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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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站在離林千雲身旁最近的裴邧，絲毫不顧及身上會沾滿鮮血，迅速點開手環裏的急救包，給林千雲處理脖頸處的傷口。
即便是浸濕了他黑色的衣服，露出了一片烏紅。可惜，林千雲脖頸處的項圈，只是越用力就越紮得緊。
裴邧雙手微微顫抖，面對常年一起作戰的隊友的死亡，頭一回不知所措。
他努力擠出一抹笑，安慰道：“沒事的……千雲，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林千雲頸間的血液還在不斷往外流出，她輕笑著搖搖頭，擡起手，示意裴邧把頭低下來，緩緩吐說幾個字：“報紙……附件……在……”
正當快要逼近報紙其中的真相時，一道綠影突然出現，狠狠地刺穿了林千雲的身體。
那是由一顆巨大的榆樹幻化成的怪物，它的樹枝緊緊糾纏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尖銳的利器。
若不是裴邧反應快，又或許是蔣和豫抑制住了那顆樹木的瘋長，榆樹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裴邧。
林千雲閉著眼，雙手無力地垂落，身體被高高架在半空。鮮血浸透了她的衣服，染紅了糾纏著她的樹枝，一滴滴血液，順著她的手指滴落在了地面上，濺起一朵朵血色的花朵。
裴邧眼神閃過一絲錯楞，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眾人不再交流，周圍的氛圍也寂靜到了極點，仿佛連微風拂過樹梢的聲音都能捕捉到。
“真有意思。”
一道令人厭惡的聲音，再次回蕩在空蕩蕩的街頭。
是蘇訪淩。
她站在不遠處，悠然自得地欣賞著自己的這番傑作，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裴大隊長，原來你也有如此精彩的表情呢。”
簡羽猛地回頭望去，前不久倒在血泊中的蘇訪淩，竟然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
而剩下一那張人皮，褪去了水份，皺巴巴的，表情猙獰地躺在原處，像是從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不知何時，原先在裴邧手中的報紙，也轉移到了蘇訪淩的手中。
她低著頭，一邊悠閑地閱讀，一邊游刃有餘地擋住蔣和豫的攻擊。
她在對抗蔣和豫的同時，還能接下的簡羽的攻擊，靈活的一躍就躲了過去，和之孱弱的形象前判若兩人，仿佛死而覆生之後，實力變得更強了。
她擡起左手，攔下朝她瘋狂沖來的樹枝。樹枝立馬定格在半空。
蘇訪淩咧嘴一笑，語氣中掩飾不住的輕蔑：“埃爾尼斯族的人，想利用植物襲擊霧化部落的人，不就像是耗子捉貓嗎？”
霧化部落技能：擁有改變生物基因的能力，以及改變生物的生活習性，以此更好地控制生物的生長。
蔣和豫對上蘇訪淩好比兒子對上老子，頂多輕輕地撓了一下對方。
說完，蘇訪淩稍加用力，瘋長的枝芽轉而朝向了蔣和豫的方向，逼得蔣和豫節節後退，腳下都是因為摩擦而留下的磨痕，盡管他用力全力去抵抗，也仍舊只是讓變異的樹枝攻擊的速度減慢。
因為過度地使用技能，蔣和豫口鼻開始無端地流出鮮血，手指尖發出白光的地方，也已撕裂，仔細一看似乎能看得見白骨。
“夠了，快停下來！”
顧瀾連忙上前，將提前備好的量子炮拿出來，射向蘇訪淩，才得以打斷她的進攻，顧瀾迅速拉過失控的蔣和豫：“冷靜一點。”
“怎麽冷靜！”蔣和豫眼眶濕潤，聲音哽咽，“千雲姐死了！你告訴我怎麽冷靜！”
林千雲不僅僅是他們的戰友，對於蔣和豫而言，林千雲更是如同他親生姐姐般的存在。
平常在隊裏，因為他年紀小，總是讓著他。
