姜燈看著江瓷若的眼神帶了些同情。

有萬久潯這個不靠譜的師尊也就罷了,偏偏還有宋風清那樣冷冰冰的人當師姐,很辛苦吧?

“阿燈,這是什麽?”蘇望笙突然開口,許是為了不打擾江瓷若,她嗓音很輕。

“鎮妖符,算是很厲害的一種黃符,對妖怪有著天生的壓制作用。”她一面解釋著,一面把那張黃符拿過來,遞給蘇望笙。

畫符最忌諱照著描,因為那樣很容易就會導致道氣走岔,所以江瓷若畫符期間不會看這張黃符的,姜燈也就很自然地遞給蘇望笙看了。

蘇望笙接過,看了看,突然笑了下。

“怎麽了?”姜燈好奇道。

蘇望笙笑道:“難得看阿燈你畫符那麽規整。”

姜燈覺得有些尷尬,但隨即突然想到什麽,驚訝道:“你能看出黃符的規整與否?”

外行人看黃符都會覺得雜亂無章,像是一些鬼畫符,甚至都分不清黃符的真與否,而蘇望笙才看過幾次她畫符,卻能很快分辨出這張黃符和先前她畫的比起來,算是很規整的。

姜燈看著蘇望笙的眼神有些感慨,她道:“阿笙,也許你應該修道的,你的天賦可能不比我差。”

“阿燈開玩笑了。”

“沒有,我說真的,”姜燈神色認真,“阿笙,你若是對道術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教教你啊,反正你這麽好的天賦,不用白不用。”

蘇望笙凝視著眼前的人,突然垂眸笑了笑,道:“好啊,只希望阿燈到時候莫要嫌棄我笨。”

“怎麽會呢?”姜燈擺了下手,還要什麽,就聽見一聲歡呼。

“我終於成功了。”

小丫頭高舉著那張黃符,眉飛色舞。

“姜師姐,你看看,我成功了!”她舉著那張黃符遞到姜燈眼前,臉上明晃晃帶著“快誇我快誇我”。

姜燈笑著接過,仔細看起來,的確算是成功了,只是道氣和朱砂的痕跡融合的不好。如果說先前那張符的威力只有四分之三,那這張估計就只有四分之一,但不管怎麽說,的確夠厲害了。

姜燈揉揉小丫頭的頭,笑道:“嗯,很厲害,才不到三天就學會了。”

江瓷若笑得眉眼彎彎。

她正要再接再厲繼續練,卻忽而想到了什麽,問道:“姜師姐,那你當初用了多久。”

姜燈輕笑道:“一個時辰。”

江瓷若表情一跨。

姜燈壞心眼地繼續道:“你師姐只用了半個時辰。”

江瓷若徹底崩潰。

“嗚嗚……”

她眼裏蓄了淚花,很委屈地抽噎了一聲,蘇望笙自然看出了姜燈的壞心眼,當即有些無奈。

“道長莫難過,阿燈開玩笑的。”

江瓷若癟著嘴,道:“蘇姐姐是姜師姐的好友,不必喚我‘道長’,喚我瓷若就好。”

她垂下眼,低聲道:“姜師姐不必安慰我,我知道自己資質愚笨,比不上師姐和姜師姐。”

蘇望笙無奈地看向姜燈,好像在說:你看看你惹的禍。

姜燈雖然的確說的是實話,但也不該那麽直言,眼下她也意識到自己過了,於是摸了摸江瓷若的頭,道:“別難過了,我教你個好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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