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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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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一見

孩童時期,清河便因宴三華的毒性而變得體弱,雖然有幸遇見當時仍在芫華堂就醫的烏桕子,但其肺部受損需要長久的療養,他能去的地方根本就不多,只能盡可能地靜臥家府。

有段時期清府來了一些客人,府中滿席長宴,只因他犯了咳疾實在不能出房門,可心中又生奇便瞞著管家姥爺跑了出去。

清河還記得,那是每年的中秋晚宴,宴席上滿庭飛月桂,紅羅綢緞擁棲百燈,夜空無雲漫天孔明,而庭中有個與他一般大的孩子,在月下舞劍。

那孩子的劍法幹脆利落,不思不掛,他仿佛擒住了明月光,讓白玉色為他所用,劍刃浮光,瞳鑲明月。

“誰。”

小少年的劍刃忽然停了下來,將劍端指向了清河所在的紅梁柱,清河微微吃驚一會,才從紅梁柱後探出了身子,以嘶啞的聲音弱弱地開口道:“你、你好……”

清河的穿著不是正裝,更是披肩散發,舞劍的小少年光是看到清河的樣貌,就小聲地吃驚了一下:“女孩子?”

小少年名叫葉曉,好像他就是下人口中提到過的府上貴客帶來的孩子。

葉曉旋即匆忙地收回劍刃,將其背過身去又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抱、抱歉……本大…我的劍法粗糙。”

葉曉又在心裏叫恨:早知道就多用點功了啊,臉丟大發了。

“不是,不是,你很厲害咳……咳……”

清河的咳喘勁又上來了,他扶著紅梁柱根本就停不下來,滿臉通紅。

葉曉見勢不對忙道:“額你……你沒事吧?”

少年長久習武自是身強體健,打記事起他連個普通風寒都未有過,他還以為所有孩子都該水火不侵。

清河勉強調整了下呼吸,扯了扯笑臉便又出聲道:“不要緊,我一直都這樣,過會會好的……能不能教我……舞劍?”

“……啊?”

葉曉以為自己是聽茬了,他那半桶水的劍法還能教人?奈何此話堵在了喉嚨中,他撓了撓腮幫,擡頭看天心虛道:“教、教你是沒問題啦……”

清河以為他是答應了,喜形於色地湊了過去直笑:“真、真的?”

葉曉離近了才瞧清楚,這個比花苞還嬌嫩的“小小姐”面色蒼白如雪,整個人更似扶風楊柳一樣弱不經風,哪怕他輕輕一掃臂膀都能令其翻倒在地,遂只能邊退邊應下:“當,當然。”

“……咳,清河,你……名字?”

清河輕微張了張嘴,只能言語寥寥,他的嗓子仿佛被什麽堵住似的,唇間有形無聲。

“葉曉——”

“咳、咳咳……”

話音未落,清河的咳嗽聲便愈加強烈,甚至強烈到蓋過了小少年想要說話的聲音,他直接軟癱在地上,好像整個胸口被貫穿了似的,宛如被綿延烈火灼燒,讓人幹涸皸裂。

“咳、咳咳……”

“你、你怎麽樣。”

葉曉馬上放下劍去扶人,卻被清河身上滾燙的溫度嚇得一激靈,一時間竟連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直到不遠處傳來幾聲"少爺"他才醒過神,於是朝著門口拔腿就跑還喊道:“在這,在這!”