十七歲那年，蔣和豫來參加組織的選拔時，因緊張發揮失常，又被新人誣陷，也是林千雲作為當時的主考官，看出來他的潛力，給了他一個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
種種回憶，此時此刻就像是走馬燈一般，不停地在蔣和豫的腦中回閃，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如同昨日。
盡管知道這個蘇訪淩是冒牌貨，但強烈的代入感，讓他對蘇訪淩的恨意達到了頂峰。他開始擔憂，即便是等到他們離開了這個地方回到現實裏，他也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面對正真的蘇訪淩。
他當然知道這樣做不理智，甚至很幼稚，但林千雲卻是實實在在的回不來了……
“祝各位玩得愉快。”蘇訪淩丟下這句話後，朝著空中發射了一顆信號彈，隨著一聲巨響，她迅速坐上植物逃走。
信號彈的爆炸聲，在空中久久回蕩著，很快就吸引了這附近變異的人群，以及無數條幽影蛇。
那些人的速度也變得異常迅速，裴邧他們如今只剩下四人，面對基數龐大又來勢洶洶的人群和蛇群，若是他們不立刻采取行動逃走，一定會被這群怪物淹沒。
“撤退！”裴邧立馬發號指令，“到自己的車裏去！”
“千雲姐怎麽辦？”蔣和豫不肯走。
裴邧擡頭望向慘死在半空的林千雲，雙手捏得發白，還是狠心的說道：“快走，這是命令！”
顧瀾拉著失神的蔣和豫上了車，簡羽則是和裴邧同一輛車。
身後的人和蛇群依舊窮追不舍，直到裴邧他們將馬力開到最大，才完全甩掉了那些怪物。
此時，急促的風聲仿佛貫穿了他們的心臟，若是疾風能帶走悲痛的情緒的話，或許他們就不會再對沒有來得及收回林千雲屍體，而感到遺憾了吧。
—
幾人將車停在了垃圾場的空地裏，這裏鮮少有人出沒，成了他們藏身的地方。
現在報紙被奪，而唯一知曉報紙裏面信息的林千雲也被殺害，幻境世界開始出現異常，蛇群游蕩市街，人群集體變異。
裴邧他們小隊的處境，只能說是越發艱難。
他們四人下了車，圍在一起商量對策。
簡羽率先開口，問道裴邧：“林千雲，當時和你說了什麽？”
裴邧微微皺眉，表情凝重，努力回想著林千雲當時的口型，但始終是沒有猜出來：“她想告訴我們報紙的附件信息，但她沒有把話說完。”
“會不會在千雲的家裏？”顧瀾開口回應，“千雲不是一向喜歡把覆印件放在保險櫃裏嗎？”
裴邧：“也不無可能。”
他長舒一口氣，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下午四點。
如今家是回不了了，而一旦天一黑，他也不知道他們又回面臨些什麽。
手環裏雖然能夠購買食物和水，可是也無疑會暴露他們藏身的地點，他們作戰了一天，體力已經快要透支，饑餓感隨著時間的推移瞬間湧了上來。
裴邧突然想起，自己手環裏還剩下兩支營養液，分給蔣和豫和顧瀾一支，他和簡羽一支，一人半管應該能勉強度過一天。
現在回到林千雲家中，一定會有怪物看守，加之今天行程勞累，他們決定明日再行動。
裴邧將營養液分配完畢後，四人便有回到了車內，至少這樣垃圾場的味道可以淡一點。
簡羽將副駕駛的座椅往後挪了挪，舒服地躺在上面休息。
害怕簡羽嫌棄自己，裴邧把營養液遞給簡羽，讓他先喝。
簡羽偏過頭，看了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你先喝吧，我睡一會兒。”
從403號街頭回來之後，裴邧就察覺出簡羽有些不對勁，尤其是看見了蘇訪淩脫下的那張人皮後，簡羽面色就不怎麽好。
雖然如今他們小隊的成員都接受了簡羽，但簡羽和他們的關系也不能說有多麽親密，裴邧還不會相信，簡羽是因為看見林千雲的死才有這副模樣的。
下午五點，周圍的天空逐漸暗淡，厚重的雲層裹住了陽光，變成了灰藍色調的幕布。
“簡羽，你是靈貓地域的叛徒！”
女人身材姣好，長相溫婉，穿著華麗，原本正與其他貓人談笑風生，一見到簡羽，卻勃然大怒，臉色瞬間鐵青，原本溫和的形象蕩然無存。
“你還敢回來？”
