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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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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樹

夜色正濃,蟲鳴蛙響,東京的郊外原本一如既往地祥和,隨著皮肉被擊打得綻放的聲音,好幾道身影被砸向樹林之中,只消片刻,地上就殘留了很深的劃痕,還有樹木倒塌,揚起的灰塵短暫地遮住了視線。

“這是今天最後的任務了吧。”

伏黑惠伸手摸了摸玉犬,然後便把它收了回去。

“現在才八點多喔,任務來的時間沒有定理。”

野薔薇朝他揚了揚手機。

“沒事啦,多戰鬥幾場,可以提高我們的能力。”

虎杖悠仁朝兩人擺了擺手。

任務結束,三人往馬路那邊走去。

“最近悠仁的精神很好,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不是啦,主要是宿儺這幾天很安靜,之前嘰嘰喳喳吵個不停,這兩天倒是比之前安靜了不少。”

聞言,另外的兩人都看向了他,異口同聲地說道:“他八百個心眼,不會在密謀著搞事情吧?”

“可是,身體的主導權還在我手上吶。”

“老師有說什麽嗎?”

“老師他也覺得很古怪,但他說,他也看不出什麽。”

正說著,五條悟那熟悉的聲音便傳入了三人的耳朵裏頭。

“拔除咒靈的過程還順利嗎?”

回去的路上,伊恩知在開車,五條悟坐在副駕駛,三小只坐在後座,剛好坐滿了。

“一切順利,我們也沒有受傷。”

“看來,我的可愛的學生們,這段日子進步很大,既然如此,老師也給你們個獎勵叭。”

十多分鐘過後,他們站在前兩天來接花崎清奈的那家KTV門口,有一瞬間陷入了沈思。

進了包廂,硝子還有七海早就已經到了,兩人擡手朝三小只打了招呼。

“真的只是來這裏玩的吧?”

作為在場的唯二女生之一,野薔薇小聲地朝硝子問了一句,後者只是朝她一笑,拍她肩膀示意她不要過於緊張。

“別這麽緊張啦,來玩游戲吧,卡牌還是別的?”

這家KTV提供一些桌游等游戲道具,眾人看了一圈,還是決定來最老套的“真心話大冒險”。

看那三個大人都沒做什麽很樂意地參與游戲,野薔薇還有伏黑惠也就放心了,開始把註意力放在這個游戲上面。

“怎麽還是我啊?!”

虎杖悠仁拿起那張畫著“大王”的撲克牌,來來回回翻了好幾下,還是認命地從野薔薇遞過來的竹筒裏抽出了一根簽。

再一次幹了那杯不知名的苦得要命的液體,隨著皮肉撐破的聲音響起,宿儺那張嘴巴出現在了虎杖悠仁的側臉之上。

“無知的人,你們都快要死了,還有心情來這等幼稚的游戲。”

虎杖悠仁嘟囔著今天這貨怎麽出來了,然後擡手一把捂住了那只還在不斷輸出的嘴巴。

不過宿儺出來嘲諷一番後,下一個倒黴蛋,落在五條悟身上。

“老師,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五條悟倒也什麽都不怕,攤手輕松地說道:“大冒險,人啊,總是要冒險一回。”

“給你聯系人列表的第一個人打電話告白?!”

這根簽子一出,三小只都興奮了起來。

“你們就不擔心,他聯系人第一位是高層的人?”

硝子也是一臉看好戲的姿態,但這句話其實是在給五條悟臺階下。

“我無所謂啊。”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直接掏出了手機。

既如此,硝子就放心吃瓜了。

七海見他這麽興奮,大概率也猜到了那個聯系人列表第一位是誰。

“啊……是清奈前輩啊……”

中餐廳裏,花崎清奈付了款,和老板娘打了招呼之後,就推門離開了,一如既往地,她是選擇步行回公寓。

街上人煙依舊稀少,這幾天工作強度也大,花崎清奈疲憊地捂嘴打了個哈欠。

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人,選擇了接聽鍵。

“怎麽了?你回到家了?”

聽到某個字眼,其餘的幾人明顯地看到五條悟嘴角愈發地高昂。

“還沒有,好累啊,清奈醬。”

身後傳來了貓叫聲,花崎清奈下意識地往後面看了看,但除了她影子,好像就沒有其它東西了。

“我也很累,你大概什麽時候能回到家,我剛從那家門口中餐廳回來,老板娘讓我給你帶來幾份中式甜品。”

中餐廳的老板娘打了個噴嚏,然後歸咎於夜間的溫度很低。

“哦~是嘛~”

困意上湧,花崎清奈又張嘴打了個哈欠,手機裏頭安靜了片刻,就傳來了五條悟歡快的聲音。

“我想你啦,清奈醬。”

忽然起了風,花崎清奈側身回頭,便看見一柄閃著寒光的斧頭朝自己迎面砍了過來。

“砰!”

手機那頭傳來了重物摔地的聲音,虎杖悠仁他們一驚,下意識擡頭往五條悟看去,卻已經看不到他身影了。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清奈前輩她——”

“應該不需要,你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啊嘞?”

