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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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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戰

話題突然偏轉,讓在場三個人面面相覷。

空青首先打破這怪異的情況,“你別亂想,她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

沈珠眉頭微挑,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懷疑:“真的嗎?”她的動作突然,伴隨著“嘩”的一聲,大水球終於完成!

鮫人愉快地跳入水球中,濺起的水花如同珍珠般散落,笑容熠熠生輝。

時光用別有意味的目光打量小兔子,只聽他如是道:“歷史是文明的見證,一般而言只有皇城的家夥能接觸到珍貴的史書。”

“那你怎麽肯定,我不是來自於皇城的?”她問。

他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如何回答,最終說道:“我們換個話題吧。”

沈珠從水球中冒出腦袋,對時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你想知道兔子的來歷嗎?只要每天給我換水,我就能告訴你關於他的全部。”

空青舉小爪抗議,這是赤裸裸的出賣!

時光倒不介意養一條魚,就像她已經養了一只狼一樣,但這條魚看起來可不乖,又脆弱,萬一養死就罪過了。

更重要的一點是,“你知道泡泡的來歷?”

鮫人十分坦誠地聳肩,接著吐泡泡去了,仿佛在用行動表達她對這個問題的不屑一顧。

某人呵呵翻白眼。

“我們來做個條件交換吧,姐姐。”空青正襟危坐,面色一絲不茍,“不瞞姐姐,E區的汙染值又在一夜之間上升了5%,現下守城急缺人手,您若是願意便出手相助,危機過後您想知道的我都告訴您。”

“叫我時光吧。”時光對空青一個身份尊貴的祭司稱呼為“姐姐”感覺不適應,“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交換,但前提是,你要保證我和我家那頭狼的安全。”

“您和沈珠待在一起不會有太大風險,但是炤……”哦,她家的那頭狼,“如若死在E區,也只證明他沒有成為您伴侶的實力。”

時光差點被口水嗆到,什麽叫我的伴侶?!

但她懶得解釋,因為氣勢不能輸:“如此便告辭了。這裏的死活我顧不上,我只在乎他的安危。”

說罷起身走人。

“高塔。”

時光的動作稍慢半拍,重新回到座上,歪腦挑眉,等待對方下文。

現在誰先服軟,誰就輸掉主動權。

“D區的迷霧森林有一處古人類科技高塔,我的泡泡曾是那裏的一小部分。”

空青的目光深深陷入少女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它們深邃而神秘,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故事和秘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是獸人基因深處對人類本能的渴望,一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少女瞥一眼玩泡泡的沈珠。空青會意,徒手抓起水球打開門,連球帶魚丟給了門外守衛的白虎。

“死兔子你幹什麽!”

沈珠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時門已無情關閉。

“死兔子,這麽多年了還是這樣!”

她深知空青是為了不讓自己卷進其他事情而有的考量,可真的是氣不過!

這只兔子,難道以為自己不知道智者來自高塔一事嗎!

“我的老師是來自高塔的仿生人,他跟我說過關於人類的許多往事,包括拋棄母星逃往宇宙……”空青繼續剛才的話題,提及“宇宙”這個陌生詞匯時,卻忍不住自嘲一笑,“可能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宇宙’是什麽了。”

時光猜測,每座高塔都有其對應的管理系統,在斷網時代各自為政。

但有一點想不通,兔子的老師如果是仿生人的話,那是否證明了這類人造物也是新的種族,誕生了獨屬於智慧生物的思想與意識呢?

“時光,我可以帶你去迷霧森林一探究竟。”他的聲音充滿誘惑。

確實是誘惑,若存在不只一座高塔,那能夠尋找到人類的可能性更大了。

時光是一個害怕孤獨的人,特別是成了藍星最後一個人類以後,無時無刻不思念自己的時代與人類輝煌的文明。

但不等她回應,白虎突然一腳踹破門板沖了進來,表情嚴肅,而身旁懸在水球裏的沈珠則急切喊道:“快,異獸潮出現了!”

苦防多日,第一波異獸潮出現了!

空青看一眼少女,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在沈珠的催促中快步離去。

現在,擺在時光眼前的難題只有一個:

是去尋找可能出現的人類,還是去尋找可能出現的人類,還是去尋找可能出現的人類呢?