葉曉奔出去的瞬間才想通,聽人說清家府邸上只有一位身體羸弱的小少爺,而不是什麽玉軟花柔的小小姐,今日是爹娘初次帶他上門做客,兩家自有淵源,所以富甲一方的商人才會在中秋節與江湖走鏢的鏢頭一聚。

待尋來管家和仆人,被抱起來的清河才有餘力看一眼那個小少年,月光如註滿庭霜華,他如清風明月,如高山流水,如天涯知音。

此刻的葉曉在清河心中就是那般的人。

清河垂下一只小手伸向葉曉,眼中萬般渴望。

葉曉輕輕牽過那只小手又分開,匆匆一眼,便足以叫人動容,久久不忘。

……

那年中秋宴席上,因府上小公子病急,清老爺與夫人對客人賠笑幾回便早早離了席,葉曉握著小劍柄心事重重地從後院走了出來,失了魂似的。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天的月亮明明如水盈盈,流光萬丈,可惜是缺憾的。

葉曉抱著劍柄從後院門那心不在焉地邁出來,不啻如此,甚至唉聲嘆氣得似是要透出幾縷魂魄來,一個半大小子好像比佝僂的花甲老人還悲涼。

他自顧自地念叨一句道:“怎麽搞成這樣呢,哎……”

這一幕恰巧被葉涯撞見,自家小混球竟難得地擺出個哭喪臉,便打趣道:“哎怎麽,臭小子也有觸黴頭的一天?”

少年聽罷竟直接哼上一聲,踩著輕功變作小猿猴似的,順暢且迅速地躍上了屋頂,當即身子一斜躺了下去。

“臭老爹閉嘴!”

……

——

倆人曾在兒時相識幾載,卻也僅此而已,十年之間葉曉銷聲匿跡,清河也因久毒未盡頻繁生病高熱,讓腦子留下了些許的後遺癥,往日淡忘,本就不濃烈的孩童之誼,只剩下那把單薄的雕木扇。

但這十年的空白,又如何及得上那鐵石心腸的一刀。

翌日清晨,早已從板凳上滾到地上的葉曉睜眼醒來,陡然間想明白了一切。

他登時爬將起來隨便拍了拍塵土,毅然決然地向清河所在的小院落趕過去。

葉曉必須要認錯。

他行步如風,尋到地方便馬不停蹄地往堂門內沖,吱呀打開門直道:“清河我有事找你——”

可是當他推開門的一刻頓時啞然,清河上身並未著衣,一頭墨發散開著像是剛醒不久,而阿鏡也正要伺候人穿衣。

縱使他身上有傷也仍見溫雅的氣質,不像葉曉,蓬頭垢面一身邋遢,跟從雞窩裏鉆出來的沒甚兩樣。

清河撇了撇頭,不耐煩道:“出去。”

葉曉滿臉掛笑,哼哼啊啊地怎麽來的就怎麽關上了門,更是原地返回並切實地淋了半個時辰的澡,換了身幹凈得體的衣裳,梳頭束發,好出門見人。

前腳剛出院門,有個青衣卒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直道:“大、大當家的……鐘大夫,回來了……”

“在哪?!”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葉曉正好找不到理由去見清河,只見青衣卒緩了下又答道:“已、已經過去了。”

葉曉卻是一個猴急模樣,青衣卒剛說到這他就沒了影,青衣卒拉都拉不住,“欸欸欸大當——”

“哎……您自求多福吧。”

鐘南星尋常不見顏色,不是他溫和好說話,而是他公私有別堅守原則,葉曉是答應過要放人下山,誰曾想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侄兒倒有他爹幾分“聰明”,真讓人佩服。

葉曉意氣風發地剛踏入小院落,便聽到鐘南星在屋內大罵道:“這個臭小子!回頭我一定好好收拾他,大哥留下的鞭子正好用上——”

“大哥”,便是葉涯,葉曉從小不聽管教時,就是鞭子伺候。

葉曉聽到這便從進來時的意氣風發,變成了躡手躡腳地往後撤。

“不過公子的傷——”

他剛撤了幾步聽言又只好摸了回去,貼在窗欞旁,側耳傾聽。

“……靜養數日,實在不宜出門遠行,如若家中尚無要緊之事,最好還是差人捎封書信回去才好,等公子痊愈時,鐘某會一並隨同上府賠禮道歉。”

