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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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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留雲山便是況留城數裏地外的一座高山,涯三當然是葉曉目前在外人前瞎取的名號,而齊雲堂天下第一鏢的名號早已在十年前煙消雲散,如今的第一鏢已是黎州京華堂的京華鏢。

據官府通緝所說乃是因齊雲堂壓的一單私鏢是救濟災民的災銀,而這罪魁禍首還和曾為朝廷大臣的吏部尚書曹安民有關,近在廟堂之內遠江湖之外,處心積慮結黨營私而上下其手吞沒賑災銀,當年的災情嚴重之甚換子而食,可知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更是公然與皇權威嚴作對,曹安民的尚書府頃刻間被查封,戴枷下獄,子孫禁錮無法做官,府眷發配或遣散。

整件案子辦案極其迅速,不免讓人對刑部的雷霆手段拍案叫絕,只是當時曹安民的老友皆好友大理寺卿秦石發現案件仍有疑點,事情尚有回轉的餘地,可當他還未來得及告知曹安民,刑部已對外宣稱曹安民已在獄中畏罪服毒自盡。

由此,齊雲堂因連坐罪原本也是要入獄聽候發落,牢獄之災非生即死,幸虧得人通風報信齊雲堂及其葉家才不至於皆罹難其中,令人唏噓的是,當時的齊雲堂堂主葉父葉涯,因秉持問心無愧之念一朝入牢門,卻再無明日陽……而其餘的齊雲堂凡是有頭有臉之人都已上了通緝榜,可說是亡命天涯,這一飛來橫禍全然只因幾箱無中生有的賑災銀,而他們卻連曹安民的面都未曾見過。

……

“……爹……爹!”

淩晨時葉曉從噩夢中驚坐而起,一身冷汗浸得身上的襯衣濕了個透,最近因連日陰雨內傷隱隱作痛,他連個安穩覺都不曾睡過,本是俊俏血性的男兒被折磨得憔悴不堪。

屋內黑漆漆的,只有從窗外透進來的幾縷月光尚可目觀,葉曉道:“……外面有人嗎?進來替我換件衣裳。”

門外確實站著一個看門的人,那人遲疑了會還是嘎吱一聲推開門,隨即摸索著點亮了臺上蠟燭,燭光盈盈覆燃,並在微微搖曳中逐漸輝映整間屋子,而首先點亮起的來人的臉竟然是芳齡二八的小蕊,蘇小蕊。

葉曉正了正神色,還斂眉道:“怎麽是你……出去。”

蘇小蕊生得自是伶俐可人,換下儺戲衣容,便可見那杏臉桃腮霧鬢雲鬟,楚腰亭亭而立,因自小習武也更是多了一份尋常少女少有的堅毅與沈著,只是這般我見猶憐的妙人怕也只有葉曉不知憐香惜玉。

蘇小蕊試探著靠近,並微微欠禮道:“少主,汗衣若不及時更換會容易著涼,而且這對您的病情也……要是您嫌小蕊手笨的話,現在外面也沒有其他人了……”

燭火飄忽忽地跳了幾下,屋內沈默一晌後才聽到葉曉不喜不怒的聲音:“……那你給我換吧。”

“嗳。”

蘇小蕊頗微激動的聲音裏更多摻雜著的是喜不自禁,是歡喜,在邁入葉曉房間裏之前的那一步,她下的決心竟似千鈞重負。

葉曉袒露的上半身掛著大小不知幾多傷痕,有些是因常年習武,有些是因與人的江湖之鬥,而有幾道,便是靠近心口的一場生死之局……這就是他的內傷遲遲未好全的主因。

蘇小蕊不緊不慢地替他更換上幹凈的襯衣,從左膀到右臂,嚴謹而小心翼翼,但她雙手的肌膚卻又不免受葉曉的體膚上的股股熱息所蠱惑,遠一寸又想近一分。

“那家夥找到了嗎?”

葉曉突然出聲道。

正是此時更衣也已完畢,蘇小蕊回過神來,抱著臟衣裳急忙往門邊退了好幾步,並低首道:“是,二堂主已有來信,順利的話明日就會將人帶回來,還有……不久二堂主就會過來探診。”

“嗯,你回去休息吧,不必吹燈。”

說完葉曉已翻身上床重新躺下,蘇小蕊應和一聲就帶上門退了出去,她唇瓣翕動地深呼吸幾下便落荒而逃……

——

如今,曾在齊雲堂裏有頭有臉之人大多是通緝榜上有名,為了掩人耳目自然需要一個新的身份,況留城較嶺崖城相比雖不是那般連交通也偏僻的地方,但在見識過繁華之地的普通人認知中依然是天高皇帝遠的遐方絕域,隱姓埋名,當屬上佳之選。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況留城附近地勢有險且有奇,數裏外的周山與湖江交融處有座最高的山頭留雲山,背接遠江三岸相隔數丈,即便是江湖中能有輕功水上漂的武林高手,非船筏也不可過,而且下船後還得步行攀高百米臺階才可入山,周山層巒疊嶂尋常人尚且難尋,又如何會去攀這與三岸不接壤的怪山。

