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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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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歸途

是夜,葉曉果然揭了房梁瓦下來,屋內熄了燭火黑漆漆的一片,不過尚且還有月光。

他幾步挪到了床邊,正想掀簾帳往裏瞧,清河就驀地拉開簾子說道:“你能不能走門?”

“嗚哇——!!”

葉曉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舌打結地道:“你、你你還沒睡呢?”

“涯當家不是也沒睡嗎?”

葉曉打了打精神卻仍舊沒回過神來,又道:“你不是怕黑嗎,我還以為你早歇下了呢。”

“是啊,所以我在等你陪我睡覺。”

清河說著便側翻回去,徑直挪到了床的裏頭躺下了,然後用腳踢了踢對面道:“你睡那吧。”

葉曉當是自己在做夢,隨即掐了自己臉一下,又換到腿內側,經過測驗證明他並沒有做夢,比挨了一巴掌還痛。

因為半天沒回應,清河又道:“你來不來?”

“來!來來來,我現在就脫衣裳,稍、稍等——”

葉曉直是一陣手忙腳亂,焦急程度如同生吃了幾把辣椒,舌火心煎。

不多時,清河便感到背後貼過來一股不一樣的溫熱,距離咫尺。“我不是讓你睡那頭嗎,太擠了。”

葉曉是沒得寸就進尺,他剛躺下就直接摟將過來,嚇得清河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正要罵一句竟見葉曉的衣裳已經褪差不多了。

清河頃刻間有種渾身豎毛的顫栗感,叫道:“誰讓你脫這麽多的!”

“啊?大熱天的穿那麽多幹什麽?”

這話好像很對,又好像不太對,清河心中頓時爬上陣陣毛躁,拽過枕頭就砸,“穿衣!穿衣!給我穿衣!不要動手動腳!不要睡這邊!不要!睡這邊!”

“啊啊好好、好的,我立馬就穿立馬就穿!”

……

片刻後,葉曉穿著規整,且祥和地躺在了對面,中間特意放了條褥子還被命令不能逾越,這樣他才老實會。

“從前你可不是這樣的,我真傷心。”

“你都說了那是從前。”

葉曉所說不假,清河小時候雖是因病需要有人隨時照顧,但其實也十分粘人,不管做什麽都需要有人陪著,包括入寢。

有時是母親,有時是奶娘,有時又是管事婆婆,其他生人清河又不認,入寢時他非得被哄睡著了才會安心。

但自從二人相識多了之後,葉曉時不時也會擔當這樣的角色,甚至講著睡前故事整夜不眠。

“我拔了那只鸚鵡的毛,給大叔的馬吃巴豆,斷了田裏的水源,然後……”葉曉說道。

“是不是被他家的狗追著咬了一路,哈哈。”

“對。”

“……”

“……”

床上的氣氛有些微妙,說不上好還是壞,但倆人都各懷心事,寢不安席。

等到老半天過去,葉曉一只腳先搭上了中間的被褥,隨即一股腦坐起來,又躺了回去。

隨後不出意外的是,葉曉就著那條半疊的褥子爬了過去,就這麽開心地躺在了清河的身邊,嚴格來講……他確實沒越線。

他躺過來一不說話,二不吭聲,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清河不堪其擾,道:“你怎麽比府上的狗還煩,挪過去一點。”

“哦。”

葉曉很是聽話地動了動身子,躺到了枕頭上。

這時,清河順勢也翻了個身,面朝帳頂。不知怎麽的,明明床還挺寬敞,卻因多躺了個人卻顯得這麽逼仄,總讓他渾身不自在。

“明日……去打獵怎麽樣?”

“不去。”

“好吧。那我教你練劍,唰唰唰——”

“不必了。”

“好吧……那幹點什麽好呢?”

清河忍下嘴角的笑意,話鋒一轉道:“不如這樣吧,你答應我一件小事,我陪你聊天。”

“聊一宿?”

