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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046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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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046米

除夕當天,杭瀟瀟放任自己睡到了中午十二點,一覺醒來,胃裏空空如也,空城計唱的杭瀟瀟頭暈眼花。

打開冰箱,裏面除了冷氣就只有冷氣,因為沒打算留在國內過年,出國前杭瀟瀟根本沒有在冰箱裏購置食物。

喝了大半杯溫水續上命,杭瀟瀟打開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很安靜的手機,疑惑不解,又有些頭疼。

放在昨天之前,就算她出國度假,宣南也會一天幾百條信息轟炸自己,但從昨天開始,宣南就像失聯了一樣,不僅一條信息都沒有,給他發消息也沒回。

杭瀟瀟嘗試著給他打了電話,他也不接,再打就顯示對方手機已經關機。

要不是清楚宣南不可能背著自己做些什麽,杭瀟瀟都要懷疑宣南是不是在幹壞事才不方便接聽電話。

“算了,還是先出去填飽肚子,”再餓下去她恐怕會真的餓死。

杭瀟瀟找了許久才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餐館,將就著填飽肚子,杭瀟瀟又晃悠去了書店,在裏面悠閑地看了幾個小時的書,因為是除夕,整個書店除了杭瀟瀟以外沒有一個人。

下午三四點書店也準備關門,杭瀟瀟挑了幾本感興趣的書,又逛了一圈除夕夜還在堅持營業的超市,最後拎著滿滿一大袋東西出來。

因為沒想到會在外面呆這麽久,杭瀟瀟根本沒開車出門,拖著兩個大袋子艱難地行走著,杭瀟瀟深深地覺得自己失策了。

小區裏,處處洋溢著過年的氣氛,燈籠、對聯、宣傳橫幅、各種各樣的紅色掛件掛滿了整個小區,小區樓下除了杭瀟瀟在艱難地走著,再不見一個人影,萬家燈火中,全是歡聲笑語。

獨身的人在這樣的節日氛圍中,總會覺得自己格外的孤獨,母親離世後,這樣的孤獨杭瀟瀟獨自品嘗了好幾次。

杭瀟瀟暗自決定在吃完袋子中的食物,以及看完買來的書之前,她再也不出門了,免得自己徒增傷感。

電梯門打開,杭瀟瀟拎起袋子準備走出電梯,一道委委屈屈的聲音在耳畔響了起來。

“你去哪裏了,我等了你好久。”說話的人不是宣南又是誰。

宣南腳邊立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上面放著一個小蛋糕,左手上還掛著一個保溫盒,站在電梯門口泫然欲泣地看著電梯裏的杭瀟瀟。

“你一個人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宣南委屈歸委屈,他還是很有眼力見地把杭瀟瀟手中的東西接了過去,又催促杭瀟瀟快點去開門。

等到門打開,更是自然地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將杭瀟瀟買來的東西一一規整好。

宣南拿起一罐飲料,本來是想看儲存條件,沒想到包裝上寫的是啤酒,宣南見此哼哼唧唧,“你竟然背著我偷喝啤酒,買了還不止一罐。”

“沒收,統統沒收。”嘴裏說著沒收,手上仍舊不忘將東西放進冰箱。

“都整理好了,”宣南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對了,我給你帶了餃子,差點忘了,”宣南興沖沖地打開保溫盒,拿出最上層的蘸料,將底下還散發著熱氣的餃子推到杭瀟瀟面前。

“這是吳姨包的餃子,我們家每年守歲的時候都要吃,我給你每種餡料帶了幾個,你嘗嘗看味道怎麽樣?”

