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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憫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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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憫的兔子

一行人繞過燃燒的街巷,往城墻方向走去,在禁錮獸人的電籠前停了下來。

獸化的士兵目前暫時被控制住,但這種控制是脆弱的,一旦E區汙染值再次上升,全都得完玩。

空青一一掃過籠子裏的猛獸們,面露不忍。他吩咐下去先放出理智尚存的士兵進行凈化,獸化嚴重但沒有完全成為異獸的,則暫時關押在內,等待支援。

聽到還有支援,眾獸布滿陰霾的眼睛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時光靜靜地站在一邊,袖手旁觀。她的目光在獸化士兵和空青之間來回轉移,眼神裏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只是帶著一種旁觀者的冷靜和好奇。

空青將手搭在一只變回獸型的雜毛狼手上,闔上眼瞼開始吟唱。

他低沈而有力的聲音穿透周遭的嘈雜,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隨著吟唱的節奏,兔子的手開始發出柔和的光芒,慢慢將狼獸的全身包裹。

當吟唱落幕,狼眼中的狂暴之色消退。

目睹了空青吟唱安撫眾獸的奇跡,獸人們紛紛以最尊敬的禮節貼地行禮,眼神中充滿了對這位祭司的深深感激和敬畏。

他們知道,是空青的力量讓自己從異獸化的邊緣被拉回,穩定了他們動蕩不安的獸化值。

時光就這麽看著小兔子重覆吟唱的動作,看著他的臉色漸漸變白、身形虛浮,最後支撐不住半跪在地。

吟唱中斷,正在接受安撫的猛獸被反噬,露出鋒利的獠牙,以肉眼的速度變成危險的異獸,朝腳下的空青張開血盆大口。

少女眼疾手快甩出光劍,一擊命中心臟。

紊亂的能量瞬間炸開,血肉橫飛。四濺的血塊令空氣中的腐臭加劇,更進一步刺激電籠裏獸人們高度緊張的精神。

空青怔在原地,紅色的兔眼逐漸變得空洞麻目。

“祭司大人!”獸人副官回過神,趕忙攙扶起身形僵硬的祭司大人,把他從血腥中帶走。

時光沒去在意空青的異樣,她踏過地上的血肉,拔出插在異獸屍塊中的光劍。

動作一氣呵成,一股寒意自周身擴散。

冷漠,肅殺。

周圍的獸人士兵用一種混合著害怕和敬畏的眼神註視著她,突然意識到,這位外表柔弱的“仿生人”小姐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她看起來如此與眾不同,甚至一個淩利的眼神就能使眾獸臣服腳下。

空青在獸人副官的攙扶下,逐漸恢覆了一些神智。他轉過頭,看著一塵不染的時光,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一個沒有同情心的人類。

“你沒事吧?”時光拿出消毒濕巾遞給滿臉血汙的小兔子,“擦擦吧,臟了容易得病。”說著趕緊擦幹凈自己的光劍。

“謝謝。”空青的聲調冷淡,自顧自不太高興地說道:“剛才那個獸人……只要壓制住獸化,哪怕還剩下1%的可能也是有救的。”

少女露出困惑:“你難道還有力氣?”

這只兔子可不是真的凈化師,她親眼所見這家夥只是通過自己的異能,用一顆紅晶抑制住了士兵們的獸化速度。

“生命難得可貴,不應該輕易放棄。”空青的紅色眸子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時光仔細擦幹凈光劍上的血肉,認同地點著頭。

“可你親手將那1%的可能擊碎了。”溫溫柔柔的兔子話中帶刺。

時光氣樂了,怎麽救人倒成了自己的錯?

她想不明白小兔子生氣的點在哪裏,亦如她從未把獸人當成與人類一般平等的智慧物種來看,也亦如對待炤的態度就像對待一只通人性的大狗子。

“那我以後站著看戲?”少女也有點惱了,話語中不自覺夾帶著一絲挑釁。

空青被她的話嗆住,好一會兒才丟掉方才帶刺的情緒,用一種包容的語氣繼續說道:“姐姐以後按著自己的性子來就好。只是,如果可以的話,請稍微分出一點點興趣來感受這個世界……好嗎?”