女人冷笑一聲，接著她身上的皮膚開始慢慢脫落，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肌肉和白骨。
畫面驟然切換，女人的雙眼不知何時被人殘忍地挖去，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汩汩流出鮮血，她的表情猙獰又痛苦，竭力嘶吼著：“那你為什麽不救我們呢？你不是……”
簡羽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只覺得眼前的畫面愈發模糊，尖銳的爆鳴聲在腦中不停地回蕩，女人最後到底說了什麽，簡羽不得而知。
等他再次回過神來時，只見一張張只剩下人皮的族人，用他們幹枯的雙手死死包裹住他，將他拉入地底。
之後，簡羽是被裴邧的聲音叫醒的。
“餵，你沒事吧？”裴邧輕輕推了推簡羽肩。
簡羽仿佛像是水裏撈出來了一樣，雙眸迷茫地睜開後，開始大口喘氣，輕咳了幾下。
裴邧看著簡羽，開口道：“又做噩夢了？”
要是平常這個時候，裴邧可能還會再打趣一句：你睡眠質量還真是夠嗆的。不過現在他倒是沒這麽多的心思去調侃。
“喝吧。”裴邧拿出半管營養液給他。
簡羽接過後，放在鼻端聞了聞，微微蹙眉，面色有些凝重。
裴邧心中暗自琢磨，這小子果然還是嫌棄我。
不過事實上，只是因為簡羽不喜歡這些帶苦味道的任何食品，小時候吃的苦瓜也不行，只是後來來到地球，為了活下來，才不得不接受任何可以吃的東西。
不過，簡羽似乎並不想讓裴邧知道他不能吃“苦”，面無表情地強撐著喝了下去。
在離營養液管即將見底的那一刻，簡羽突然用塞子封住了管口，留下了一毫升的液體。
裴邧：“你不喝了？”
這麽容易就飽了嗎？這才半管呢。
簡羽點開手環，把那條蛇放了出來。
裴邧看了一眼簡羽手中的蛇，竟然乖巧地躺在他的手上，沒有亂動。
不過，是他記錯了嗎？
裴邧總覺得這條蛇比之前大了一點，剛開始擊殺之後，只有蚯蚓一般大小，如今快要有簡羽手掌這麽大了。
直到裴邧看見簡羽把最後一點營養液遞到了蛇的嘴邊，裴邧才反應過來：“你確定，這個能給它喝嗎？”
簡羽：“試試不就知道了。”
原本那條蛇是拒絕的。
不過，事實證明，在簡羽面無表情地威懾下，那條蛇吐出舌頭嘶嘶兩下，還是喝了。
—
晚上八點，城市徹底沈淪於黑夜。
裴邧的手環發出了輕微的震動，顯示來電：李學文。
“你在哪？”李學文聲音從手環裏透出，顯得異常得陰沈。
手環自動開啟了防語言定位系統的功能。
三十秒過去了，裴邧沒有搭理他。
李學文卻像是一個發放任務的NPC，一直重覆著這幾句話：“你在哪？”
“組織出事了，現在人手緊缺，立刻返回基地。”
在重覆了五遍後，李學文那邊主動切斷了通話，隨之裴邧的手環又振動了起來，顯示來電：裴樂。
裴樂聲音聽著還算正常，不過他一天沒見到裴邧，聽著有些急切：“哥，家裏出事了，你快回來吧。”
和李學文來電是一樣，裴邧選擇不搭理他，讓他一個人表演。
不過，裴樂似乎就像是看穿了裴邧的想法一樣，開始變了一套說辭。
“爸媽遇害了……”裴樂聲音帶著哭腔，微微顫抖，顯得極為無助，“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哥。”
裴邧聽到裴樂說的話，盡管知道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只要是涉及到他父母的事情，他的內心還是會忍不住在意。
裴邧手指停在半空中，稍頓了一下，還是狠心掐斷了裴樂的來電。
簡羽幾人也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聽著。
垃圾場周圍一片靜謐，除了彌漫的惡臭，一般不會有人到這裏來。
這時蔣和豫突然開口：“頭兒，你原先有弟弟嗎？”
裴邧神情微頓，答道：“沒有。”
顧瀾推了推眼鏡，應和了一句：“可能是幻境造成的吧？這幻境不是總喜歡弄一些虛假的東西出來嗎？”
