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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049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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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049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杭瀟瀟在公寓等著自己,宣南今天的狀態極其不錯,好幾場重頭戲都是一遍過。

結束時,宣南更是一刻都不想多呆,恨不得馬上飛奔回公寓。

“我回來了,瀟瀟?”宣南滿心歡喜地打開門,迎接他的卻是一片黑暗,宣南伸手想要開燈,黑暗裏杭瀟瀟的聲音響了起來。

“別開燈。”

宣南開燈的手停住,根據聲音傳來的方向宣南看見落地窗前站著一道瘦弱的身影。

慢慢地走過去,宣南凝眉不解,小聲呼喚道,“瀟瀟?”

夜晚的港城是個不夜之城,處處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杭瀟瀟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竟頓生冷寂之感。

“宣南,我們分手吧。”杭瀟瀟聽見自己語氣冷漠地說。

剎那間身後像是連呼吸聲都消失不見,一分鐘之後,也許並沒有一分鐘,也或許更久,宣南溫熱的身軀靠了過來,他的頭顱輕輕放在杭瀟瀟的肩上,看著杭瀟瀟的臉,自顧自說,“我們等下吃意面怎麽樣?吃完意面就去維多利亞看夜景,我已經和劇組請好假了,明天我們......”

“宣南,我要結婚了,我們分手吧。”杭瀟瀟再一次說道。

宣南低頭嗅聞杭瀟瀟身上的香氣,迷戀又令人沈醉,宣南輕笑了一聲,用著玩笑般的口吻說,“瀟瀟,你是不是把日子記混了,今天不是四月一號,愚人節還沒到呢?”

“宣南,我說我要結婚了,你聽到了沒有,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杭瀟瀟看著窗外的夜景,聲音突地高昂刺耳了起來。

“你應該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有未婚夫吧,我和他馬上就要結婚了。”杭瀟瀟掰開宣南摟在腰間的手,回過身看著宣南的眼睛說道。

如此近的距離,讓宣南想要繼續自欺欺人,躲藏下去都做不到,杭瀟瀟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像是利箭一般射穿宣南的耳膜直達腦海。

宣南身形踉蹌了一下,臉上的溫和全被憤恨所取代,宣南咬著牙說,“未婚夫,未婚夫,全是未婚夫,瀟瀟,你的謊言能不能說的高級一點,你每次只會用同樣的謊言來讓我知難而退嗎?”

“你難道不知道狼來了的故事說多了沒有人會當真。”

宣南說著說著上前想要將人重新擁入懷中,道,“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你和我賭氣故意拿這個來嚇唬我。”

“我有錯你和我直說,我不喜歡你拿這個來威脅我。”

宣南伸出去的手被杭瀟瀟後退躲開,杭瀟瀟舉起已經接通的電話,臉上的神情竟是宣南看不懂的殘忍。

狼來了的故事說多了,終於還是引來了狼,宣南接過手機盯著通話界面,卻久久不言,反倒雙眼茫然地看向杭瀟瀟。

電話那頭的人許是察覺到了這邊凝重的氣氛,主動開口打破了沈默,一道陌生的男聲在倆人間響起,說,“你是宣南?您好,我是梁至誠。”

“我聽瀟瀟說起過你們的事情,我很感謝你對她的照顧......”

“我們移民在即,婚禮會放在國外舉辦,你如果有時間可以來參加。”

手機直直從手中掉落,宣南忽然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哭了起來。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是嗎?”

“他叫梁至誠是吧?這段日子你把我打發到港城來,就是為了和他在一起。”

“瀟瀟,他有什麽好?他有我愛你嗎?他如果愛你為什麽要感謝我照顧你,他愛你他難道不知道我們曾經有多麽親密,他難道不會介意?!”