“行。”

“嘿嘿不用不用,要不了多久。”

“嗯哼。”

葉曉這才倏地坐起來,後知後覺地高聲問道:“真的?不許反悔。”

清河倒是不慌不忙地坐起身來,正正經經地回答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他不像葉曉時不時就耍無賴,而清河也早已準備了一肚子話,保管誰也耍不了無賴。

兩個人無話不聊,從少時相遇的蒙昧無知,到相識的惜惜相惜,還有不是為了孰是孰非爭長論短,就是為了日常小事斤斤計較,繞是如此,他們亦親如手足。

葉曉:“當時要不是他鬧肚子,本大爺抓的那一袋子癩蛤蟆保管他三天不敢上門。”

清河:“還要不是,瀉藥也是你放的吧。”

葉曉:“那當然!要不是這樣我怎麽能救你出苦海,況且那一板一眼的榆木疙瘩本大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清河:“我就知道,你這是私心。”

“好啊!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是吧,看我今天怎麽修理你。”

“哈哈哈……不,別——”

葉曉一撲而上,十指盡往清河的胳肢窩裏撓,上下齊手,攪和得人整個人都癢癢。

清河大笑著負隅頑抗,窘態畢現,衣裳耷拉發絲淩亂,雖然他總嘗試著往另一處躲藏,卻還是無濟於事,葉曉不留一絲情面簡直撓遍了癢癢處。

“哈哈哈哈……住、住手——”

“現在知道求饒了?”

葉曉才不會一時就心軟,他適時壓住了清河的手腕,壞笑道:“可算是抓住你了,說幾句好聽的沒準本大爺就……”

倆人僵持著一上一下的姿勢就此楞住,清河剛好躺在敞開的一半簾賬下,月色朦朧柔情似水,而他正是香肌玉膚青絲亂鬢,十分誘人。

“你知不知道這樣一句話?”葉曉低聲道。

清河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喘息,也說道:“什麽話?”

“春宵一刻值千金。”

清河的心中猛地一跳,掙紮著努力昂起了半個身子,隨即又無力地落了下來。他像是送羊入了虎口。

葉曉俯身湊近清河的耳畔,似笑非笑地又說:“本大爺該怎麽好好地調戲你,讓你幫著外人說話。”

旋即,他松開一只手便自清河鎖骨的天突穴,依次滑了下去。

“唔——”清河忍著從身體某處傳來的酥軟感,強打精神重申道:“你……你這是非禮……啊……”

如清河所言,葉曉確是輕柔,從容不迫地在氣沖穴之下漫游。

這無疑是一次瘋狂且不講道理的推拿療法,清河已經面紅耳赤,也覺得惱羞成怒,更加感覺意猶未盡……

那一瞬他讓理智占了下風,放逐了身心的渴望,便情不自禁地與葉曉摟在了一起。

片刻後清河才稍顯冷靜,慵懶地坐起身子又若有所思,葉曉從後背貼摟過來,親吻著他的後頸,道:“難得你今日如此順從,不如我們一起度完良宵。”

“玩夠了吧?”

“嗯?”葉曉還沈浸在方才的歡愉中,並未回神。

清河將葉曉從自己的身上緩緩拉開,然後退遠了些,正襟危坐道:“明天我就會啟程離開,希望涯當家不要食言。”

這就是清河說的一件小事,放他離開,只不過是留雲寨當家的一句話的事而已。

葉曉正滿心歡喜地沐浴在溫柔鄉裏,驀地被人澆上一桶冷水,心情頃刻冷到了谷底。

“你說什麽?”

這份凜然與冷肅,清河伊始已經猜到如今也已看到,便正合他心意,既斷舍離溫情應不留。他緩緩開口道:“在下離家已久實不該再讓家中父母操心勞累,既然我已養好了傷還請當家的兌現當日之言,允承今日之諾。”

葉曉二話不說便氣急敗壞地下了床,穿鞋戴巾,隨後滿懷一腔怒火抽走扔在桌上的衣裳,直奔門口。

好一個兌現當日之言,允承今日之諾,他不答應,無論如何都不答應。

“我還是會走,不管你答不答應。”

葉曉停在了門口,轉身以一副哭喪相叫嚷道:“你非得如此逼我嗎!”