蔣和豫嘴快：“可是，我沒記錯的話，頭兒的母親在懷他弟弟時候，就意外去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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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邧雙手微微顫抖，面對常年一起作戰的隊友的死亡，頭一回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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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裴邧反應快，又或許是蔣和豫抑制住了那顆樹木的瘋長，榆樹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裴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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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邧眼神閃過一絲錯楞，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眾人不再交流，周圍的氛圍也寂靜到了極點，仿佛連微風拂過樹梢的聲音都能捕捉到。
“真有意思。”
一道令人厭惡的聲音，再次回蕩在空蕩蕩的街頭。
是蘇訪淩。
她站在不遠處，悠然自得地欣賞著自己的這番傑作，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裴大隊長，原來你也有如此精彩的表情呢。”
簡羽猛地回頭望去，前不久倒在血泊中的蘇訪淩，竟然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
而剩下一那張人皮，褪去了水份，皺巴巴的，表情猙獰地躺在原處，像是從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不知何時，原先在裴邧手中的報紙，也轉移到了蘇訪淩的手中。
她低著頭，一邊悠閑地閱讀，一邊游刃有餘地擋住蔣和豫的攻擊。
她在對抗蔣和豫的同時，還能接下的簡羽的攻擊，靈活的一躍就躲了過去，和之孱弱的形象前判若兩人，仿佛死而覆生之後，實力變得更強了。
她擡起左手，攔下朝她瘋狂沖來的樹枝。樹枝立馬定格在半空。
蘇訪淩咧嘴一笑，語氣中掩飾不住的輕蔑：“埃爾尼斯族的人，想利用植物襲擊霧化部落的人，不就像是耗子捉貓嗎？”
霧化部落技能：擁有改變生物基因的能力，以及改變生物的生活習性，以此更好地控制生物的生長。
蔣和豫對上蘇訪淩好比兒子對上老子，頂多輕輕地撓了一下對方。
說完，蘇訪淩稍加用力，瘋長的枝芽轉而朝向了蔣和豫的方向，逼得蔣和豫節節後退，腳下都是因為摩擦而留下的磨痕，盡管他用力全力去抵抗，也仍舊只是讓變異的樹枝攻擊的速度減慢。
因為過度地使用技能，蔣和豫口鼻開始無端地流出鮮血，手指尖發出白光的地方，也已撕裂，仔細一看似乎能看得見白骨。
“夠了，快停下來！”
顧瀾連忙上前，將提前備好的量子炮拿出來，射向蘇訪淩，才得以打斷她的進攻，顧瀾迅速拉過失控的蔣和豫：“冷靜一點。”
“怎麽冷靜！”蔣和豫眼眶濕潤，聲音哽咽，“千雲姐死了！你告訴我怎麽冷靜！”
林千雲不僅僅是他們的戰友，對於蔣和豫而言，林千雲更是如同他親生姐姐般的存在。
平常在隊裏，因為他年紀小，總是讓著他。
十七歲那年，蔣和豫來參加組織的選拔時，因緊張發揮失常，又被新人誣陷，也是林千雲作為當時的主考官，看出來他的潛力，給了他一個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
種種回憶，此時此刻就像是走馬燈一般，不停地在蔣和豫的腦中回閃，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如同昨日。