清河倆人被綁入山,只是他剛攀上第五十步便毅然倒下,口中有氣無力地胡亂叫道:“啊我走不動了……救命,救命……你們,你們幹脆殺了我吧……”

之前扮作車夫的孟卓說道:“公子不必如此,這兒算是荒郊野外你再喊也沒用。”

另外在場的幾位仁兄也都是常年習武,徒步跋山涉水也不下千百趟,爬個山估計來回都依然健步如飛,再說阿鏡也是少年熱血男兒的正常人,五十上百步當然也不在話下…

不過清河這體弱病秧子,倒是真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走幾步尚可,攀山則要命。

只見阿鏡這時也撲通一聲跪下了,言正詞嚴地直祈求道:“各位大哥大爺行行好吧,我家少爺自小體弱多病,夏不耐暑冬不抗凍怕風怕雨也怕涼,吃食挑揀營養不良難養活,別說爬山攀高了,因缺少鍛煉有可能還跑不過一個姑娘,你們這樣綁著人走會要他命的呀!”

清河臉角抽搐地輕聲質問道:“……你到底占哪邊哪?”

“不是您讓我看著說麽,少爺。”

如果清河長了尖牙利齒,他現在就想先咬死阿鏡。

阿鏡的一番話一出口,果不其然就傳來好一陣笑聲,那般肆無忌憚與明目張膽讓清河想立刻縱身跳進水裏,一躍解千愁。

……

攀山時特有幾點,一,蒙眼,二,在外露的皮膚上塗抹草藥水,三,穿洞過道。

前兩點常人都能理解,一來是防人二來是防備毒蟲蛇蟻之類的東西,至於第三點,清河聽來有壁波回音,也有滴水穿石之音,並且皮膚感知頗具陰涼,這無疑是藏山洞穴。

問題是,這些人領著清河倆人過的洞穴不止一個,蒙眼布時明時暗,氣溫時熱時涼,估計是藏山洞穴並不銜接在一方,如果不深谙路線及山林之道,哪怕是本地人也得迷失在此林間聽天由命,這隔岸之山上竟有如此天地,清河想到此處心已涼了十之八九,即便此時此刻那些抓他的人肯放人,他與阿鏡都下不了山。

清河便不禁在眾人中嘆起氣來:“哎……我說阿鏡啊,你說我們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本就膽小的阿鏡一下子就慌了,“少、少爺您說啥呢,不要嚇我啊……”

孟卓幾人早就沒了戒備心,其中一人跟著也打趣起來道:“我說你們也別擔心,咱少……當家的也不會幹出什麽殺人滅口的事來,命還有的,放心好了!”

“對啊,畢竟也不是什麽魔鬼,出了這個山洞就快到了。”

清河:“阿鏡聽見沒有,他們說我們會沒事呢。”

阿鏡:“少爺啊……咱啥也看不見您咋就不擔心呢……”

清河當然不可能當作若無其事,此行估計是兇多吉少,但願那位“大班主”能被什麽白銀千金所打動,而不是非要鬧得個風雨血腥才肯罷休……

……

這時的留雲寨正亂得不可開交,兵器碰撞的鏗鏘聲與混雜的人聲亂作一團,而四周的空氣裏自寨子中央忽地沖出一道灼人的熱浪,接著就從下而上飛出兩個正在武鬥高低的男子,其中一人身著青藍色,正是留雲寨上的二當家孫處,而另一個不衫不履甚至不束發的男人,就是嶺崖城那時所在的大班主,留雲寨的大當家,葉曉。

眾人只見倆當家飛檐走壁後飛出了寨門,直接往林子而去,寨外那些修林茂竹之地可比束手束腳的墻壁裏寬敞多了,不過這倆人此刻可不是什麽日常切磋比試,而是需要仔細性命的真刀真槍過招,葉曉因連日陰雨導致內傷覆發,近日又在嶺崖城遭受過不小的打擊便一直愁緒如麻,昨日更是一夜噩夢,現在基本是半步走火入魔。

別人若是上前無疑是自己斷送性命,好在四個當家只外出了兩個……

葉曉現在可謂是六親不認招招致命,刀光劍影正如那繁覆飛舞的急葉亂躥,僅一剎那便讓孫處體會到劍指心口刃逼喉嚨,他自也不是善輩,借來刃之力折將過去,又削其薄弱之處,他再趁葉曉抵擋之際腳上發力朝其胸前一飛踢,葉曉瞬間退出了數十步。

此時孫處才有餘空抹了抹脖頸處裂出一條縫後流出的汩汩血水,還當即罵道:“你他媽快給老子清醒清醒,真是差一點…嘖。”

不待人喘上氣,葉曉雖飛出那數十步,但他還未落地便順勢而為地踩住樹幹徑直飛了回來,孫處就在那分神的須臾之間,反手用劍抵擋葉曉的劍刃時失了先機,葉曉的利劍就此削過他的左臂白刃紅出,孫處這才似炸毛了般翻身怒踢葉曉好幾下將人甩了出去,雙方的雙刃也皆因倆人此刻無力把持被彈開好幾丈。

孫處吼上一聲:“……你瘋了?!”