“鐘大夫言重了……”

“不不,這事鐘某本就有錯在先,侄兒有錯又在後,這責任如何也推卸不掉。”

鐘南星帶著罌之花的兩名醫侍去深山尋藥,因為灰麻雀歪打正著采回了煙霞花,以為會有第二朵,可惜並無所獲可就被葉曉派去的人叫回,一聽事情更是氣得吹胡子瞪眼,他風塵仆仆地剛趕回來,也是一身疲憊。

寨上的大夫難尋,一般人頂多能治個跌打損傷,殺雞殺鴨倒是挺多人會,但是給人拔刀縫針開方子,也就鐘南星一人。

鐘南星忽而道:“臭小子,還待在外頭幹什麽,我難道還看不見你嗎?”

葉曉正聽著突然好下激靈,只好推開窗,與鐘南星寒暄道:“哈哈,二叔,這麽巧你也還在啊。”說完便輕身越過窗臺,落地無聲。

鐘南星即刻疾言厲色道:“你對你的所作所為有何要說的嗎?”

葉曉認錯的態度倒是十分誠懇,立馬供認不諱,“全憑叔叔發落,毫無怨言。”

鐘南星微微吃驚,往日可沒這般聽話過。

“這可是你說的,那從現在起,直到清公子痊愈,你都給我好好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但凡有任何差池,我用你爹的鞭子問候。”

“額……”

“嗯?”

“是是是!叔叔說的都對,我一定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做牛做馬說一不二,嘿嘿嘿~”

葉曉信誓旦旦言之鑿鑿,連鐘南星都快要相信這個侄兒是在真心認錯悔過,可清河的面容並無甚變化,他也絲毫不在意葉曉所說的是真心還是假意,前車之鑒已有。

不過倒叫清河意外的是,鐘南星竟然是葉曉的叔叔。

接著,鐘南星先是查看一番從阿鏡那得來的,清河往日的用藥方子,然後又從懷中摸出兩張疊好的方子,其中一張遞給葉曉:“打雜的活就交給你了。”

爾後又將另一張新藥方交給阿鏡,退回了得來的舊方子。

葉曉身體力行地過去偷看阿鏡的方子,道:“為啥我是打雜的?熬藥我也會。”

鐘南星的聲音一沈:“怎麽,剛剛你還說一不二,現在就變卦了。”

“不不不,我愛打雜必須打雜哪裏需要哪裏搬,三十六行行行行。”

葉曉方才幾乎已看見鐘南星手起鞭落,手起鞭落,手起鞭落,其過程慘不忍睹。

隨即他又撇過臉對著清河直笑。

鐘南星對清河道:“公子先好生休息,鐘某先去配藥,配完藥便每日叫人送過來。”

清河的臉色頗有些發白,但他依舊盡量坐正坐直,此刻他微蹙眉頭道:“有勞,鐘大夫……”

“嗯?公子有何事盡管說。”

屋內有陣短暫的沈寂,隨後清河淺笑道:“並無何事,只是擔憂這傷勢好得太慢,耽誤太久會讓家母憂心。”

鐘南星隨即道:“公子這大可放心,寨上別的沒有,醫治外傷之物都是難能可貴,尋常地方很少有,多則半月,少則十天必能痊愈。”

“……如此甚好,清河這便無事了。”

“那公子且先休息吧。”

說完鐘南星這正起身欲走,可見了葉曉接著就橫眉冷豎,道:“臭小子你跟我出來。”

“哦……”

——

祠堂內青煙裊裊,窗門落光,微塵迂浮,素凈與深厚的帷布高懸而緘默,高聳的梁柱無言且冰冷。

堂上供了三個牌位,一個便是“父葉涯之位”,身居葉涯旁的另兩個一大一小的牌位,卻是無字。

鐘南星在小香爐中續上一支香,便對門外的葉曉道:“進來。”

吱——

呀——

“跪下。”