杭瀟瀟從電梯裏出來後,就一直沈默著,沈默地看著宣南整理東西、絮絮叨叨,沈默地看著他端出餃子,滿臉笑容地和自己說著哪種餃子餡最好吃。

“你怎麽不說話,我過來陪你過年你不高興,”宣南覷著杭瀟瀟的臉色,陪著小心說道。

“我沒有扔下奶奶偷跑出來,我是征的奶奶同意才來找你。”

實際上是過年這幾天宣南一直悶悶不樂,何董事長不耐煩看孫子的臭臉,待到一起吃過年夜飯後,何董事長就把人掃地出門,還明言他想去哪去哪,不用回家氣她。

“真得,你要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她,就是她把我掃地出門的,”宣南蹲在杭瀟瀟的腳邊,活像是個無家可歸的小可憐,哀哀地求著面前之人大發慈悲可以收留他一下,免得他凍死在寒冷的夜晚。

“瀟瀟,你別不理我,我最怕你不理我。”委屈的語氣中漸漸帶上了哭音。

每次就會這一招,可這一招卻對自己百試百靈,杭瀟瀟心中第無數次感嘆宣南就是個傻瓜,也無數次慶幸這個傻瓜是屬於自己的。

可能因為路上吹了風的緣故,宣南的頭發除了少數幾根透著精致,其它全是蔫嗒嗒的,和他的人一樣透著股沒精打采。

杭瀟瀟將沒精打采的頭發逆著往上捋,反覆幾遍後,原先還蔫嗒嗒的頭發全都支棱了起來,瞧著精氣神十足。

杭瀟瀟臉上的神情不再怪異,開始變得柔和,宣南緊繃的神經也開始放松下來。

宣南帶來的餃子有十種餡料,杭瀟瀟每樣嘗了一個就再也吃不下,剩下的全部進了宣南的肚子。

宣南摸著撐得不能再撐的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杭瀟瀟家裏只有一個臥室,在杭瀟瀟洗漱的時候,宣南偷溜進房間,在發現壁櫥裏只有一條夏季棉被時,宣南竊喜地偷笑。

杭瀟瀟擦著頭發從房間出來,發現宣南還穿著外出的衣服在客廳晃悠,宣南被杭瀟瀟一打量,雙手局促地抓著衣擺,不安道,“我忘記帶睡衣了。”

杭瀟瀟眨巴眨巴眼,很想問一句那你行李箱裏面裝了什麽。

不過,最後杭瀟瀟沒問,而是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衣櫃裏有新的。”

這下換成宣南眨巴眨巴眼睛回望著杭瀟瀟,宣南很想問一句是特意給他準備的嘛?

不過,他最後也沒問。

衣櫃裏面有兩套男士睡衣,看尺碼就是為自己準備的,宣南小小地竊喜了一下,拿起其中一套看看,想了想又轉而拿起另外一套。

把頭發吹幹後,杭瀟瀟呆坐了一會,像是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安靜一樣,整個人靜默地像是一尊雕塑。

在這樣的靜默中,浴室的開合聲顯得十分地清晰,繼而腳步聲也隨之響起。

宣南低頭看著身上的睡衣,邊走邊喊杭瀟瀟,說,“瀟瀟,你這睡衣哪裏買的,比我以前穿的都要舒服。”

這話一聽就是在胡說,超市買的打折睡衣能和專門定做的睡衣一樣,這人謊話張口就來,越發地油嘴滑舌。

“超市打折買的,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多買幾套。”

“必須是情侶裝,”宣南追補了一句。

杭瀟瀟:......

因為宣南的打岔,杭瀟瀟的寂寥瞬間消失不見。

把吹風機扔給某人,催著他把頭發吹幹免得感冒後,杭瀟瀟就不管了,一心沈浸在下午未看完的書中。

客廳的燈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幽暗下來,除了手邊的落地燈,其它地方一眼望去竟是朦朧一片。

在這樣的朦朧中,宣南坐在地上,身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小蛋糕,一個小小的紅色的蛋糕,上面插著根小小的蠟燭,宣南小心翼翼地將蠟燭點燃。

昏黃的燭火中,宣南對著杭瀟瀟招了招手,臉上的神情是形容不出的溫柔,“瀟瀟,快過來許願。”