清河從容自如地繼續道:“好,那麽這個條件如何,若是當家的能夠派人帶路讓我們下山離開,歸還馬車行李,那我就忘了自己身上的一刀,我便原諒你,若是涯當家的覺得這筆交易太不值當不願意,在下也可自行離去,只不過暈頭轉向地迷路幾天,或者被虎豹豺狼叼去罷了。”

“……條件?交易?”

葉曉冷笑幾聲,心中蕩起陣陣掏心撓肺般的毛躁,起初他算是清醒與理智的,看著坐在床上屹然不動的清河直覺得那些都是琢磨過用來唬人的玩笑話,他斟酒幾杯一飲而盡,看著清河直笑。

真誠卻怪異。

“當家的待我的情意在下心領了,只不過……道不同不相為謀。”

“哐當——!!”

瓷片碎了一地,葉曉一手推掉桌上所有的杯具,且平靜無波地留下了一句:“隨便你吧,想走就走。”

……

再到夜深人靜時,清河躺下來凝望著窗邊銀色的月光,他痛恨這月色不夠暗,因為不夠暗,他才會瞥見阿曉傷心欲絕的模樣,他又欣慰這月色不夠暗,因為不夠暗,他自己便能度過今晚的漫漫長夜。

——

翌日清晨,阿鏡便要早早起來收拾行李物品,只是當他打開少爺的房門看見裏頭的慘狀不免嚇了一跳,清晨好趕路,阿鏡便在昨日就已與寨上的每家每戶打好了招呼。

當聽到是每家每戶,清河情不自禁地豎起了大拇指,佩服。

寨門有人守崗,此時正有二人閑聊。

“你說最近怎麽都不見少主的身影?往日我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欸,少說兩句,當家自有當家的打算。”

“咳咳,對,站崗站崗。”

倆人隨即分開。

寨門守衛森嚴,若是未曾經過同意就私自出寨怕是不被允許,清河緩步上前心中卻打起了小鼓,如果葉曉鐵了心不肯放他走,他確實也毫無辦法。

不過當守門人嬉皮笑臉地遠遠迎上來後,問題倒是就此迎刃而解了。

“嘿嘿,公子,是今兒個下山嗎?”

“嗯。”清河點點頭。

“好的,請隨小的這邊走。”

守門人快步回到寨門口,吆喝一聲道:“拉桿——!”

阿鏡背著一個包袱垂頭喪氣地走在後頭,不一會往後瞧一眼,不一會又望一眼,不到片刻,果真從後邊追上來了幾個人,竟然是灰麻雀,翠苗和石頭,且身上是又提又掛,不止是幹糧,甚至還有嘎嘎亂叫蟈蟈互啄的活鴨活雞。

他旋即高聲道:“灰麻雀!”

“阿鏡——”

除此之外,翠苗和石頭也叫道:“貴人大哥哥——”

清河簡直猝不及防,見狀恨不得立馬從此地滾下山,能逃多遠便逃多遠。

他看著阿鏡和灰麻雀這兩個少年淚灑現場,依依惜別的模樣,竟然升起一些愧疚感來。

“鏡哥!有機會再找你討教鬥蛐蛐,有緣再見——”

“好的小麻雀——!嗚嗚……”

阿鏡與灰麻雀,便是因為鬥蛐蛐相識的。

清河:“……”

他的愧疚感頓時蕩然無存。

這時石頭與翠苗分別拉拉他的袖口,一個遞出一顆石頭,一個遞出一棵新鮮的青苗,先後道:“這是一顆石頭,俺爹說只要從自己地裏出來的東西只要你誠心許願就會實現哦。”

“這是一棵青苗,呃……我們是一樣的爹,所以他說了同樣的話,送給你吧。”

倆個孩子真誠到發光的眼神實在叫人難以拒絕,清河頃刻就領會了這個“爹”哄孩子的高深手段,讓他望塵莫及。

他扯出一個大笑容收走了那顆石頭,道:“那、那我就收下這個啦,至於這棵苗……”

翠苗見石頭的禮物被收走了,便對自己也底氣十足,眼中能散發的光芒四射,頓時將清河想要推辭的底氣收得一幹二凈。

“也、也給我吧,哈哈……”