葉曉便在一張圓墊上緩緩跪下。

“你看著你爹,想想你都做了什麽事。”

葉曉陡然生懼,連原本挺立的身形都頹敗了幾分,鐘南星幾乎少有的怒氣,威嚴而淩冽。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啊?你只知道早日與那雷老賊同歸於盡,拼他個玉石俱焚,兩年前,甚至好幾年前我就勸你,勸你,現在倒好,內傷至今仍未痊愈,前陣子還差點走火入魔了是吧,大哥把你生得好啊,和他一副德行!那時候我也勸他不要去不要去,結果真就落得那般下場,愚鈍,愚鈍,何其愚鈍!”

鐘南星對峙祠堂,長袖激舞,恨不得將數年的懊悔與苦楚撒扯個一清二楚,他無時無刻不在只恨當年,未有為兄以命相諫。

葉曉早已緘口不言,心中苦悶亦難出。

“前日你若真動了他,把舟安行清家推出去,那就是大鬧天下,我看這仇頃刻間便能得報……那還不如不報。”

為了報仇,葉曉能對昔日好友痛下殺手,便亦能對一朝一夕相處的親人朋友,恩義效忠的下屬,甚至無冤無仇的無辜之人心狠手辣,他步步為營,不擇手段,即便夙願能了又如何,死了一個雷烈,他就是下一個,借往日之少年而茍延覆生。

葉曉確實從未如此細想過,仇恨的逼仄,早已叫他喘不過氣。

鐘南星氣急之甚,當即便取出牌位後的長鞭子來,道:“把衣服給我脫了。”

葉曉一聲不吭的照做,毫不猶豫地剝開衣裳敞開前胸後背,並挺直腰板斬釘截鐵道:“叔叔,你打吧,用點力,好將我打清醒不要再錯。”

“你——”

他是一身傲骨,更是一身新傷舊痕,刀寬劍利器不長眼,渾身都是,鐘南星從醫多年,也從未見過第二個像他這般年紀的身體如此傷痕累累,叫人觸目驚心。

鐘南星持鞭的手臂良久不落,只好道:“……伸手。”

他重重揮鞭三下,匆匆收鞭了事。

可憎,竟然還打不得。

鐘南星隨即背身一撣袖,“哼!”

……

祠堂內一時寂然無聲,長香灰淚落下半柱,鐘南星才長嘆一口氣,道:“把衣裳穿上吧,祠堂寒氣太重。”

他身為葉曉的親叔叔,更為一名大夫,自來心軟,耗費心神地氣過一場,便就過了。

見葉曉穿戴差不多時,鐘南星看向牌位又說道:“給你爹上柱香吧。”

“是,二叔。”

“上完繼續跪著。”

“好的二叔……”

祠堂上放了三位牌位,香爐內卻只供葉涯的有字牌,從來如此。

葉曉上完一炷香旋即跪好,動作倒是利索。鐘南星這才再次道:“之前我一直忽略了清公子的身份,要不是你弄出這回事,是不是打算一直將我蒙在鼓裏了?”

葉曉被此一問竟不知如何作答,清河的身份早就派人查過,也無人刻意隱瞞,只是鐘南星並未深思熟慮也並未細究過,一來二去的,自然不知。葉曉喃喃開口道:“我以為……二叔你早知道了?”

“你——混賬,我要是早知道了還放任你去作孽?”

