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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新生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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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新生與死亡

過年的熱鬧氣氛似乎被醫院白色的墻壁完全的隔絕掉了,江留月一走進大廳,就感受到了這裏和外面絕然不同的冰冷氛圍。

她用高領毛衣和毛線帽來擋住自己的臉,懷裏還有一大捧迎春花,嫩黃色的花苞似乎給死氣沈沈的醫院帶來了片刻的暖意,淡淡的清香縈繞在鼻尖,總算是驅散開些許讓人心口發悶的郁結。

今天一大早,權志龍就被一個電話給喊出去了,急匆匆的也來不及說是什麽事情,權爸爸和媽媽還要去各種各樣的聚會裏不能脫身,江留月可不敢一個人和權達美一起單獨相處一天,於是就跑了出來。

要說江留月在韓國,確實是沒有什麽朋友,她想破腦袋也只有一個人能稱之為【朋友】,所以,

就算之前趙文宇讓她滾蛋不許再來,她還是厚著臉皮抱著花來醫院報道了。

趙文宇的房間在VIP樓層的最盡頭,長長的走廊格外的安靜,盡頭的窗戶透著薄薄的白光,耀眼的拖出長長的光影。

江留月的小皮鞋踩著光影,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音,成為走廊裏唯一的聲源。

這裏也太安靜了吧……

江留月心裏嘀咕著,雖然趙文宇很討厭別人來打擾他而故意選擇了離護士站最遠的最後一間房,

但是每次走到這裏都覺得實在也過於安靜了吧。

呆在這種地方,真的不會覺得害怕嗎?

醫院可是最不幹不凈的地方了……

江留月的腳步漸漸的放慢了,她有點不安的看著路過的房間,誒呀那個房間看起來像是有人啊!

嗚嗚嗚不敢走了啊!

要不怎麽說怕什麽來什麽呢?江留月正自己嚇自己的時候,冷不防一只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媽呀啊啊啊啊!!!”

江留月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後抓起手裏的花束沒頭沒腦的對著那只手打了過去,嘴裏念念有

詞:

“太上老君急急如剌令!!!”

“呔!!!!大膽妖孽快點放開我的肩膀啊啊啊啊!!!”

她這邊如同孫悟空豬八戒王母娘娘等眾多神靈上身的十八般武藝都登場,趙文宇這邊嘴角抽搐恨

不得把她從窗戶口丟出去。

本來聽見那小皮鞋響,他就猜著是這位小祖宗來了,可等了一會腳步聲反而沒有了,忍不住出來

看看,就瞅著江留月縮著腦袋跟個小烏龜一樣到處張望,他可就一伸手拍她肩膀讓她回神,就被

劈頭蓋臉一頓好抽。

這件事情放誰身上誰也不會高興,更何況趙文宇本來就不是什麽善良的好人。

“再亂嚷嚷我撕你嘴!”

趙文宇長手長腳的控制住她,只用一只大手就攥住她的兩只手,然後單手捏住她肉嘟嘟的臉頰,

用力的拉扯,並咬牙切齒的惡狠狠地威脅道。

“……”

江留月被扯的臉頰酸痛,這會明白過來了,趕緊閉嘴。

嗯,別說,這丫頭過年的時候好吃好喝的給養著,權小少爺心情特別好,保姆技能全開,幾乎是

讓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走路沒兩步就蹲下給背著,吃晚飯嘴都是湊過去給擦幹凈的,生生把人給養的圓潤了一圈,臉頰上的肉更是軟膩的不行,掐一把像是能捏出水來,滑滑嫩嫩的,手感好

的不得了。

趙文宇又擰了一把,才松開手,看著江留月立刻兩只肉爪子捂住自己被擰紅的臉蛋揉啊揉,活像

是一只敢怒不敢言的花栗鼠。

“你來幹什麽?”

他這會悠閑了,抱胸靠在墻壁上,冷冷的問。

江留月瞥了他一眼,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

“說什麽呢?大聲點!沒吃飯 啊?!權志龍家沒那麽窮吧?”

“哼!就你個暴發戶!”江留月一聽他說權志龍,立刻就不樂意了,氣呼呼的反駁回去:“早知

道就不來看你了!”