孫處捂著正汩汩流血的左臂是恨得牙癢癢,屋漏偏逢連夜雨,他的失策就是手下留情,但現在腦子不太清醒的葉曉下的都是死手,現在要還是顧前瞻後沒準他這條命就要搭進去。

忽然之間,一聲清脆的少女音喊道:“二當家,接槍!”

可謂是天無絕人之路,直見孫處起步飛身空翻到半空中,接住了蘇小蕊投擲而來的一把半紅半白纓的黑漆白紋長槍,爾後穩穩落地,他將那槍舞得虎虎生風,落葉紛紛改道而行,其身法迅捷有力著實叫人望而生畏。

“好啊葉狗,今日不把你打得親娘都不認識老子不叫孫處!”

長槍不宜在林間耍用,可他這槍並不是尋常的槍,只見孫處雙手握住槍身一擰,中間一道機木痕跡的裂縫頃刻間被拉開,就此拉出一條鐵沈的鎖鏈,一把長槍變成了雙用的兩截。

這就是孫處擅長的武器,進可攻退可守的雙截槍——白鶴。

前方的葉曉雖因方才受了不小的挫敗,但他轉眼又卷土重來,手持利劍更是不辨敵友。

孫處見葉曉依舊是六親不認的一臉戾氣模樣,倒叫他合心合意,也好免了到時的心慈手軟。

二當家孫處不愧是用槍的高手,也更是會用雙截武器的能手,他在對方劍到自己胸前的頃刻間就用半槍擊開長劍,半棍便以直搗黃龍之勢打得葉曉措手不及,而雙截槍之間的鎖鏈更是狡黠如蛇,孫處不退反攻,竟將那支半棍的鐵鏈在葉曉的持劍的腕上打了幾個實圈,便在這令人楞神的時間,讓人丟了武器。

一招失便招招失,白鶴收去槍頭便成了雙棍,與暴雨流星般無異的一通亂棍頃刻朝著葉曉統統打將去,葉曉本就是腦子不清醒,他氣息紊亂,此時肉體凡胎基本是毫無招架之力,十成棍擊便用皮肉接了十成,他要是清醒著估計也是南認北北成南了。

一旁的蘇小蕊看得是心急如焚,情不自禁地竟說出口來:“二、二當家,手下……”

孫處乃是四個當家裏雖然平日裏沈默寡言,卻是最易怒且暴脾氣的一個,聽見蘇小蕊一出聲就立馬斜乜了她一眼,驚得蘇小蕊登時噤若寒蟬,再不敢吭聲。

不過這時孫處早出了半分氣,他擒住葉曉一記肘擊,爾後竟將人橫空摔了個朝天翻。

“咚”的一聲悶響著實刮耳。

……

一時間枯葉紛飛,葉曉忽地感到眼上方一陣發黑,此時從天上落下來的斑斑點點的光影,照在他眼睛裏時都不禁讓人犯迷糊。

葉曉忽然嚎上一聲,他這會才是轉醒過來,遮住刺眼的陽光問道:“……我怎麽了?”

孫處手裏的鐵鏈聲卡啦作響,心頭上的肝火發出來時本是打算將葉狗暴打幾頓解氣,何曾想葉曉還有的救並且剛好就醒神了,他這滿腔怒火發得只能戛然而止,便只能收了白鶴,道:“瘋了。”

……

孫二當家仍是無法做到違背自己良心地說一句“算了”,便在意識形態中再打了好幾百棍……

——

清河倆人原本是一入寨就要面臨“三堂會審”,後決定生死大事,可他們剛來不是聽說大當家走火入魔了,就是大當家內傷覆發奄奄一息了,或者是幾個當家起內訌要鬧分家死的死離的離,反正是寨上一片混亂,此時此刻自然是無人理會他們。

偏遠僻靜的後院柴房就是清河倆人的最終安置處。

“好好在裏頭待著!”