杭瀟瀟放下手中的書,緩緩走過去,看著那個小小的蛋糕,杭瀟瀟有些疑惑,“你是不是記錯了,我的生日不是今天。”

“我知道今天不是你的生日,這個蛋糕是為了慶祝新年,”宣南拉著杭瀟瀟坐下,解釋說,“我們家每年除夕都要準備蛋糕,是對新的一年的祈願。”

“以前家裏的蛋糕都是我許的願望,今年我想把這個願望交給你,把我的好運也分給你。”

“這個蛋糕是你從家裏帶過來的,”杭瀟瀟問。

“對啊,我們家每年都要準備兩個蛋糕,一個是陳浪的,一個是我的,這個是專門屬於我的小蛋糕,我想和你一起分享,走得時候就把它一起帶來了。”

細細的蠟燭靜靜地燃燒,宣南將杭瀟瀟的手並攏在一起,催促她趕快許願,“抓緊時間,蠟燭馬上要燒完了。”

“這個願望還是給你吧,我沒有什麽想要許願的,”杭瀟瀟笑著說道。

蠟燭已經燃燒了四分之三,眼見馬上要燃燒到根部熄滅,宣南顧不上勸說杭瀟瀟,他閉上眼睛對著快要燃燒殆盡的蠟燭,許下了願望:“我希望杭瀟瀟能永遠平平安安,事事順遂。”

幾乎是在宣南說完的那一刻,蠟燭燃燒到了盡頭,熄滅了。

宣南睜開眼,問,“怎麽樣?時間是不是剛剛好?”

沒聽見回答,宣南偏頭看了看杭瀟瀟,發現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宣南撓撓自己的臉,羞赧道,“是不是我願望還沒說完蠟燭就滅了,我應該說得再快一點。”

“我下次......”

宣南睜大眼睛,看著吻住自己的杭瀟瀟,濃密的睫毛投影一般落在她的眼簾上。

整個客廳只有一盞落地燈在散發著光亮,窗外的喧鬧聲隱隱約約傳進屋內。

宣南說不清自己聞到的是什麽香味,他只知道有縷縷幽香順著他的鼻子、嘴巴、耳朵、眼睛乃至它們能找到的任何缺口往自己身體裏鉆。

他覺得自己開始暈暈沈沈,心跳像是踩了油門一樣,不停地在加速往前沖,沖的他面紅耳赤、口-幹舌-燥,沖的他頭暈眼花,很想做些什麽。

宣南將自己的腦袋埋-進杭瀟瀟的胸口,不敢讓杭瀟瀟看見此刻狼狽的自己,宣南頭腦發沈地看著地板,也是這一眼他發現杭瀟瀟竟是赤腳踩在地板上,杭瀟瀟的雙腳修長勻稱,每一個腳趾上都塗了絢麗奪目的紅色指甲油,襯得她雙腳瑩白如玉。

“你怎麽不穿鞋,是不是想讓我心疼?”宣南撫摸著杭瀟瀟的臉,帶著股莫名的兇狠吻向了杭瀟瀟的唇角,將杭瀟瀟逼靠在身後的沙發上。

“被你猜到了,我就是想讓你心疼。”杭瀟瀟被逼得節節後退,不甘示弱地回咬了宣南一口。

宣南定住了,睜開眼睛定定地看了杭瀟瀟幾秒,仿佛想從杭瀟瀟那張嬉笑怒罵,切換自如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杭瀟瀟雙唇殷紅似血,她擡手遮住宣南的眼眸,說,“別這樣盯著我看,會讓我覺得罪惡滿滿。”

宣南輕笑了一聲,將杭瀟瀟的手腕緩緩下拉,宣南眼神黑如星海,在杭瀟瀟唇角輕啄了幾下後,待到彼此唇角相貼,宣南語氣堅定道,“就算罪惡滿滿,也有我陪著你,只要你不後悔,我就絕不退縮。”