這一場送別會圓滿結束。

清河僅讓阿鏡收了些幹糧,至於雞和鴨就不勉為其難了,出了寨門後,他找了一處蓬松濕潤的土壤種下那棵青苗,便離開了。

應該不會再有什麽人特意來送他了罷……路上有一人帶路,足夠了。

……

——

午時一刻,齊雲堂的書房裏分別聚了留雲寨的四個當家,他們正在商討即將開始的計劃。

許子承道:“幾日後我便會啟程去京城,開始布局,我這張臉自然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還未曾有人見過,自然是最合適挑頭局了。”

陸豐揚聽不下去了,拿起一塊糕就往人臉上扔,許子承快手接住,扇著扇子直笑道:“十六真客氣。”

“嘁。”

許子承咬了一口糕點,繼續道:“接下來就是京華鏢局和留雲寨,你們二人……?”

陸豐揚及時搶先道:“我選擇留寨!”

寨上固然不能缺人,只不過要想讓整日癡迷機木的陸豐揚去當好這個寨主……屬實有點托大。

三人旋即齊刷刷地看向坐在一把椅上,卻沈默寡言、臉色一言難盡的葉曉。

幾雙眼睛目光灼熱,葉曉這才心不甘情不願似的回了回神,說道:“怎麽了?”

許子承用扇子指了指看起來不太靠譜的陸,道:“你放心讓他留下?”

孫處也搖了搖頭。

陸豐揚頓時震驚,他這麽不服眾望?!

葉曉這才起身轉悠到窗邊,緩緩道:“他留下,我讓孟卓與藍天花一同看著。”

許恍然大悟地點頭,孫也點頭,實在言之有理,讓藍天花鉗制十六胡來,讓孟卓協助處理大小事,妙計,妙計。

只有陸豐揚心中的小算盤泡了湯,他以為這三人不在自己就能自由自在地開發新玩具了呢,失策,失策……

孫處適時道:“那京華鏢局就交給我了。”

無人有異議。

至於葉曉,因其牽扯覆雜無法明來只能暗往,便凡事皆需小心謹慎,以窺間伺隙。

許子承又道:“這一趟去西域你需要多久?”

葉曉面壁而立沒有立刻回答,幾人只當他是淵思寂慮,警言慎行。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原來是有人來傳信。小卒恭謹地奉上:“大當家的,有您的信。”

葉曉大步流星地趕上前接過,展開來看。

——一切如常——

他頓時輕嘆一口氣,似乎懸著的心有什麽放下了,跟著就精神抖擻地坐回椅中,道:“自是不超過七日,此去輕裝便行很快能回。我們分頭行動,老二兩日後就可下山,老九三日後,十六你就待這隨時待命。”

陸:“得令嘞!”

孫:“嗯。”

許點了點頭,問道:“那你呢?”

“我?本大爺在這之前還有點小事需要處理。”

“話說你讓林向峰去幹嘛了?”

“保密。”

——

……

當清河二人下山後,休憩完再重新趕路已是第二日。

留雲城逐漸開始張燈結彩,裝點祥瑞,與此前相較熱鬧喧囂只增不減,中秋節快到了。

這也是清河坐著馬車第二次出了留雲城,望著漸行漸遠的城門口,他不免心中五味雜陳。

吃一塹長一智,有了之前的教訓這回的車夫是清河親自挑的,是一個憨厚老實的本地人,家有妻兒,常以馭車謀生,手腳麻利又不多話,各方面條件都很合適便就此定了下來。

阿鏡坐在車門口吹風,哼著小曲樂此不疲,天空雖然萬裏無雲適宜出行,但長久悶熱難當,車內的少爺睡也睡不安穩,於是他對著天許願道:快下點雨吧快下點雨吧……

一語成讖。

下一站是白華城,聽聞此處治理有規戒備頗嚴,很少敢有人鬧事,倒是一個可以安心歇息的去處。

但在進城的中途經常會有些投機鉆空的小強盜,搶錢劫財來去匆匆,作亂時經常懂得聲東擊西,這幫人規模不大,似乎又是居無定所,出剿根本無從下手叫官府很是頭疼。

車夫雖然對周圍的地形環境十分熟稔,也不免加快了手中揮鞭的速度,著急趕路。

馬車愈漸顛簸,清河眉間微蹙感到些許不適,更讓他回憶起上次的種種不愉快,想到這,馬車忽地一震,隨即開始向一側傾斜,他急忙扶住身子慘笑道:“不是吧……”

“少爺——!!”

