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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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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裴樂悠然一笑,屋內的燈光驟然熄滅,緊接著,酒吧門外傳來沈悶的咚咚聲。

裴邧聞聲轉頭,只見一群滿身血汙的怪物,湧現在眼前。他們擁堵在酒吧門外,將門外的光線遮擋,倒映出稀疏的又扭曲的人影。

玻璃門很快便有了裂痕,屋外的人如潮水般湧來,沒過多久整扇玻璃門轟然倒下,玻璃碎片猶如濺起的浪花,向四周擴散。

裴樂拿著刀,疾速向裴邧撲來,刀刃泛著陰森的寒光,毫不留情地欲從裴邧頭頂穿過,裴邧甚至能感覺到頭頂掠過的涼風。

他猛地向後退,身後的站在最前方的怪物也向他撲來,他只得再次躲閃,縱身躍到高腳桌上,站在怪物背後,隨之是一聲哢擦的悶響,怪物脖子成一個刁鉆的角度,應聲倒地。

裴邧此時才有時間註意到,他原先站的地方。木制地面竟然被裴樂的用一把小刀捅出了一個窟窿。

似乎,裴樂和蘇訪淩這些人只要褪去一層人皮之後,他們的實力就會大增。

裴樂嘴角揚起病態的笑,語氣掩飾不住的興奮,連拿著刀的雙手都在無意識地顫抖:“哥,你放心,很快你就能獲得新生了。”

說著,他拿著刀,再次向裴邧撲過來。

裴邧眼疾手快,迅速抄起凳子就往裴樂身上砸去。

實心的鐵質皮椅,生生被砸折,卻只是減慢了裴樂上前的速度,裴邧眼看著刀離自己只有一寸的距離,危機時刻,他又用凳子擋在裴樂前面。

裴邧站在高腳桌上,桌腳一處高,一處低,重心不穩,被裴樂推得一點點往後移動,直到鞋跟懸在了桌沿,隨時都可能掉下去。

怪物越來越多,圍在高腳桌前,張著嘴,表情猙獰,用血手撓著裴邧,想要將他拽下來。

裴樂的力氣變得非常的大,就著這個姿勢,拿著刀,一股腦地刺向裴邧。沒有其他的打鬥,也沒有完全用力,仿佛正在享受著捕捉獵物的快感。

裴邧額前的傷口混著汗水,順著脖子,緩緩滴落在桌面上,時間一點點流逝,就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他用力穩住搖晃的重心,猛地一腳將裴樂踹開,自己也翻滾在了桌面上。

裴邧迅速起身,趁著間隙,扭頭看了一眼酒店的窗外,窗戶也是玻璃材質的,用椅子應該能撞破逃出去,但店外的怪物數量龐大,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條。

突然一陣涼風從他的頸間吹過,白布再一次飄浮起來,仿佛預示著讓他和簡羽進來。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賭一把了。



簡羽這邊的情況也不必裴邧好到哪去。

他從隔間裏出來時,本就比裴邧傷得要重一點,又這麽高強度的打鬥,不一會兒就沒了力氣。

他被蘇訪淩用藤蔓狠狠撞在墻面上,又用藤蔓緊緊纏住他,釘在了那裏。怪物趁機朝著他飛撲過來。

簡羽艱難得活動著手腕,露出長長的貓爪,將束縛他的植物割開,用力拔出生長在壁面上的藤蔓,躲過了一劫。

“走。”

裴邧趁著裴樂倒地的間隙,踹開桌邊扒拉著他腳的怪物,又扔下一把鐵椅,卡在怪物頭部,踩著椅子跳到簡羽旁邊,拉住簡羽的手就往隔間跑去。

果不其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酒吧內的怪物,追到隔間門口時,他們只敢縮著脖子,表情猙獰的發出嘶吼聲,卻不再靠近。

然而,兩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一道綠色的藤蔓再次向兩人襲來。

裴邧和簡羽反應迅速,向兩邊分開,躲過了藤蔓的攻擊。

“哥,你們跑什麽呢?”

裴樂輕柔而詭異,從容地和蘇訪淩走了進來,若不是他手上拿著刀,或許裴邧還真會覺得他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

裴邧和簡羽不約而同地扭頭就跑,為了防止再次走散,兩人牽著手,一路狂奔到了那束白光裏。

與之前不同的是,裴邧這才並沒有在這裏看見巨蛇的屍體,映入眼簾是一片靜謐祥和的森林,陽光透過茂密的樹林灑在地面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裴樂和蘇訪淩似乎也沒有追上了,倒是讓兩人喘了口氣。

裴邧扶著簡羽,來到一顆樹下。

簡羽隨即癱坐在地面上,面色慘如白紙,發梢被汗水浸濕,耷拉在臉頰兩側,身體的傷口微微泛紅,似乎有些發炎。

裴邧緩緩靠近他,也坐了下來,稍作休息。

“你忍忍,我記得我藥箱還有東西。”裴邧點開手環,將急救包取出,拿出一瓶白色的藥粉,灑在簡羽的傷口處。

“你不需要嗎?”藥粉觸及傷口的瞬間,刺痛感襲來,簡羽微微皺眉,看著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藥瓶問道。

這瓶藥粉恢覆效果特別好,兩個小時便能讓傷口幾乎完全愈合,裴邧平常外出就喜歡帶著它。

“沒事。”裴邧輕聲笑了笑,伸手示意簡羽將另一只胳膊伸過來,“你傷得比我重一點,你用著就行。”

簡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輕輕顫了顫睫毛,低頭看著裴邧認真處理傷口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你,為什麽要對一個貓人這麽好?”