盡管知道這個蘇訪淩是冒牌貨，但強烈的代入感，讓他對蘇訪淩的恨意達到了頂峰。他開始擔憂，即便是等到他們離開了這個地方回到現實裏，他也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面對正真的蘇訪淩。
他當然知道這樣做不理智，甚至很幼稚，但林千雲卻是實實在在的回不來了……
“祝各位玩得愉快。”蘇訪淩丟下這句話後，朝著空中發射了一顆信號彈，隨著一聲巨響，她迅速坐上植物逃走。
信號彈的爆炸聲，在空中久久回蕩著，很快就吸引了這附近變異的人群，以及無數條幽影蛇。
那些人的速度也變得異常迅速，裴邧他們如今只剩下四人，面對基數龐大又來勢洶洶的人群和蛇群，若是他們不立刻采取行動逃走，一定會被這群怪物淹沒。
“撤退！”裴邧立馬發號指令，“到自己的車裏去！”
“千雲姐怎麽辦？”蔣和豫不肯走。
裴邧擡頭望向慘死在半空的林千雲，雙手捏得發白，還是狠心的說道：“快走，這是命令！”
顧瀾拉著失神的蔣和豫上了車，簡羽則是和裴邧同一輛車。
身後的人和蛇群依舊窮追不舍，直到裴邧他們將馬力開到最大，才完全甩掉了那些怪物。
此時，急促的風聲仿佛貫穿了他們的心臟，若是疾風能帶走悲痛的情緒的話，或許他們就不會再對沒有來得及收回林千雲屍體，而感到遺憾了吧。
—
幾人將車停在了垃圾場的空地裏，這裏鮮少有人出沒，成了他們藏身的地方。
現在報紙被奪，而唯一知曉報紙裏面信息的林千雲也被殺害，幻境世界開始出現異常，蛇群游蕩市街，人群集體變異。
裴邧他們小隊的處境，只能說是越發艱難。
他們四人下了車，圍在一起商量對策。
簡羽率先開口，問道裴邧：“林千雲，當時和你說了什麽？”
裴邧微微皺眉，表情凝重，努力回想著林千雲當時的口型，但始終是沒有猜出來：“她想告訴我們報紙的附件信息，但她沒有把話說完。”
“會不會在千雲的家裏？”顧瀾開口回應，“千雲不是一向喜歡把覆印件放在保險櫃裏嗎？”
裴邧：“也不無可能。”
他長舒一口氣，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下午四點。
如今家是回不了了，而一旦天一黑，他也不知道他們又回面臨些什麽。
手環裏雖然能夠購買食物和水，可是也無疑會暴露他們藏身的地點，他們作戰了一天，體力已經快要透支，饑餓感隨著時間的推移瞬間湧了上來。
裴邧突然想起，自己手環裏還剩下兩支營養液，分給蔣和豫和顧瀾一支，他和簡羽一支，一人半管應該能勉強度過一天。
現在回到林千雲家中，一定會有怪物看守，加之今天行程勞累，他們決定明日再行動。
裴邧將營養液分配完畢後，四人便有回到了車內，至少這樣垃圾場的味道可以淡一點。
簡羽將副駕駛的座椅往後挪了挪，舒服地躺在上面休息。
害怕簡羽嫌棄自己，裴邧把營養液遞給簡羽，讓他先喝。
簡羽偏過頭，看了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你先喝吧，我睡一會兒。”
從403號街頭回來之後，裴邧就察覺出簡羽有些不對勁，尤其是看見了蘇訪淩脫下的那張人皮後，簡羽面色就不怎麽好。
雖然如今他們小隊的成員都接受了簡羽，但簡羽和他們的關系也不能說有多麽親密，裴邧還不會相信，簡羽是因為看見林千雲的死才有這副模樣的。
下午五點，周圍的天空逐漸暗淡，厚重的雲層裹住了陽光，變成了灰藍色調的幕布。
“簡羽，你是靈貓地域的叛徒！”
女人身材姣好，長相溫婉，穿著華麗，原本正與其他貓人談笑風生，一見到簡羽，卻勃然大怒，臉色瞬間鐵青，原本溫和的形象蕩然無存。
“你還敢回來？”
女人冷笑一聲，接著她身上的皮膚開始慢慢脫落，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肌肉和白骨。
畫面驟然切換，女人的雙眼不知何時被人殘忍地挖去，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汩汩流出鮮血，她的表情猙獰又痛苦，竭力嘶吼著：“那你為什麽不救我們呢？你不是……”