少女收好光劍,落寞的目光看向別處,沒有回應。

傍晚時分,夕陽光輝灑滿大地,給萬物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輕紗。滿身塵埃的炤自城內而來,從空青那裏接回時光。

少女騎著灰狼沐浴在黃昏餘暉之下,悠哉地哼唱起動聽的旋律。

哼完覺得不過癮,就又從手環裏拿出口琴吹奏樂曲。

曲子悠揚而哀婉,樂律跟隨灼熱的風浪飄蕩,如一個簡短的故事,卻訴說著文明漫長的寂寞,慨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惆悵。

炤沒聽懂曲調裏的孤獨與哀愁,憑直覺認為好聽,有一種撫慰精神的神情力量。

他一路走,她吹一路,無視其他獸人或震驚或探究的目光,只沈浸在屬於他們的和諧世界裏。

這樣的時刻,仿佛時間都為之停滯,只有他們的音樂和存在是真實的。

周圍的世界變得模糊,只剩下了他們和那漸漸沈淪的夕陽,以及回蕩在晚風中的旋律。

夜幕降臨了。

與此同時,在邊界城墻的監測站裏,警報聲此起彼伏,響徹夜空。汙染值再度提升5%,邊界守衛的獸化速度加劇,形勢愈發嚴峻。

空青聽著邊境長查爾斯的咒罵聲不斷傳來,忍不住蹙額,心中充滿憂慮。

他清楚,如果無法迅速采取措施,整個E區可能會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祭司大人,您還能擴大抑制獸化的範圍嗎?”軍長克裏斯汀憂心忡忡。

空青搖了搖頭,嘆息道:“抱歉,我做不到。”正如時光所發現的,真正起到抑制甚至凈化作用的是紅晶,而他的能力只是提高其效率,“目前能夠確保禁衛隊獸化值不超過80%已經是極限了,對於其他的士兵,我實在是力不從心。”

“嘖,兩個晚上汙染值就提升了10%,監測站的一群廢物現在還沒有給出解釋!”查爾斯憤怒地咆哮著。

“聽說帝國派了一位凈化師過來支援,那位尊敬的大人是誰,什麽時候到?”克裏斯汀突然扯開話題問。

凈化師支援一事由空青接手聯系,他緩緩開口道:“沈珠是C區藍海鮫人一族,鮫人不善陸路,只怕還要等待一段時間。”

“跟隨沈珠小姐的隨行伴侶有幾位,需要有特別註意的事項嗎?”克裏斯汀又問。

一般而言凈化之力只有在珍貴的雌性之中產生,而當中成為凈化師的雌性更是鳳毛麟角。

尤其是在各大貴族中,他們恨不得將這些擁有凈化之力的雌性藏匿得嚴嚴實實,絕不願意讓她們輕易暴露在外人面前,成為他人覬覦的對象。

當然,這種做法一方面是出於對雌性安全和純凈血統的保護,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維護貴族自身的地位和權力。

但藍海鮫人一族卻是例外,他們的雌性普遍擁有凈化之力,且族中的凈化師數量眾多。尤其是族長塞琳娜,凈化之力令所有凈化師望塵莫及。

“沈珠還未成年,只帶了三只守護獸相伴。您放心,沈珠除了對水有要求外所有一切從簡。”空青似乎很了解這位鮫人,把事情安排妥貼。

但這卻讓克裏斯汀產生更多的憂慮:“沈珠小姐即將成年,我擔心E區高數值汙染會對她產生影響,萬一……變成了雄獸。”

鮫人成年前雌雄同體,成年時能自由選擇性別,但這期間會出現連續高熱期,容易造成選擇錯誤。

沈珠身上不僅流淌著塞琳娜高貴的血脈,還是藍海唯一的白尾鮫人。她的存在,既是族群繁衍的希望,更是力量的象征。

這意味著肩負更大的責任,勢必要得到更多的關註與保護。而成為雌性,也變為了她不可拒絕的命運。

“別瞎擔心了,哪有這麽多破事紮堆出現。我們專心對付墻外的異獸即可,墻裏的事祭司大人會處理好的。”查爾斯拍拍思慮過多的夥伴,兀自拿出一瓶酒喝著,樂觀道。

其實這個時候他們三人誰都離不開城墻,城內諸多事宜現下是能放則放。但空青還是順著查爾斯的意思點頭,盡力展現出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

獸神保佑,別再讓獸人遭受苦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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