硝子和七海對視一眼,然後看著對面滿臉疑惑的三個人,道:

“你們這些天處理最多的,是被稱為‘木偶’的咒靈吧。”

三小只點了點頭。

“前段時間,你們還記得煙花盛宴上執行的任務嗎?你們到的時候,那個咒靈已經害了人。”

硝子把手中裝有果汁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那個人,當時是清奈手中一個病人的家屬。”

野薔薇說道:“這個我們是真知道的,那時候還是法醫在解剖了病人的屍體,才在病人身上發現有被家暴的痕跡。”

硝子微微一笑,道:“是我解剖的。”

“啊哈?為什麽會是硝子前輩……”

“因為那病人身上殘留了咒力,所以那邊的人交給了我負責解剖。”

“也就是說,那個病人實則是被咒力——”

“不是,死因依舊是因為食管癌術後不聽醫囑吃東西引起的吻合口簍主動脈出血,我解剖了那個病人,並未發現異常,這原本應該是沒什麽事情的,但後續查到的結果,清奈曾在病人死亡的前一晚,在病房裏待了半個小時。”

伏黑惠冷聲道:“這不能說明什麽。”

“清奈雖然是個普通人,但她是悟的妻子,也被默認為咒術界的人——”

硝子還沒說完,就被虎杖悠仁給打斷了。

“對不起哈,打斷一下,如果有問題的話,那麽不應該是那個時候就會提出異議嗎?這個是現在才提出來的嗎?”

“咒術界的高層已經打算徹查花崎小姐,通知會在這兩天下來。”

七海忽然出了聲,說出來的話把那三小只驚得呆住了。

“荒唐!就因為這個?!”

“不止是因為這個,還有伊藤惠子那件案子,那時候那把匕首封印並未被悟打開,是清奈從裏面打開的,高層那邊並不相信一個普通人能打開那個封印,還有群馬縣,木偶人為引開你們,放了‘帳’,目的也是沖清奈去的。”

“最近全國各地都出現了‘木偶’,操控木偶的是被視為咒物的葉子,咒術界可能會因此被曝光,所以高層很重視這些木偶的來源還有操控木偶背後的人。”

“鈴木先生,也就是你們之前遇到的為救自己女兒把清奈等人困住的那個人,他所屬的探索隊,最後執行的一個任務,文件編號為‘T21395867’裏面詳細地描述了他們是在尋找一棵‘神樹’,這棵‘神樹’的信仰者,有著以葉子控制死屍的能力,咒術界按著這條線索,繼續深入搜尋信息,發現被神樹控制的死屍和現在的‘木偶’的模樣幾乎是一模一樣。”

“按照線索,調查的人大致找到了那棵神樹的所在地,因為地震的原因,那裏已經成為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山,都荒蕪了,範圍也很大,加之還有各種大小的湖泊,很難找到那棵神樹。”

“所以——”伏黑惠舉起了手,冷眸盯著兩位大人,道:“這件事和清奈前輩有什麽關系?”

硝子看向七海,示意他來說。

“被圈入為神樹範圍的地方,曾有些是有村莊的,後來也是因為地震,村莊全毀,幸存者之中,年齡小的,被送進了孤兒院,高層的人查到,花崎小姐在進入孤兒院之前,被劃入的身份就是那些村莊的幸存者。”

“而那個身上有咒力殘餘的病人,同樣的,也是那些幸存者之一。”

時間的齒輪逆轉,回到了那個病房,那個好像靜得只有儀器運轉聲音的空間。

尾田並未沒有陪伴自己的妻子,給她餵了飯之後,就趕緊拎著飯盒離開了。

床上的女人面容憔悴,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房間裏靜了好一會,門把手才被人轉動。

來人穿著白大褂,身形高挑,鼻梁上掛著銀框眼鏡後面是一雙淡涼的眼眸,手裏還拿著查房所需要的記錄本,她合上房門,輕步走到床前,看了一眼桌子上還殘留著的油漬,淡聲說道:

“食管癌手術後,未經醫生確定,是不能進食的。”

花崎清奈正準備按響床鈴通知護士,床上原本在發著呆的女人卻開了口,因為剛做了手術,她的聲音很沙啞。

“不需要了……”

女人轉動著像是快要幹枯的眼珠子,接著病房裏那有些黯淡的燈光仔細打量了花崎清奈一番。

“你和你母親長得很像。”

花崎清奈放下了想要按鈴的手,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半張臉都被藏在陰影之中,看不清任何情緒。

“你明明可以反抗的。”

聞言,女人艱難地揚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有眼淚從眼眶中滑落了下來。

“我只是在想,他會改。”

“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女人只是無聲地笑了笑,然後對著那雙黑眸,繼續說道:“你能感受到嗎?”

“……”

“沒人可以供它選擇了。”

“……”

“回去吧,這裏不屬於你,也不屬於我。”

“我回不去了,我現在離開,會把很多人牽扯進來。”

女人望向自己搭在床上的手指,花崎清奈意會到她的意思,把手放在了她手背上。

一束光在相貼的地方,從女人傳到了花崎清奈手上。

“你把種子種下了……是誰?”

“忘記告訴你了,我結婚了。”

女人的眼眸更加黯淡了下來,艱難地說道:“祭祀沒有完成,它不會死的。”

花崎清奈道:“我妹妹已經死了。”

“……所以,已經沒人供它選擇了。”

女人張了張嘴,好像是嘆了一口氣。

“你和你母親性格一樣,如果不是有人逼你,你不會把種子種在無關的人身上。”

“真的不用嗎?現在還可以搶救。”

女人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在慢慢地出現問題。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往我靠近一些吧,我想看著你這張臉睡下,或者在同類的氣息下,睡下。”

花崎清奈握住了她的手,彎腰俯身。

“你丈夫應該很快回來了,你想怎麽處置他,狠心一點吧,別再心軟了。”

“……幫我……殺了他吧……”

待女人睡下後,花崎清奈才直了身子,聽著那虛弱的呼吸聲,她輕聲答道:

“好。”

然後,她轉身離開房間,沒有遇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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