“來看我?”趙文宇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見面就打我一頓?你照顧病號的方式可真夠

特別的。”

被他噎了個半死,江留月臉都氣紅了:“我專門來看你的!”

她一邊叫,一邊下意識的舉起手想給對方看看證據:她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找到了迎春花的花束

啊!

誒?花束呢?

江留月後知後覺的低頭,才發現那花束已經被她剛才那精彩絕倫的“驅鬼術”給弄的七零八落的

只剩下枝條不說,還被掉在地上踩了好幾下,簡直是慘不忍睹。

“呃……”

她尷尬的抓抓自己的頭發擡起頭,又看見趙文宇的臉和脖子上被枝條抽出來的紅印子,這次徹底

沒聲音了,摳摳手指頭,老老實實的低頭不做聲裝鵪鶉。

“哼。”

趙文宇冷冷的哼了一聲。

江留月舔舔嘴唇,滿心愧疚,不作反駁。

“吃了幾天權志龍的飯,你整個人都蠢了。”

趙文宇刻薄道。

我忍。

“人倒是胖了一圈,智商反而下降,你說你是幹什麽的呀。”

我忍——

“瞅瞅你現在這樣,去錄節目我看攝像機的鏡頭都裝不下你。”

趙文宇這會嘴巴賤的都上癮了!

“你差不多行了…還說個沒完了,我好歹是來看你的,你怎麽沒點好心啊。”江留月終於忍不住

了,嘴巴碎碎的念叨著。

她也知道理虧,所以也不敢大聲,就那麽小聲嘀咕著,不時拿白眼翻趙文宇。

趙文宇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顯然心情好了,他彎腰撿起來那已經稀爛的花束,轉身向病房走去。

“我要喝飲料。”

江留月一進去就忘記剛才自己剛才做的錯事,毫不客氣的指使病號,還特別自覺地從桌子上的果

盤拿了個大蘋果,手蹭蹭皮,啊嗚就是一大口,咬的哢嚓哢嚓的響。

趙文宇還真給她拿飲料,放在她跟前的小桌子上,自己拿了個抱枕,躺在沙發上。

這個病房很大,有沙發有地毯甚至還有一個陪同的小客房,大大的落地窗外面透過金色的薄薄暖

陽,照耀著淺綠色色調的房間,讓人心情舒暢。

如果忽略到床前那冰冷的大臺機器以及高高的輸液架,誰也想不到這是一間病房吧?

至少江留月每次來,都沒有把這裏當成病房的自覺。

“我跟你說啊,每次都和達美歐尼一起睡,我腿都不敢伸啊!”江留月喋喋不休對著趙文宇抱怨,忽然大眼睛轉轉,笑的很燦爛:“趙文宇,咱倆關系老鐵了,我能不能晚上到陪同房裏湊合

湊合啊?”

“不行。”

趙文宇眼皮子都懶得掀,一口回絕。

“哎呀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江留月捂著臉一個人扭動,看起來很嬌羞的樣子。

“………”

趙文宇頓時就斯巴達了,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懷念那個剛認識的時候又害羞又文靜又秀氣只敢躲

在崔勝賢身後用眼睛瞅人的江留月了。

縱然那都是假象,但是假象是多麽的美好啊~!

“趙文宇,趙文宇,我說的是真的~~”

江留月沒留心到他,還在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手又伸向了果盤——

“什麽真的假的?!這裏是什麽好地方嗎!?”

而不知道怎麽搞的,趙文宇忽然心煩意亂起來,可能江留月在講要到醫院來住刺激到了想離開醫

院卻沒有辦法的他,明知道對方只是想讓自己心情好一點而在努力的搞笑,他卻克制不住情緒的

對著她大吼了起來。

“……”

江留月完全嚇傻,手裏沒拿穩的一個橘子掉在了地上,她有些無措的看著趙文宇,試圖張嘴說點

什麽。

“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知道我的心情嗎?!現在在這裏是說什麽話呢!?”

“我、我不是……對不起……我不是……”江留月沒想到他的情緒會波動那麽大,連忙擺著手試

圖解釋。

而趙文宇則一臉厭棄的表情:“你不是什麽?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來看望我嗎?”

