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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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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些人的呼喊,聲音把在思索著事情的花崎清奈給吸引了過去。

一堆人圍在那個剛剛被“木偶化”的人身邊,剛剛花崎清奈幫那個人清理了體內寄生的葉子,木偶化已經褪去,但臉色卻依舊不好,呼吸也是虛弱至極。

“他不會死的,處理得很及時。”

“可是——”

有人擔憂地指了指那個人從受傷的肩膀蔓延至臉部的青色血管,密密麻麻的,看上去有些瘆人,這是頑強些的“樹藤”,依舊不死心地想在這溫暖的宿體裏有寄生。

“我來吧。”

花崎清奈走過去,擦著五條悟肩膀的衣服蹲下了身子,手掌心原本已經凝結了傷口的傷痕被花崎清奈重新扯爛,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呼吸空氣。

用匕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青色血管的地方開了一道口子,類似於樹藤的觸手瞬間湧了出來,瘋狂地搖擺著,在觸碰到花崎清奈的鮮血之後瞬間安靜了下來,像是聞到了什麽極其好吃的東西,魔怔似地一直朝著花崎清奈的手掌湧去。

那些樹藤從那個人體內全部湧了出來,纏在了花崎清奈的手掌上,有著越發越緊的趨勢,像是一條蟒蛇在慢慢地纏繞著自己的獵物。

花崎清奈臉色不改,另一只手舉起油燈靠近那些樹藤,只是輕輕一碰,那樹藤瞬間燃起了火,而後夜風一吹,便化為灰燼慢慢消散。

“可能以後使用咒力會收到一些影響,但不會死。”

花崎清奈沒理手掌還湧著的鮮血,只是虛虛一握成了拳頭,她站了起來,再一次垂眸打量了這人好一會。

“所以——花崎小姐,你究竟是誰呢?看得出來,你對這些東西,很熟悉啊~”

山本扶了鏡框,盯著花崎清奈的眼眸充滿了警惕與不善。

可花崎清奈再一次忽略了他,舉著油燈環視一圈,心裏數了數,除了院子裏頭的虎杖悠仁伏黑惠良子奶奶還有那個人,不算上那個暗中的木偶師,這裏活人的氣息已經對上了。

“這片森林,在晚上沒有實力是出不去的,跟我來吧。”

“花崎小姐,你憑什麽會覺得,我會跟——”

山本還沒說完,就見五條悟直接跟在了花崎清奈的後頭,和花崎清奈一樣,他也沒給山本一丁點的眼神。

既然五條悟跟上了,乙骨憂太也收起了武士刀,沈默地也跟了上去。

見狀,山本氣急敗壞地喊道:

“五條悟!就算她是你以前的妻子,但她明顯與木偶師那些樹藤是有關聯的!你眼睛被繃帶蒙蔽,你的腦子也是被蒙蔽了嗎?!”

五條悟無所謂地笑了笑,頭也沒回,視線像是粘在了花崎清奈握成拳頭的那只手上,繼續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說道:

“這裏周圍都是能吃人的黑影哎,這裏黑影都怕她,不跟著她走,是要留下來和黑影一起玩嘛?”

他說的話都一字一句地傳入了這裏所有人的耳中,山本那邊很多人在動搖,但礙於山本的威壓不敢邁出步子,走在最前面的花崎清奈沒回頭,但嘴唇掛著淺淺的一抹笑。

這裏離那院子其實並不遠,在一處十字路口分岔處,花崎清奈停下腳步,然後舉起油燈,低聲默念了一句什麽。

眼前的空中冒出好幾雙掛著定點皮肉的手,然後像是撕扯著空氣,很快他們面前就裂開了一道口子。

眾人跟著她走進去,裏頭好像和外界並無什麽區別,但總是給人一種這裏好像正常點的感覺。

沿著鋪滿了青苔的青石階梯往上,映入眼簾的,是一處與山林快要融為一體的好像荒了很久的院子。

院子裏站有很多黑影,見花崎清奈回來了,連忙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裏。

“這裏東南方的屋子不能進,其它的隨便你們挑,今晚還沒過去,北面房間櫃子裏有有符咒,你們如果不想明天早上起來成幹屍或者身體被咬得七零八落的話,建議給門窗還有墻貼符咒。”

花崎清奈很平靜地把話給說完,山本那些人雖還是警惕著,但也還是一群人往北邊的房子走去了,像是在搶著什麽東西一樣。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花崎清奈才轉身看向正在打量著院子裏頭花花草草的五條悟還有好像有些茫然的乙骨憂太。

“悠仁,還有惠,在東南方向倒數第四間房子裏頭。”

花崎清奈的視線錯開乙骨憂太落在了正掐著下巴看那尊佛像的五條悟身上,見後者在她看過去的時候側了身子躲開了來,紅瞳閃爍,她微抿著嘴唇,繼續說道:

“我還有事,你們先自己找個房間吧,有些事情,我另外找時間和你們解釋。”

她朝乙骨憂太點了點頭,就立即舉著油燈往後門走去,只片刻便沒了人影。

那個湖沒有什麽動靜,她還流著鮮血的手伸進冰冷的湖水裏頭,紅血散開,湖面上閃了一瞬那法陣的紋路,和平日裏頭並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

湖面上蕩開了漣漪,把她倒映在上面的影子晃了晃,有另外一道影子投在上面,但夜風拂過,湖邊唯有她一人。

“你出來了?”

