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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重識劍神李相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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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重識劍神李相夷

方多病這廂心裏不平衡著,賽臺之上,那薛嬌的男伴已經一人挑落四五名參賽者。

一人自刀光劍影中頹然飛落下來,恰巧落到方多病前方不遠處,提刀的右手不自然地彎曲著,像個麻花,看樣子小臂大臂碎成了幾節,這只手十有八九是廢了。

“比試而已,何至於如此殘忍!”方多病氣憤至極,此人毫無惻隱之心,空有一身惡毒武藝。

“方公子,禦秭歸闋的芳主大賽從來不是小孩過家家,江湖中為神兵利器爭強鬥狠屠戮一門的事比這可殘忍多了,若是怕不上場便是。”薛嬌斜倚著玉桌,聲音嬌嗔造作。

“怕?”方多病氣笑了,拔劍利落,“本公子今天必將他打的滿地找牙。”

說著,步法移形來到賽臺,也不廢話一句,直接開打。

那絳衣男子劍招詭譎,只功不守,且有自傷之勢,方多病剛才在下方端詳半天,瞧不出個確切套路,只知道這人手段殘忍並不只對敵人,更是對自己。

禦秭歸闋事先安排了大夫,將被重傷的幾人擡到後院診治,他們的女伴各自哭的好不淒慘。

“顧郎,顧郎你怎麽了?”隨著女子驚呼,大家才將註意力稍稍拉回些許,見被挑落的男人忽然大口吐血,眼睛耳朵鼻子都開始往外滲血。

那原本一派閑散,雲淡風輕的李蓮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場中,右手並指在男人周身大穴點了幾處,又運功封住其心脈,也就不過片刻功夫,將險些猝死的男人從閻王殿拉了回來。

李蓮花為其檢查傷勢,搭了脈,而後略有不解地看向臺上纏鬥的兩個人。

主座上的禦屏焉順著李蓮花的目光看向賽臺,面無表情瞧不出情緒。

阿貍瞧著李蓮花動用內力救人,臉上的快樂神色一掃而空,她擡頭看向主座上依舊無動於衷的禦屏焉,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設這種無聊的破局引李蓮花入甕,背後的每一個人都該死。她實在想不通,為何這些王八蛋都要欺負他。

禦屏焉似是感受到阿貍的目光,側目卻被少女眼中濃烈的敵意和仇視驚地一楞,他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惹惱她。

臺上,方多病被男人邪門的功力逼出殺招,使出李相夷的成名劍法,這是他第二次在武林人士中使出此招。絳衣男子格擋不急,連翻七個翻滾到臺下,吐血不止。

方多病劍勢收的幹凈流暢,耍帥地要了老命。

公主到底小孩心性藏不住,拍手叫好,瞧著方多病滿臉驕傲,再看一眼黑著臉陰惻惻的薛嬌,滿腔得意溢於言表。

隨著公主的叫好,全場響起歡愉的掌聲。武林中人對於比試下黑手的行為十分不齒,而方多病贏得實在漂亮解氣。

“沒想到十幾年過去,相夷太劍後繼有人。”

讚嘆喧囂中,一聲清脆的“哢嚓”機簧聲並沒有太多人註意。

“小心!”整個會場還沈浸在驚艷劍招,一直關註場內情況的李蓮花和阿貍幾乎同時開口。

方多病的笑容在轉瞬之間僵硬,他看到眾人神色各異的驚慌,看到公主驚懼交加叫著他的名字起身跑過來,卻無法發聲阻止。

疼痛感遲來太久,他緩緩低頭,才看見胸口開出大朵的血色花。再擡頭,目光撞上絳衣男子勾起掛血的嘴角。

暗器?可是並沒有人看到暗器軌跡,也沒有聽到內力催發的聲音。

李蓮花來到方多病身邊,給他封穴止血,傷口在左胸,好在沒有傷及心臟。他食指微撚,發現方多病傷口衣料略有焦糊。

“火銃……大家小心。”李蓮花聲音略帶急切。眾人被李蓮花這一嗓子叫回神,才發現絳衣男子手中一個黑洞洞的圓柱長筒。

李蓮花能聽到機簧聲是因為功力深厚心思縝密,而阿貍……那可是她熟悉到刻在基因裏的上膛脆響,盡管她已經好幾年沒有摸槍了。

霎那間,男子再次擡手,這回指向李蓮花。

李蓮花拆了方多病腰間的劍鞘格擋,卻見那人陰險一笑,手腕下番,槍口瞬間指向了席間的公主。

方多病咳一大口血,腳步微顫卻是半點動不了。

昭翎公主站在繁花蓮叢中,驚恐的表情一瞬定格。

電光火石間,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道,等到公主回神,面前的玉桌已經被蠻力掀起,與火藥彈撞擊出“叮”的一聲清脆。

公主回頭,先是見到一雙湛藍清澈的月牙眼,阿貍朝她搖搖頭,食指豎在唇前,示意她不要出聲。

是她第一時間來到自己身邊,眼疾手快掀了桌子做盾。

此時場內,除了阿貍哪還有清醒之人?在這個冷兵器橫行的時代,縱使制造拙劣的手槍鼻祖也足以讓平庸之輩膽寒。

畢竟不是所有習武之人都是李蓮花那種絕世高手。

李蓮花借著這一瞬空檔,將方多病帶到公主與阿貍身後,梅開二度再次抽走了方多病的劍。

公主尚未在驚嚇中回神,人卻已經來到方多病身邊,李蓮花朝她點點頭,“沒傷到要害,勞煩清兒姑娘照看。”