葉曉只好噤聲不言。

“當年你爹娘與清家結下淵源,我想你是知道的,只不過後來葉家罹難,這些年剩下的人四處東躲西藏,早就未有聯系過了,哎……那時候我還在芫華堂學醫,與他們並未打過照面,又怎會認出來,你娘與人豪爽,懷有身孕時幸好沒有草率定下娃娃親……”

鐘南星若有所思,遙想當年平安歡樂,連他臉上紋路都舒展了幾分,可隨即又話鋒一轉令色道:“你就在這跪著,在你爹面前好好懺悔,跪完了就來我那給人家送藥,他要是寫家信,你得找個最快且保險的方法給人家送回去,別再耽擱了。”

“好的二叔。”

說罷鐘南星便要走出祠堂開門出去,臨到門處時又停下,“對了,我來時那夥人已經走了,不用藏著掖著了。”

吱呀——

鐘南星拉開祠堂門便離開了。

“那夥人”就是昨日被關在寨子內,假扮獵商之行的京華堂鏢師們,這些鏢師主要是為了探路,身手實在一般,也幸好身手一般,否則若是個個身手敏捷還演不好這場戲。

他們也並不是自己走,而是竇原以留雲寨寨主的身份押送而去,更要一路帶著“奄奄一息”的竇仙兒,招搖過市求醫問藥,人人皆知。

計劃原本就該如此穩當,可葉曉懸著的心卻未曾放下來,緣何他就那麽心急,非要一步登天不可,竟然想將清河推出去……如果他成功了,也是兩敗俱傷罷了,如若沒有成功——

葉曉心猿意馬,就再也跪不下去。

——

……

自鐘大夫探望過清河之後,他又足足臥了半日,雖然雙目緊閉卻毫無睡意。

他面容憔悴,氣若游絲,更是無論如何都起不來身,食物一口未進,清河趴在床榻上,只有瞧見他微微浮動的胸膛才確定其生死與否。

阿鏡端著一碗往日裏清河最愛喝的粥,懇求道:“少爺,您吃一口吧,要是今晚還痛得睡不著覺……”

哐——

葉曉當即推開門急道:“你說什麽?”

他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臉色極其不好看,儼然即刻就要吃人不吐骨頭。

阿鏡就此不說話了。

“他怎麽了?”

“少爺他……”

“阿鏡——”

阿鏡只好又噤聲,垂首不言。

他作為奴仆,主子有令當不得不遵從,可他侍候在側,卻又不忍少爺諸如此時的苦痛與折磨。

少年旋即跪下,一五一十道:“大當家的,其實少爺從昨夜開始就一直睡不著覺——”

“阿鏡……”

“今日起來只是為了讓鐘大夫覺得他沒那麽嚴重,其實早在那之前就已經痛得發冷汗,粥也不喝水也不進,其他就更加吃不下了,他又不聽我的,大當家的請你想想辦法吧,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怕少爺……會一命嗚呼的。”

清河:“……”

阿鏡從未叫人失望,接下來他一邊聲淚俱下,一邊危言聳聽,隨便挑幾句清河就幾乎已成不治之癥。

清河是欲哭無淚,要不是有傷在身,他能氣得笑出聲。

這時忽然伸來一只手,落在了清河的額頭,他先是微微一驚,爾後不悅道:“別碰我。”

葉曉在床邊坐下並探了探清河額間的溫度,觸感有些濕涼,確實是發過冷汗的,他又引頸而下摸到背部的傷口處,清河登時一顫,更是蹙眉握拳緊抿唇沿。

“抱歉……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見我,但昨日你為何不說。”

話到此處,葉曉已是心明了,清河對他唯恐避之不及,怎會提出只言片語。

葉曉只好轉而對阿鏡道:“用過藥沒有?”

阿鏡咕嚕嚕地搖頭,“大當家你不知道,因為少爺體子弱本來就用過很多藥,從前大夫就囑咐過,止痛的藥最好不要經常用,不然就會不起作用……而且,少爺也不讓我告訴鐘大夫,說是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葉曉聽罷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扶額無語,他瞪了滿臉淒慘的阿鏡一眼,又看了看忍著疼痛一言難發的清河,“……你管這叫忍忍就好了?”

阿鏡忽閃了幾下大眼睛,正想辯駁幾句又咽了回去,葉曉此時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孔,若再辯駁,沒準要把他的頭給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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