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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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季似乎比往年更冷,周期更長,瓦涅河的冰期從九月開始,到現在也未見消融之象,至少要等到三月底才會破冰了。

瓦西裏在書房批閱奏章,翻來覆去就那麽點破事,他們卻每天都在上報,真是從未消停過。彼得的請求原件年前就到了他手中,不知道神父怎麽想,反正瓦西裏是覺得皇帝在試圖挑戰他的權威,想提前搶回話語權,畢竟伊麗莎白的幕僚可是數量可觀,比他孤軍奮戰有效多了。“他不可能如意的,如果他一意孤行的話,我不介意讓整個莫斯科的吟游詩人都歌頌一下皇帝做的好事。”瓦西裏諷刺地笑出聲。

克裏姆林宮,娜塔莉亞的殿中,一群醫者圍著她,他們爭論著,反覆檢查著,試圖找出真正的病根,在接近一整天的討論之後,終於在日落之時,得出了公主殿下身患肺癆的結論。

“多諷刺啊,我明明哪裏都沒去,也不像彼得魯沙一樣,有著混亂的生活作息,常常酗酒,經常在野外暴曬,我只是在接近冷宮的宮殿住了幾年,但十幾年來我都以自己的身體健康為首位,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上天就要這樣折磨我。”娜塔莉亞艱難地喘著氣,心裏不甘地埋怨著,突然抑制不住地一陣猛咳,咳完便發現手帕上有血,她看著那血跡,竟緩緩笑出了聲,又引起了新一輪的咳喘。

“娜塔莉亞,你還好嗎?”伊麗莎白得知消息後便匆忙趕來,目睹了她吐血的全過程。

“孩子,你會沒事的,上帝會保佑你的。”麗莎慢步向前,一步一遲疑,逐漸抱住了娜塔莉亞,讓她的頭輕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娜塔莉亞又顫動著咳嗽起來,靠著麗莎的肩膀,咳得更加厲害了,上氣不接下氣,最後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綻到了麗莎的禮裙上。

“咳咳,抱歉,啊……咳咳。”

“沒事的,我換身衣服再來看你。”麗莎用沒有沾上血汙的手,輕輕觸碰了她的頭,然後面露不忍地轉身離開了這裏。

“娜……娜塔莉亞,我來晚了,抱歉。”我站在門邊,腳像被粘住了一樣,移動一步都如千斤重,沈重的氣氛壓垮了我。

“咳咳……”

我將幹凈的手帕遞給她,上前坐在她旁邊,輕輕拍著她的背,想減緩一點她的痛苦,雖然其效甚微。那天晚上,我在娜塔莉亞旁邊陪了她好久,直到她終於不再咳喘,可以平躺在床上入睡之後才離開,好像已經許多年沒有陪過她了,我是不是,要失去她了?

愈加寒冷的天氣,就像娜塔莉亞愈加嚴重的病情,好像再也逆轉不了了,除非沙俄能迅速入春,但那是不可能的,俄羅斯的春天一向很短,冰雪完全消融之後,氣候就迅速炎熱了起來,根本沒有溫暖的適宜萬物生長的春季,這裏的生物都很頑強,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生長,然後綻放了一整段盛夏。

瓦西裏已經一整月沒有主動找過我了,他好像已經放棄日常監視騷擾我了,在參議院內我也很少看見他的身影,除了必要的例會,這可不是什麽好征兆。在這寒冬蟄伏的,可不止有疾病,還有陰暗角落裏蠢蠢欲動的人,他們在暗處,難以捉摸,而我們在陽光下,防不勝防。

我每日忙著去關心照顧娜塔莉亞,狩獵和騎射以及對衛隊的監視,均被我放於腦後,我已經無暇顧及其它了。還好,麗莎還陪著我,我可以抱著她哭泣,向她訴說我的悲傷與苦惱,這樣心中的煩悶就不至於將我壓垮。我好累,病魔壓垮的不只是娜塔莉亞,還有我那不堪一擊的承受能力,我好像也忙得有些氣喘了,總不至於會步她的後塵吧。

娜塔莉亞躺在床上,腦子混沌不清,回憶如車馬般迅速在腦海中劃過,只讓她頭痛欲裂,掙紮得快窒息,她好累啊,累得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也不想睜開眼,再看一看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本就對她不好。

禦醫們還在拼命地為她吊著命,她的房間從未空曠過,隨時隨地都有醫者看守,每一秒的呼吸都有人觀察著,她覺得這視線可以透過她緊閉的眼皮滲透近來,擾她一夜難眠。可沒有辦法,她已經病入膏肓了,就在這麽短短幾個月之內。

沈重的氛圍包裹著整個莫斯科,夜晚降臨得更早了,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馬車稀稀疏疏,屈指可數,這一切都太過安靜了。

就在雨前風刮來的一瞬間,風中的水霧立刻轉化為冰棱,向地面砸來,引得馬車陣陣顛簸,而殺手的飛刀也順風直擊車內顛簸的人,尖叫聲傳到了街道盡頭,可無人回應。

緊跟著馬車的侍衛們,迅速進入備戰狀態,把馬車緊緊圍住,剩下的人四下尋找暗器的主人,戰鬥一觸即發。槍聲四起,兵器的碰撞聲清脆,暴露視野的歹徒很快被制服了。但就像每一次暗殺一樣,永遠抓不住頭犯,只抓住了同夥,他們被抓的瞬間立刻想自盡,被衛兵們迅速制止,他們的嘴巴被完全塞緊,避免任何咬舌自盡的可能性。原本要去封地的計劃只得終止,他們掉頭返回了皇宮,一路上都嚴加看管著,避免任何一絲同夥劫人的可能性。

“麗莎?”我沖出宮門,把她緊緊錮在我懷裏,眼淚和汗水都難以止住,明明相擁著感受著體溫的溫暖,卻一直止不住冒冷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我沒事,他們並沒有射中我,我還是會一些武功的。”麗莎把她的手掌蓋在我的頭上,安撫著我。

“他們竟然敢來殺你,我要把他們架在火上烤!他們一個也別想活!”我已經出離憤怒了,拉著麗莎的手,怒目圓睜地嘶吼著。

“彼得魯沙,把他們交給我審問吧,等我審完,他們隨你處置。”

“好。”

刑訊室內,燒紅的鐵塊紮透皮膚,獄卒用襪子捂住他們的嘴,埋沒了他們的呻吟聲,鐵水澆灌皮膚,直到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伊麗莎白站在鐵柱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有人招了嗎?”她將折扇擋在鼻前,眼神犀利而鎮定,絲毫未被這血腥之狀影響。

“回稟公主,還沒有人招,他們的嘴很嚴,已經有兩個人啞了。”

“把已經毒啞的綁在一起,放到開水裏煮,剩下的幾個押到鍋的面前,邊給予鞭刑邊問話,總有人會招的。”

“是!”

幾番酷刑下來,終於在最後一個快毒啞的兇手口中,得到了保守派托爾斯子爵的雇傭信息,可這遠遠不是真正的幕後兇手。

“瓦西裏,你最好不要讓我查到你,否則緬希科夫就是你們家族的明天。”伊麗莎白走出了審訊室,發狠地在腦海中想著,臉上的怒意與譏諷已經收不住了。

那群狗東西到我手上的時候,已經不成人樣了,但這還是不夠解氣,他們居然想要殺我的麗莎,這群鬣狗應該得到他們該有的懲罰,我把他們全都送上了火刑架,直到全都燒成灰燼,他們再也沒有來生,因為他們不配,這就是他們為此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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