說罷,拉住一臉興奮躍躍欲試地阿貍,眉頭壓低。

那偷襲的男人似乎被激怒,機簧彈開一下接一下,眾人紛紛效仿阿貍掀桌,禦秭歸闋風雅唯美的會場亂作一團。

李蓮花身形快速移動,在場所有人只見一道靛青殘影,在激烈的彈雨中,劍刃寒光與火花碰撞,一粒彈丸落到展雲飛面前,竟是從中被劈開,切面光滑,可見那極致的力道與速度。

禦屏焉面具下的狹長眼眸瞇了瞇,讚嘆之色傾瀉而出,不愧是這世上最快的劍。

忽然,一聲更為清脆的鳴響打斷了男人瘋狂的掃射舉動,男人手腕炸開,手中那個火藥筒落到不遠處的一方蓮葉上。

白衣翩躚起身,禦屏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制作精美的小巧火銃,阿貍眼睛刷的亮起來,禦屏焉的這把比那個火藥筒更接近她認知裏的槍。

“什麽人給你的膽子,敢在禦秭歸闋用火藥?”禦屏焉聲音與之前的溫和疏淡大相徑庭,冷徹刺骨地目光透出不可親近的涼薄,不似塵世之人。

李蓮花回到阿貍身邊,阿貍將目光從禦屏焉手裏的火銃上收回,扯著李蓮花的衣袖領口翻看他有沒有受傷。

李蓮花也不制止,由著她胡鬧,他微微側目,似是見到禦屏焉將將從他身上收回的眼神。

地上的絳衣男子掙紮了兩下,忽而周身炸開無數血點,整個人像是被掃射一圈,轉瞬一命嗚呼。

“啊——不要——”片刻前還張揚跋扈的薛嬌已經嚇傻,尖叫著暈了過去。

隨著她暈倒,禦秭歸闋的大門轟然倒塌,門外兩輛炮輦張著血盆大口,碾壓著禦秭歸闋周匝暗衛的身體,徐徐前進,竟比鹹日輦還要霸道。

禦屏焉臉色驟變,他死死盯住那緩緩碾壓進入的兩輪精美火炮,臉色白的不正常。

展雲飛將何小鳳護在身後,對李蓮花道:“實不相瞞,我與小鳳來此地,是因為近日來天機山莊兩處機關冢被毀,用的就是霸道火藥術。天下間能造出如此精良的冷兵熱武,除了禦兵坊為前身的禦秭歸闋,再難想到第二處。只是為何……”

只是為何連禦秭歸闋都遭到了火藥彈的襲擊?眾人心照不宣齊齊生問。

李蓮花神色冷硬嚴肅,看透一切的目光掃一眼白衣男子,“那就要問問真正的禦屏焉了。”

白衣男子渾身一僵。

“真正的禦屏焉?”

“若我猜的沒錯,禦屏焉早就死了。”李蓮花再度語出驚人。

“死了?那眼前這位又是誰?不是,禦屏焉若真死了要怎麽問?”

李蓮花眉心幾乎要懟到一起,眾人後知後覺,一股強勁的內力隨著火炮車正緩緩鋪開威壓,席卷這高臺闕閣。

“洞若觀火明察秋毫,不愧是劍神李相夷。”會場上空,回蕩起空曠又沙啞的聲音,內力雄厚至極才能傳聲如此廣闊。

比這聲音更讓人震驚的,是這聲音所說的內容,劍神李相夷?在哪?

那個溫和帶笑的孱弱青年?雖然單從外貌看他的確俊逸無雙,點穴功夫飄逸流暢,但李相夷?別開玩笑了。

方多病快氣死,他不能說話不能動,稍有激動就吐血,憋屈的要命。偏生他此刻至少明白了這場局的目的之一,過了今日,李蓮花便再也不能稀裏糊塗地過安生日子。

他媽的。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禦屏焉死了是怎麽回事,但他知道,他們被安排在一片只手遮天的棋盤裏,李蓮花分明看破了局,卻依然選擇投身不避。

這個老狐貍骨子裏其實一直,都未真正放下心中的江湖與天下。

一瞬風靜止,內力深厚者可催風葉,而內力絕絕者,方可令風止。

極強勁的威壓下,短暫的窒息侵襲每個人的感官,血液流速都變得緩慢。

兩輛火炮在賽臺下停駐,一個眨眼的瞬間,賽臺上竟然多了一個黑袍身影,大多數人都沒見到他是何時出現的,只來的及瞧見那黑色衣擺緩緩垂落。

黑色袖口下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白衣男子臉上的半只面具應聲碎裂,完美無瑕的一張臉竟在右眼眼尾延伸至太陽穴的地方,有一小片難看的的燒傷疤痕。

李蓮花瞧著那灼燒疤痕,略感唏噓悵惘。

“好久不見我的弟弟,這禦家家主,做著可還舒服?”

黑袍之下,是一張與白衣“禦屏焉”幾乎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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