簡羽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只覺得眼前的畫面愈發模糊，尖銳的爆鳴聲在腦中不停地回蕩，女人最後到底說了什麽，簡羽不得而知。
等他再次回過神來時，只見一張張只剩下人皮的族人，用他們幹枯的雙手死死包裹住他，將他拉入地底。
之後，簡羽是被裴邧的聲音叫醒的。
“餵，你沒事吧？”裴邧輕輕推了推簡羽肩。
簡羽仿佛像是水裏撈出來了一樣，雙眸迷茫地睜開後，開始大口喘氣，輕咳了幾下。
裴邧看著簡羽，開口道：“又做噩夢了？”
要是平常這個時候，裴邧可能還會再打趣一句：你睡眠質量還真是夠嗆的。不過現在他倒是沒這麽多的心思去調侃。
“喝吧。”裴邧拿出半管營養液給他。
簡羽接過後，放在鼻端聞了聞，微微蹙眉，面色有些凝重。
裴邧心中暗自琢磨，這小子果然還是嫌棄我。
不過事實上，只是因為簡羽不喜歡這些帶苦味道的任何食品，小時候吃的苦瓜也不行，只是後來來到地球，為了活下來，才不得不接受任何可以吃的東西。
不過，簡羽似乎並不想讓裴邧知道他不能吃“苦”，面無表情地強撐著喝了下去。
在離營養液管即將見底的那一刻，簡羽突然用塞子封住了管口，留下了一毫升的液體。
裴邧：“你不喝了？”
這麽容易就飽了嗎？這才半管呢。
簡羽點開手環，把那條蛇放了出來。
裴邧看了一眼簡羽手中的蛇，竟然乖巧地躺在他的手上，沒有亂動。
不過，是他記錯了嗎？
裴邧總覺得這條蛇比之前大了一點，剛開始擊殺之後，只有蚯蚓一般大小，如今快要有簡羽手掌這麽大了。
直到裴邧看見簡羽把最後一點營養液遞到了蛇的嘴邊，裴邧才反應過來：“你確定，這個能給它喝嗎？”
簡羽：“試試不就知道了。”
原本那條蛇是拒絕的。
不過，事實證明，在簡羽面無表情地威懾下，那條蛇吐出舌頭嘶嘶兩下，還是喝了。
—
晚上八點，城市徹底沈淪於黑夜。
裴邧的手環發出了輕微的震動，顯示來電：李學文。
“你在哪？”李學文聲音從手環裏透出，顯得異常得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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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過去了，裴邧沒有搭理他。
李學文卻像是一個發放任務的NPC，一直重覆著這幾句話：“你在哪？”
“組織出事了，現在人手緊缺，立刻返回基地。”
在重覆了五遍後，李學文那邊主動切斷了通話，隨之裴邧的手環又振動了起來，顯示來電：裴樂。
裴樂聲音聽著還算正常，不過他一天沒見到裴邧，聽著有些急切：“哥，家裏出事了，你快回來吧。”
和李學文來電是一樣，裴邧選擇不搭理他，讓他一個人表演。
不過，裴樂似乎就像是看穿了裴邧的想法一樣，開始變了一套說辭。
“爸媽遇害了……”裴樂聲音帶著哭腔，微微顫抖，顯得極為無助，“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哥。”
裴邧聽到裴樂說的話，盡管知道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只要是涉及到他父母的事情，他的內心還是會忍不住在意。
裴邧手指停在半空中，稍頓了一下，還是狠心掐斷了裴樂的來電。
簡羽幾人也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聽著。
垃圾場周圍一片靜謐，除了彌漫的惡臭，一般不會有人到這裏來。
這時蔣和豫突然開口：“頭兒，你原先有弟弟嗎？”
裴邧神情微頓，答道：“沒有。”
顧瀾推了推眼鏡，應和了一句：“可能是幻境造成的吧？這幻境不是總喜歡弄一些虛假的東西出來嗎？”
蔣和豫嘴快：“可是，我沒記錯的話，頭兒的母親在懷他弟弟時候，就意外去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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