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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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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

花崎清奈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她想起了那份還在撰寫的報告,打算直接不睡了,快點把它弄完,就可以輕松輕松一下了。

她剛打開家門,就在玄關那裏看到了五條悟的鞋子,想起自己編織的謊言……她選擇視而不見。

本以為自己能快些回來的,但是回來的時候,雨下得太大,她在便利店那裏躲了接近一個小時的雨。

沒有開燈照明,她在黑暗中徑直地朝臥室走去,但路過客廳沙發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五條悟安安靜靜睡在沙發上,身上什麽也沒蓋,連眼罩都沒摘下。

“……”

花崎清奈瞥了一眼客廳開著的空調,在作為醫生的她眼中,這個是一個極其不健康的溫度,更別提這人什麽也沒蓋了。

可能是咒術師的身體素質頂頂好吧。

她轉身放輕腳步進了臥室,簡單洗了個澡,頭發都沒吹幹,就拎起被子走了出去。

此刻短袖短褲的她更能感覺得到這個溫度是有多低了。

幫人把被子蓋好,剛想離開,就被人抓住了手腕,力度不大,只要花崎清奈想要掙脫就能掙脫開來。

“還沒睡嗎?”

見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花崎清奈順著他的動作,彎腰蹲身,與躺在沙發上的人平視。

隔著眼罩,還有昏暗的環境,花崎清奈依舊能感覺得到這人在盯著她。

“沒吹頭發嗎?”

五條悟的手指碰到了還濡濕著的發尾。

“怕打擾到你睡覺,你既然醒了,回臥室裏頭睡覺吧,沙發總歸是睡得不舒服的。”

“我沒睡,我在等你。”

“……”

花崎清奈頓住了,被握著的手輕輕顫了顫,而後卻無力地垂了下去。

“回來的時候,路上下太大的雨,耽擱了。”

“……”

見他依舊無言盯著自己,花崎清奈再度開口說道:

“……送伊藤惠子回家了,她一個女孩,年齡又小,太晚了,不安全。”

五條悟的手指把那一縷還濕著的頭發卷啊卷,繼續沈默片刻,才開口說道:“走吧,我幫你吹頭發。”

“……行。”

花崎清奈另一只沒被握住的手有些無助地扯了扯鋪在地上的厚地毯,她順著五條悟的動作,然後被後者面對面抱了起來。

“被子沒拿。”

剛走了兩步,花崎清奈就開了口。

“抱緊。”

兩條腿在空中有些無助地晃了晃,而後有些遲疑地往那勁瘦的腰纏了上去。

抱著五條悟脖子的手緊了一兩分,一聲愉悅的輕哼從五條悟的喉嚨蹦了出來。

他松出一只手,把被子扯了起來,隨即邁著長腿往臥室走去。

反正地板也幹凈,被子是被拖著走的,跟在兩人身後像條尾巴一樣。

“今天想著要把那報告弄好的。”

吹幹頭發被五條悟抱到床上的時候,花崎清奈有些無奈地說道。

準備去洗澡的五條悟拉開外套的拉鏈,擡手摘眼罩的時候,就聽到了花崎清奈說的這句話,轉身回頭看她,露出的一只藍瞳裏帶著隱隱約約的笑意。

“想都別想,快一點了,睡吧,我很快就好了。”

說著,他關了臥室的大燈,只留門邊的一盞散著暖黃亮光的壁燈。

浴室門隔音很好,幾乎聽不到水聲,花崎清奈默默地在床上滾了滾,忍著下床去翻電腦的欲望,但漸漸的,還是讓睡意把她腦子給蒙蔽了。

五條悟出來的時候,花崎清奈已經像往常一般,蜷縮成一團,埋進枕頭裏睡著了。

花崎清奈睡眠偏淺,他是知道的,所以掀開被子上床的時候,他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把人抱在懷裏,聞著絲絲縷縷消毒水的味道,五條悟於黑暗中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你猜的沒錯,這些,都是已經死過一遍的了,這是這些人的資料。”

硝子把那份資料丟給了五條悟,然後在椅子上累成了一灘水。

“除了死過一遍這個共同點,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來自不同的醫院,不同的殯儀館,不同的墓地……啊……難辦吶。”

五條悟大致瀏覽了一下上面的內容,最後頗有些感嘆。

“那就看看那葉子的情況吧,我解剖了所有屍體,他們心臟都蓋了一張這樣的葉子,那葉子被剝下來的時候,還想著在吸血。”

硝子說著,拿出一個玻璃罐子,遞給了五條悟,裏面還裝著些許的紅色液體,而那葉子還在不停地吸收。

“這葉子吸這麽多模樣沒變,這也是很古怪的一個地方。”

五條悟湊近打量了一番那看上去還是很新鮮的葉子,道:“有時間我回五條家查查資料,這東西,實在是有些詭異了。”

話音落,五條悟口袋裏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怎麽啦?想你們老師我了?”

“老——老師——”

虎杖悠仁睜著滿是震驚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情況,舌頭有些打結。

“喪屍圍城啦!”

“哈?”