答案顯而易見。

人類,真的是一種害怕孤獨的種族。

·

沙漠的地平線上,平靜的黃沙漸泛漣漪,一股無形的力量自地下湧動,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清晰可見。

厚實的黃沙被強風掀起,形成一道道擴向四面八方的沙浪。

低沈的嘶吼從遠處傳來,劃破了沙漠的寧靜,仿佛是某種古老而強大的巨獸在宣告它的蘇醒。

天空被沙塵暴遮蔽,昏黃的光線於塵埃中掙紮。大地開始顫抖,崩塌的沙丘之下一點點顯露出猙獰的爪牙。

獸潮自沙漠深處奔湧而出,如同一支無堅不摧的大軍突破邊界,咆哮而來。

這些異獸形態各異,變異的蛇頭巨蜥,斷翅的利爪黑鴉,眼睛中閃爍出殘暴的野性和對血肉的渴望。

昏天黑地之中,風聲和異獸的咆哮在耳邊愈發清晰。

時光跟了過去,她的步伐沈重,仿佛能感受到每一步沙地下靈魂的哀鳴。

沙塵暴的怒吼在耳邊呼嘯,她的視線在昏黃的沙幕中變得模糊,模糊到天地悠悠只餘下獨自一人。

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她的目光穿透飛揚的黃沙,落在少年略顯單薄且格外孤獨的背影上。

“小兔子——”少女開口呼喚。

空青轉身回眸,驚喜的笑容溢於言表,“時光,謝謝你能來。”

時光走過去。泡泡隔絕著沙暴的汙染,她依舊幹凈如初,不染一絲塵埃。但見少年形單影只,便問:“其他人呢?”

兔子將她拉到城墻邊,指著墻下黑壓壓的一群猛獸,紅眸子裏閃爍無盡的悲愴,道:“在下面。”

邊界的第一防禦力量是已經獸化成野獸的獸人,E區通過試劑和訓練將其馴服,待到獸潮出現便是它們的用武之地。

時光瞧著還行,雖說有點殘忍,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何況那群猛獸已經退化為普通的野獸,無藥可救,倒不如物盡其用。

人類也有訓練野獸用於軍事戰爭的歷史,時光是用“人與動物”的視角看待這件事的,所以理所應當地理解了。

但空青卻不這麽認為,他無比悲哀地說:“這個世界的生命就是如此不平等。可明明都是存在著的生命,為什麽還有所區別?”

時光皺眉提醒:“陣前自亂陣腳不可取。空青,先收回你那泛濫的同情心。”

都說慈不掌兵,小兔子只適合跟著沈珠救死扶傷,時光都擔心一會兒的血腥畫面會把他嚇暈。

戰鬥的號角在沙塵暴的怒吼中響起,兩股力量於昏黃的天幕下激烈碰撞。

猛獸的咆哮與異獸的怒吼交織成一曲戰爭的交響樂,在毫無人性的廝殺裏,演奏著它殘酷的波瀾壯闊。

空青站在城墻上,杵在原地註視腳下的戰場,只感覺身體似乎被血泊浸濕,像那龜裂的土地傷痕累累。

“你瘋了吧!”時光終於發現少年瘋狂到近乎自殺的舉動,“你使用能力為那群野獸治療,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兔子面色發白,雙唇失了血色,唯有一雙紅眸子異常堅定。

他有些撐不住地跌倒在地,又搖晃著站起來,露出虛弱的微笑:“姐姐,我並非同情心泛濫,只因老師自幼便教導我‘眾生平等’。”

“那些時候我還不明白這個詞的意思,直到老師身體力行。”

“他們都說越接近人類的基因越完美,我也屬於其中血統越接近完美的‘獸人’。可他們還說雜交獸人和基因獸人是最低賤的存在,出乎意料我也屬於其中之一。”

時光攙扶起少年,面帶一絲不悅,“別和我說這些,你的老師應該也告訴過你……我和你們不一樣。”

“對,你和我們不一樣。你是人類,高貴無比的人類。”

“……”

“我們獸人以人類為尊,自文明誕生伊始,便在敬仰著人類。”少年的袍子染上血痕,身體越發虛弱,“我們把對人類的崇拜深刻於基因,哪怕過去了千萬年,依然保持著對人類的信仰。”

“人類……曾經的主宰。”

“夠了。”

時光不太喜歡聽這些話,便伸手捂住他的嘴。

又實在是受不了搖搖晃晃的動作,於是彎腰,不由分說將他打橫抱起,從手環裏拿出一把沙灘椅,把他放在椅面上。

接著,拿出醫療槍對準虛弱不堪的小兔子,開始全身掃描。

末了,她壓下心底奇異的感覺,冷冷道:“還吊著一口氣沒死。可以說遺言了,我幫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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