“……”

“很快就可以塵埃落定了,你還沒死,只是因為意外,才成了這個樣子。”

“……”

“這些事情,你這個小孩就不要知道太多了,走吧我帶你回去,在這裏留的時間太久,你很容易被影響到的。”

油燈已經黯淡,花崎清奈所幸滅了它,直接尋著漆黑的道路還有記憶往回走。

在她準備躍上屋頂今晚守著這處地方的時候,她感覺得到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

花崎清奈看向那間留了一人寬縫隙的房間,院裏黑影即害怕著她好像也在害怕著那間屋子裏頭的人。

她大概率知道那間屋子裏頭是誰了。

“你讓我等了很久哎。”

五條悟坐在桌子前面,手肘撐著桌面,手掌撐著下巴,半張臉因為燭光而明亮,但另外半張臉卻藏在了昏暗之中。

門被拉上,花崎清奈輕聲地在他對面落座。

“最近還好嗎?”

還是她起的頭。

“不太好,我黑眼圈好嚴重,身上哪哪都疼,好累吶……”

說著,五條悟便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軟若無骨似的,把腦袋搭在了桌子上。

“想問什麽就問吧,能回答的我盡量回答。”

在對面那個人湊過來之前,花崎清奈腦海中想了很多,也組織好了語言,但是她是真的沒想到,五條悟開口問的,並不是她腦海中那任意一條的問題。

“你手掌還在滴血,不痛嗎?”

花崎清奈紅瞳裏倒影的人影放大——五條悟朝她靠近。

他擡手解下自己那束著藍瞳的白色繃帶,然後輕輕地抽出花崎清奈藏在袖子裏頭已經被血液染得通紅的手掌,垂眸仔細地用那繃帶把傷口給纏繞上。

五條悟的確看上去很疲憊,花崎清奈盯著那頭淺色頭發,忍不住問道:“你真的不想問出哪些問題嗎?”

這是哪裏?那些黑影是幹什麽的?花崎清奈是誰?她是做什麽的?以前或者接下來要做些什麽?

“對比這些,你不哄哄我嗎?”

五條悟擡起那雙藍瞳看向花崎清奈那被帽子遮住了的頭發,沒遮齊,鬢角那處還是露出了一抹白。

“至少半個月不見了,什麽消息都沒有,你你哄哄我嗎?不然——”

他朝花崎清奈淺淺笑著,明目張膽地威脅道:“我可是會做一些很瘋狂的事情喔~”

花崎清奈看著他拉起了那已經被白色繃帶圍好的手掌,然後覆蓋在了那張這些天一直在幫她從噩夢裏頭喚醒的臉上。

手上的血汙把五條悟那張白凈的臉上開了花,很顯眼,被弄臟了臉的人卻不在乎,還很輕柔地蹭了蹭。

“你想做什麽?”

“什麽都想做。”

大拇指被動地進入一處溫熱濕潤的地方,花崎清奈想要錯開視線,卻被人掐著下巴喪失了扭頭的控制權。

“我們之間還有很多東西沒搞清楚。”

“可我真的很累吶,不想聽那些東西,你真的不想哄哄我嘛?我現在,心情真的很不好。”

“……”

花崎清奈垂眸不知望向了哪裏,道:“這片林子是我長大的地方,這裏是我的家,而這間房,好巧不巧,剛好是我的臥室。”

“哇塞~我直覺可真準。”

五條悟掐著花崎清奈下巴的手往下移動,只一掌便能虛虛地握住了那看上去很脆弱的脖子,然後便就著這個姿勢,把人徑直地壓在了地上。

“哄哄我——”

五條悟垂著那雙興奮與痛苦夾雜著的藍瞳,盯著已經散了頭發的花崎清奈,淺色頭發因著他低頭的動作點在額頭上,在他眼底落了一片陰影。

他面無表情,但嘴唇卻勾著一抹笑,渾身都沈著冷然陰鷙的氣息,隨著他往下湊近花崎清奈的動作而朝後者壓去。

“我這些天被那些老頑固吵得頭疼,還不停地找著你,已經好久沒睡過一次好覺啦。”

溫熱的氣息像是蛇信子一樣,在舔舐著花崎清奈的皮膚,她擡手輕柔地揉了揉埋在他頸窩裏頭的腦袋,道:“睡吧,我陪著你。”

耳垂被人咬出了血,花崎清奈也沒躲開,她的縱容讓他放肆了起來。

既然身上的人今晚不想整理那團亂糟糟的線,那便順著他來吧,反正時間還剩下不少,能把事情說清楚的。

五條悟聞著那熟悉的氣息很快就睡了過去,呼吸平穩的他緊緊地抱著懷裏的人,嘴角還掛著一抹鮮紅。

脖子上的傷口已經被舔舐得不再流血,花崎清奈聽著胸口傳來的心跳聲,卻完全沒有睡意。

外面的黑影躁動無比,但她的心緒卻很安靜,是這些天日子以來,最為安寧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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