失重感襲來,花崎清奈睜開了眼睛,面前擺放著還亮著光的電腦,搞了一天終於把這份報告給寫完了,頂著漲得發疼的腦袋,她撐著下巴,又大致瀏覽了一遍上面的內容,發現沒什麽問題了就把它打包發給負責整理文獻的同事。

五條悟今天一天都不在家,咒術師的確挺忙的,花崎清奈伸了個腰,然後就收拾自己下樓去覓食。

外面還是下著細雨,連續幾天的雨,把溫度也打下來了,一樓大廳的玻璃門自動打開的瞬間,冷風就撲到了她臉上,讓她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外套。

因為下著雨,路上行人很稀少,待時間晚些的時候,花崎清奈從餐館裏出來,一眼望過去,一個人也莫得。

今天的奶茶甜度剛好,珍珠也軟糯適當,花崎清奈滿意地捧著杯子往公寓走去。

“咯……咯……咯”

花崎清奈往前走的腳步停滯下來。

“咯咯——咯咯——”

這聲音像是深深浸在腦海中的沈船一般,被打撈了起來,沈船雖然千瘡百孔殘破不堪,卻因承載太多的故事,讓人印象深刻。

花崎清奈僵硬著身體,朝旁邊的巷子望去,那道聲音再次響起來的時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與腳步,朝裏面走去。

剛開始的步速很慢,漸漸地,愈發快了起來,直到跑起來,花崎清奈只花了幾秒的時間,就來到了發出聲音的地方。

兩棟房子之間,路燈一閃一閃的,一個人躺在地上,一個人跪在他身邊,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跪著的那個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還滲著血,雨還在下,不斷地沖刷那些紅色。

“咯咯……咯咯……”

花崎清奈握著傘柄的手泛了白,她沈著眼眸,擡起腳狠狠踢了一旁的鐵皮垃圾桶。

聲音很大,足夠把那個跪在地上的人註意力吸引了過來。

那個人回頭,剛開始,那半張臉還好,頂多就是血,但是隨著他轉身,剩下那半張臉也露了出來。

那眼球半掛著,血淋淋的空洞湧著還在蠕動類似於藤蔓一樣的觸手,視線往下移,這人半個脖子都斷了,腦袋和身子松松垮垮地連著,繼而往下,那件襯衫破破爛爛,有些地方露出了皮膚,隱隱約約可以看見骨頭。

花崎清奈狠狠地盯著那血洞裏湧著的枝條,手背都起了青筋。

“咯咯……咯咯……”

那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朝花崎清奈走去的時候,先是要倒將倒地走了一兩步,而後那些枝條猛然增多,隨著那人撲過來的動作朝花崎清奈襲來。

花崎清奈手腕一轉,準備躲開的時候,不知為何又忽而頓住了。

“砰——”

一個冒著亮光的球體狠狠地砸在了那個人身上,瞬間,那個人半個身體就沒了,徑直撲在了地上,剩下的半截身子,裏頭黑色的內臟湧出來,但下一秒又被那些和藤蔓沒什麽差別的枝條所覆蓋,像是在進食。

花崎清奈從那裸露的心臟上面蓋著的東西移開視線,偏頭看向已經把她抱在懷裏的人。

“你忙完了?”

五條悟沒戴眼罩,那雙漂亮得讓人挪不開視線的藍瞳完完全全露了出來。

“回家路上不要亂走,會被——。”

他還沒說完,嘴裏頭就被塞進了一根吸管。

“新開的奶茶店,聽說這是那裏的招牌,嘗嘗。”

五條悟瞇了瞇眼睛,就著她的拿著杯子的動作,喝了幾口原本已經喝了一大半的奶茶。

“不夠甜。”

“這才三分糖。”

“我說——”伏黑惠斜著眼睛看著這兩人,道:“你們就當著這樣的場面討論奶茶甜不甜嗎?”

說著,他還指了指那現在已經爬滿了蠕動的枝條的屍體,剛剛摔在地上的時候,那掛在臉上的眼珠子終於掙脫了束縛,滾了出來  此刻剛好就在花崎清奈的腳下。

虎杖悠仁和野薔薇站在另一邊,暗暗打量著眼前的師娘——花崎清奈。

“我還見過更瘆人的,幫我拿一下。”

花崎清奈把手中的奶茶塞到了五條悟手裏,然後繞過那爬滿東西的人,走到了原本躺著的那個人面前。

五條悟幫她撐著傘,所以也跟著走了過來。

大致檢查了一下那個看上去是正常的人,花崎清奈才說道:“只是嚇暈過去了而已,應該很快就會醒了。”

似是在印證她的話,下一秒,地上的那個人就忽然睜開了眼睛,一臉驚恐地坐了起來,然後看著眼前的花崎清奈還有五條悟發楞。

花崎清奈看到了他躺著的地方,有一塊胸針,款式和伊藤惠子胸口戴著的那枚一模一樣。

她伸手撿了起來,正想說什麽,那個人就已經伸手把她手中的胸針給搶走了,然後尖叫著爬起來,跑了。

“大概是被剛剛那個嚇得不輕。”

花崎清奈站了起來,轉身回頭看向那三小只。

伏黑惠和她是認識的,關系還不錯,但另外兩位……

“師娘好!我是釘崎野薔薇!”

“我是虎杖悠仁!”

用中氣十足的聲音介紹完自己,那倆小孩還給花崎清奈來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

花崎清奈想要和他們打招呼的手滯在了空中。

五條悟倒是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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