馬車已向崖邊的河中翻了下去。

清河生無可戀,他是造了哪門子的孽,就是出趟遠門又是被劫又是被搶,這回要能不少胳膊缺腿都算是祖上積德。

強盜們拉繩攔馬,雙馬失驚一時駕馭不住,便統統翻進了崖邊的河裏。

其實這崖是淺崖,河也不深,倒是比較適宜山間浣洗水中嬉戲。

驀地,從林間跳出一道黑影從人前一閃而逝,落入了河裏。

當清河再睜眼時,他渾身濕淋淋地浮在半空中,有一位戴著蓑帽的劍客正抱著他往岸上飛,他看著劍客忽隱忽現的側臉,感覺有些熟悉,水珠就著璀璨的陽光落下來,他懷中的一枚石頭撲通一聲也掉進了水裏,就像願望成真的聲音。

二人僅剎那間就落了地,落地後那劍客放下清河很快便奔入了強盜的一夥中,他身形迅捷,出手亦是快狠準。

清河驚魂未定,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阿鏡一身水的追了上來,哭哭啼啼地撲在了清河的面前,“少爺你沒事就好嗚啊啊……太命大了嗚嗚……”

後面那句大可不要。

清河一巴掌呼在了他的發髻上,阿鏡頃刻哭得更兇。

那夥小強盜被打得落花流水,個個鼻青臉腫,各個被拉到清河面前三叩九拜般的賠禮道歉,這才一瘸一拐地滾了。

那劍客戴著黑紗蓑帽,斂神屏息叫人望而卻步。

清河伏禮道:“敢問這位俠士尊敬大名,我等先謝過閣下的大恩大德——”

他的話還並未說完,這劍客就首先取下了蓑帽,清河再次正身擡眼時,原本不該在此的葉曉就站在了面前。

阿鏡不免一驚,“涯當家的……”

葉曉道:“這才分別兩日你竟敢忘了,我實在傷心。”

清河半天說不出話來,陡然鼻子發酸,眼眶就紅了。“你不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明明心有千言萬語,卻無法直抒胸臆。

葉曉走上前來,不假思索地竟一把將人抱起了起來,清河一時手足無措道:“你、你放我下來……”

但只聽葉曉笑言:“有什麽話我們待會可以慢慢聊~本大爺都洗耳恭聽。”

相由心生,他那臉上所浮色,是十餘年悸動的歡喜,是偏執盡頭的劍上月光,也是狂妄織就的懷中柔心上水,更是少年戾氣促成的舍其不

能之瘋狂。

他不會放手,也放不下。

車夫將兩匹馬從河中牽了出來,不過馬車韁繩已斷自然是坐不了馬車,就只能二人同乘一匹,等進了白華城再另尋他法。

阿鏡坐在車夫的馬背上一路悠哉游哉,哼唱小調自得其樂,已經把之前的兇險忘得一幹二凈。

清河與葉曉同乘一馬,葉曉貼得很近,一路上心猿意馬他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

……

好幾日後,清府門前正有幾個家丁在灑掃,倏地,不知從何處傳來陣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他們擡眼瞧著瞧著就看見了一輛華貴的馬車正往府門前趕,起初有幾人交頭接耳地打算先行通報,可還未回過神,阿鏡那跳脫的身影突然從馬車旁奔了過來,直叫道:“阿東——!南——!”

隨即,就有人從馬車內用扇子挑開了簾子,那人長相清俊,渾身透著優雅的貴氣。

這才有家丁直接跑進了府,扯開嗓子叫道:“老爺!夫人!少爺回來了——!!”

“少爺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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