“吱呀”一聲響,接著就是門上栓的聲音,隨後也只剩下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即便是陰涼的地面,清河也不得不癱了一盞茶的功夫才緩過神來,他氣若游絲似的:“已經在閻王爺跟前走一遭了…”

清河已然癱死過去,不管阿鏡怎麽叫喊,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打算先睡一覺再說。

……

這一覺,直接睡了三天。

三天前的傍晚,白日裏因內傷郁結六親不認的葉曉恢覆過來,他盤坐在林中正在平息內力,五臟六腑中的經脈流通尚且順暢,前陣子一直盤桓在胸口令人煩悶壓抑的氣流似乎忽然消散了。

他能感受到微風和煦,落葉拂身,人思清明祥和無比,甚至能不目視而覺察內外,耳聽八方。

不遠處的亭子間,孟卓剛好來稟卻正被蘇小蕊攔下,葉曉便道:“何事?”

他那因周身氣流而微浮的青發,這才徐徐降下。孟卓見此就稟道:“回少主,您吩咐屬下要的人已經帶來了,不知?”

葉曉有些微征,“什麽人?”

孟卓:“額……就是嶺崖城客棧……”

他在心肚間打了十幾個來回轉,也沒把那位猜謎全猜中讓少主失了顏面的白衣男子說出口來,沒想竟是葉曉先應聲道:“哦那個人……”

孟卓立刻如釋重負,數聲回答:“是是,不知少主……要作何處置?”

葉曉已經反應過來,於是恍然起身,衣衫未整地直往亭子間走,“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去瞧瞧。”

當葉曉帶人踏進關押清河阿鏡倆人的小後院裏時,阿鏡正坐在墻邊打盹,屋內烏黑一片,只聽一陣門鎖開啟的金屬聲他才被驚醒,阿鏡喊了喊蜷縮在旁邊草垛裏的清河道:“少爺,少爺,有人來了……”

可清河沒被叫醒,門倒是哐當一聲被推開了。

開門的小卒當即厲聲喝道:“起來起來!別裝死,我們大當家的要見你們!”

葉曉一行從門口處透過來的黑壓壓一片的影子,把阿鏡嚇得夠嗆,馬上便挪到清河身邊小聲嘀咕道:“少爺,咱們咋辦啊,您快想想法子呀?少爺……”

可是喊了幾聲便發覺不對勁,阿鏡靠近時清河呼吸急促,別說裝睡,幾乎已是人事不省。

“少爺、少爺!”

“喊什麽喊?哭喪還是怎麽的?”

正巧小卒上前來,阿鏡剛回罵半句:“你才哭……喪”,旋即半道沒氣並淚眼婆娑地變成了:“大哥你行行好看看我家少爺吧!”

此時正站在外邊的葉曉,聽見裏頭的喧鬧開始有些不耐煩,孟卓見機也後一步踏入了柴房門,詢問道:“怎麽回事?”

查看完一番的小卒立時起身,畢恭畢敬地回稟道:“爺,這小子似乎正發著高燒,人事不省了。”

阿鏡聽罷,含淚補充:“我家少爺底子弱,一定是因為這上來的路上顛簸勞碌,這才沒熬過去……求求各位大爺大哥,幫忙找個大夫吧醫藥費什麽我們自己出就行。”

孟卓便親自查探了下清河的狀況,再探了探脈象,確實如小卒所說,清河呼吸急促體溫滾燙,急需大夫診治。

孟卓的回稟很簡明扼要,人也來得十分迅速,只是來的人不是阿鏡以為的治病大夫,而是三四個身強體壯舉止粗魯的男人,他們兩兩分工分別將清河與阿鏡拖擡了出去。

迷糊中,清河只聽見阿鏡尖叫的哭聲:“你們幹什麽?你們要對少爺幹什麽?”

這個小後院內別的沒有,水井與水缸裏的水倒是從未缺過,水缸多有半人高,而水井下的水接天連地夏涼冬暖,甚至連三伏天只要用這井水沖一回涼,便足以令人精神抖擻。

葉曉坐上擡來的竹椅裏,不急不慢道:“身體不適,本寨有個去熱的好秘方,保管他藥到病除,擡下去!”

“少爺、少爺!”

阿鏡當即哭喊著想要大鬧起來,可是雙手被綁身體也被鉗制住,除了聲音楞是半點氣力都發展不出。

眼看著清河就要被扔進剛挑上水的水缸裏,孟卓便再次稟明道:“少主,我看過了,他確實是有疾在身,正在發高燒——”

葉曉擡手制止了,讓孟卓的話語戛然而止。

清河就這麽被扔進了冰涼的水缸裏。

井水的確是涼得沁人心脾,猶如夏時午遇雷雨,冬時暖閣見雪,叫人數日難忘。

於是他便想起某些事情,一些十幾年前認識某個少年的無關緊要的事情。

……

後來蘇小蕊及時趕到,她稟告了查出來的清河的身份,事情才告一段落。

為清河診治的人,恰好就是回寨的鐘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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