在他印象中,幾乎所有的人類,只不過是將貓人視為玩物而已,但裴邧不同,仿佛總是將他當做一個平等的生命體對待。

之前裴邧在時空管理局裏也是,還幫著他說話,即便是曾經跟在他身後乖巧的小男孩,誰能保證他長大後會變成什麽樣?這在簡羽的認知裏是不符合常理的。

“沒什麽。”裴邧繼續給簡羽上藥,語氣平靜,“你幫助我們執行任務,我身為隊長保護隊員,理所應當。”

說到這裏,裴邧手中的動作一頓,擡頭與簡羽對視:“更何況,你不是沒有殺掉之前攔著你逃跑的人嗎?這又是為什麽呢?”

簡羽沒想到裴邧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不想回答,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裴邧也見好就收,沒再多問。

“沒事的。”裴邧輕聲對簡羽說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們一定能出去的,他們也能活過來的。”

以防撞上裴樂和蘇訪淩,兩人只在這裏留了五分鐘。

前方突然大霧彌漫,迅速將周圍的場景包圍起來,兩人拉著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迷霧像有生命般自主散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木屋。

這座木屋看著很破舊,半邊房頂燒焦,木窗也早已被雨水侵蝕,成了易斷的裝飾。

裴邧走在前面,輕輕將門推開。

裏面只有一個木桌,和一個骯臟的被褥,搭在用來睡覺的木臺上。

兩人在木屋內又搜羅了一番,也沒發現什麽可以用來防身的東西。

之後,他們將目光放在了那床被褥上。

裴邧去屋外,隨意地折下一根樹枝,將被褥掀開,兩人同時後退一步,泛起一陣惡心。

只見一具枯黃的白骨,靜靜地躺在其中,蠕動著的肉蟲從他的眼眶和嘴裏爬出,散落一地。

白骨懷裏還抱著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裴邧從他手裏奪了過來。

19XX年,12月31日,距離幻變菌潮病毒的爆發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幾乎所有變異者都被政府抹殺了,我幸運的得到了神明的眷顧,我活了下來……

19XX年,3月21日,我在這裏已經渡過了漫長的三個月,這裏很好、很安靜,沒有外界的紛擾……但我要想辦法離開這裏……

看來這個日記本的主人和現在談的處境是一樣的,進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裏,找不到出口,裴邧想著,往下一頁翻去。

19XX年,5月6日,神明好像把我遺忘了……我感覺我的精神開始有些恍惚,為什麽……為什麽我的身上出現鱗片了?我不要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怪物……我還願了,為什麽還要這麽對我?

日記本的主人寫到這裏之後,字跡開始潦草,字跡彎彎曲曲地,似乎能從字跡裏感受到他的慌張與害怕。

日記本後面空了幾頁,裴邧又往後面試著翻了幾頁。

19XX年,7月2日,我在座森林附近找到了一座許願泉,神明答應我,我可以回去了!

19XX年,7月9日,我將東西放到池水裏了,可是神明卻發怒了……他要讓我變成怪物……永遠留在這裏……我不接受這個結果……我一定要回去!一定要!

從這裏之後,裴邧將日記翻了個遍,再也沒有內容了,而那具發黃的白骨便是那日記本主人的結局。

這個人放的東西是什麽,倒是讓裴邧他們在意。

先是使者,再是找到如願酒吧,再到碎片還願的過程,很順利,當時裴邧將碎片放在老板娘面前,她也並沒有否認。

那為什麽這個日記中的人,帶著碎片來還願的時候,神明卻勃然大怒?

“或許,他投放的東西錯了。”簡羽看穿裴邧的心思,開口道。

裴邧微微頷首:“現在,我們找到許願池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簡羽:“你覺得,這本日記中的許願池在哪裏?”

現在能確定的是,所謂的神明實則是一條蛇,那麽既然是蛇,便容易出沒在水邊,灌木叢或者一些隱蔽的洞穴裏。

而能夠容納下許願池,且不被風雨侵蝕的地方,首先就排除了水邊和灌木叢。

裴邧瞥了一眼窗外,此時的大霧已全然消失,從樹林裏透出幾縷陽光,他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想到了什麽:“巖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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