“只有我才是真心愛你的,你想結婚我們馬上就能結婚,國內領不了證我們可以去國外,你要移民我也願意,國外那麽多國家你想移民去哪我都可以。”

“你別不要我,我們在一起還沒有一年,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還有好多風景沒有看過。”

“你答應過我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你全都忘記了嗎?”宣南苦苦哀求,像是只快被人拋棄的小狗,哀哀祈求著主人的垂憐。

心如刀絞說的就是這種感覺吧,宣南不想分手,杭瀟瀟何嘗想要分手,可是現實的殘酷由不得她隨心所欲,杭瀟瀟仰頭逼退眼中的淚水,厲聲呵斥道,“宣南,你別讓我瞧不起你,分個手而已死不了人,你這幅樣子真的很難看。”

“難看就難看,反正就你一個人看,只要不分手隨你怎麽笑話我。”宣南哭泣著拉住杭瀟瀟的衣角,啜泣著說道。

就是因為擔心會這樣,杭瀟瀟才沒有選擇留下信不告而別,宣南的性子她太了解了,如果不當面說清楚自己哪怕走到天涯海角他也會追過去

“宣南,你能別逼我,讓我為難嗎?”眼中的淚意終是沒遏制住,淚水從杭瀟瀟的眼中洶湧而出,匯聚在下頜處流水般滑落。

“你說你愛我,你愛我你就放我自由,算我求你了。”

“您難道想要看我跪下來求你嗎?”杭瀟瀟右手抵在心口,神色哀傷至極道。

高傲的杭瀟瀟,淡然的杭瀟瀟,冷漠的杭瀟瀟......如今為了別的男人求自己放過她的杭瀟瀟,以前從不哭泣的杭瀟瀟,為了別的男人下跪的杭瀟瀟......

宣南雙眼直楞楞地看著面前的人,像是從未認識過一樣,整個人開始癲狂大笑,笑完後又心如死灰地問,“求我?你為了和他結婚你求我?”

“你就那麽愛他?”

“那我呢,我們將近一年的感情算什麽?我宣南在你心裏又算什麽?”問道最後已是聲聲泣血,痛不欲生。

“利用,我對你只有利用,如果不是環亞遭遇危機你奶奶正好出現,我後來也不會和你在一起,從始至終我都沒愛過你,我們之間只有利用和玩弄。”

“我這麽說,你聽清楚了沒有。”短短幾句話,就將倆人的過往全部打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聽清楚了,”聽得不能再清楚了。

黑暗很好地遮掩住了彼此的神情,即使窗外有燈光映照,彼此臉上的神情依舊帶著模糊,除了急促的呼吸昭示著裏面還有活人存在,整間公寓死寂地像是一個墳墓。

“我們就到此為止吧,”杭瀟瀟嘴角帶著抹笑,低聲道。

“嗯,我們到此為止,”撕心裂肺過後,只餘一地狼藉。

哪怕痛到再生不如死,滿腦子都充斥著‘不要答應她’‘她說得都是假話’‘她是個騙子,她最會騙人了’,宣南依舊慘白著一張臉機械般地點頭答應。

“瀟瀟,”聞姝丹等在門外,看著杭瀟瀟紅著眼睛像是丟失了心愛的東西一樣,失魂落魄從公寓裏出來。

“一切都結束了,”杭瀟瀟慘笑著說道。

“太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聞姝丹捂著自己的鼻子,說完自己先流下了淚水。

杭瀟瀟拭去眼角的殘淚,自嘲著笑道,“我可能天生比較薄情,真讓我哭我反倒哭不出來了。”

“我不允許你這麽貶低自己,”聞姝丹哭著說道。

眼前的人影開始變得扭曲渙散,在淚水再次席卷而來的那一刻,杭瀟瀟背過身去,聲音喑啞道,“飛機要來不及了,我該走了。”

“那我送你去機場,”聞姝丹擦幹眼淚道。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了,”杭瀟瀟拒絕了聞姝丹的好意。

臨上車前,杭瀟瀟最後遙望了眼高不可及的頂層公寓,看著聞姝丹嘴唇嗡動,輕聲道,“幫我照顧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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