倆人原本是坐在地上,面前是茶幾,身後是厚重的沙發。女人的力氣與男人相比終究相差過大,宣南不停地追著杭瀟瀟索吻,杭瀟瀟被逼迫地漸漸後-仰在沙發邊沿,頭顱與肩膀幾乎彎折成了九十度,這還不算,宣南握在兩側肩膀上的手,與其說是握倒不如說是鑲嵌,一雙手將杭瀟瀟死死地釘在了沙發上。

這次的吻與以往不同,帶著種不顧一切的決絕,倆人像是被逼到懸崖邊上走投無路的孤狼,又像是黑暗中踽踽獨行的浪人,逼入絕境只想尋求個光明與解脫。

“不行,不能在這裏,”在杭瀟瀟以為自己幾乎要窒息而死的剎那,宣南終於放開了她,清新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胸腔,杭瀟瀟獲得了喘息重生的機會。

宣南趴伏在杭瀟瀟身上,眸中帶火地看著身-下的人,想要從杭瀟瀟這裏得到些什麽,杭瀟瀟偏過臉,雖然沒說什麽但也沒有推開。

宣南的眼眸像是黑夜中的打火機,‘嗖’地一下亮了,他依戀地舔了舔杭瀟瀟的嘴唇,抱起杭瀟瀟向房間走去。

房間內燈光通明,杭瀟瀟不適地閉上眼睛,將頭埋-進宣南的胸膛,宣南輕而重之地將她放在床上,摸索著開關將燈光調暗。

“瀟瀟...”

“瀟瀟...”

“瀟瀟...”

一整晚,宣南的呢喃聲就沒停下過,杭瀟瀟每每神思渙散間,總會被他的呢喃喚回一絲清醒,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沈-淪、痛苦以及歡-愉。

杭瀟瀟一晚上就沒睡著過,宣南把她整個人翻來疊去不停地折騰,杭瀟瀟想要翻身不得,喘息不得,想要自由更是不能。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起了雨,在雨聲的滴滴答答中杭瀟瀟終於承受不住,昏睡了過去。

天色剛剛亮了一點,宣南就醒了,杭瀟瀟被他牢牢桎梏在懷中,從宣南這個視角看過去,能清晰地看見杭瀟瀟臉上的暈紅的臉色,宣南掌心輕撫杭瀟瀟的側臉,一下又一下,慢慢地心中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柔情與甜蜜。

杭瀟瀟是被臉上的動作給弄醒的,比腦子更先清醒過來的是身體上的異樣...... 這還沒完沒了了,杭瀟瀟有點惱火,強忍著身上的不適想掰開宣南的手,訓斥他一下,奈何剛一開口就被宣南貼上來吻住。

“你終於醒了”,看杭瀟瀟被自己吻得暈頭暈腦,神思迷茫的樣子,宣南心裏得意極了,將人抱起壓在自己身上,微擡起頭又追上去索吻。

杭瀟瀟再次醒來,外面已是艷陽高照,床頭上的鬧鐘指向了11點,杭瀟瀟雙手後撐想要坐起來,卻摔回了床上。

宣南進來時,看見的就是杭瀟瀟力不從心摔在床上的模樣,宣南右手抵在唇間,輕笑了一聲,踱著步慢慢靠近。

杭瀟瀟看見罪魁禍首,想起他昨晚上做過的事很難給他一個好臉,宣南就好像沒看到杭瀟瀟的冷臉一樣,笑瞇瞇地走上前將人連帶著被子全部摟進懷裏。

吻了吻杭瀟瀟的發頂,宣南眷戀般地說,“瀟瀟,我覺得自己好幸福。”

杭瀟瀟的怨氣在清晨的一句‘我好幸福中’煙消雲散,看著窗外明媚的春光,杭瀟瀟想幸福原來也挺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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