“我,我是……”江留月這些徹底驚慌了:“因為我們是朋友啊,我來看你……”

“啊,我猜猜看,權志龍一定是出去了吧?嗯?不然你才不會想到我呢,這樣也敢說是朋友嗎?”

“你這樣的朋友,我需要嗎?”

趙文宇冷冰冰的反問道。

江留月窘迫的無以覆加,本來她是計劃一個人過年的,過完年之後第一個拜訪的人就是趙文

宇,可是沒想到權志龍硬是拖她回去權家,而過年後兩個人一直形影不離,她怎麽敢在權志龍跟

前提去看望趙文宇的事情呢?

“我一個人過年的時候,你和男朋友在一起抱著笑的很開心吧?”

看到她驚慌的樣子,趙文宇忽然覺得一口惡氣徘徊胸口,幾乎要悶死過去,他知道自己這樣只是

肆意把消極的壞情緒發洩到無辜的江留月身上,但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也控制不了積壓已

久的怨氣:

“反正我就是個要死的人了,過年的時候提起來只會讓你們感到晦氣不是嗎?!”

他說道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裏已經帶著強烈的哽咽,而眼睛也通紅了起來。

“不,不是的,不是……”

江留月著急起來:“我…我只是沒有想到……”

“沒想到什麽啊?!沒想到我那麽狼狽那麽可憐嗎?!”趙文宇脫口而出:“你也沒想到今天來

的時候我也許早就死了吧!?你來的話這樣還有意義嗎?!”

話音剛落,他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這樣沈重的事情,不就是為了不傷害到眼前這個已經不堪重負的孩子,才逼迫她不要再來的嗎?

結果,卻從自己的嘴巴裏說出去,真是有夠諷刺的。

趙文宇感到了挫敗,明明是帶著花來看自己的人,為什麽要代替那些拋棄了自己的人來承受自己

的委屈呢?

這樣子的自己,真是。

“別想象我那狼狽的樣子,我會覺得很難堪的。”

趙文宇喘了口氣,似乎平靜了下來,他感到十分疲憊的閉了閉眼睛,又發現睜開眼睛是件很困難

的事情,便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你走吧。”

過了不知道多久,完全沒有聲音。

趙文宇睜開眼睛,卻看見江留月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眼睛看著自己,眼圈有點紅,卻沒有哭。

好漂亮的眼睛。

讓人看著看著————

就真的很想抱著她大哭一場啊。

“我不是讓你走嗎?還想讓我趕你出去嗎?”

趙文宇啞著喉嚨說道。

江留月低下頭,從自己衣服的內口袋裏摸索了一會,摸出一個紅色的小袋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

桌子上。

她想說什麽,卻又沒有說,站起來,安靜地往門口走。

看著那無精打采的背影,趙文宇想要道歉,卻說不出口。

啊,對不起,我——

“不用你趕我也走!我不走是怕吃少了不回本!!”

忽然間,江留月轉過身來,像是火車頭一樣沖過來,指著他鼻子大吼道,然後氣呼呼的用力肉爪

子抓起果盤裏所有的橘子往自己的口袋裏塞,塞的滿滿的,最後惡狠狠地哼了一聲之後,準備揚

長而去。

“趙文宇!!”

她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大聲吼道:

“我再來看你我就是小狗!!”

皺著眉頭,眸子璀璨,嘴巴撅的老高,又嬌氣又任性卻又那麽生機勃勃的樣子,讓趙文宇忍不住

抓起地上的那個橘子照著她就砸了過去:

“滾蛋!!”

江留月一下子就從門口竄的老遠沒了影子,橘子自然沒砸到人,可他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就癱軟在沙發裏,然後側頭看花瓶裏那七零八落的幾根蕭條的枝條。

外面……已經開花了啊。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很想抽煙,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桌子,這才看到江留月放下的那個小小

的紅色口袋。

很精致的綢緞小袋子,綁著喜氣洋洋的紅綢帶,他拿到手裏,翻到背面,看到了兩個繡上去的精

致漢字。

他認得,認得這兩個字,也懂這兩個字的意思。

趙文宇慢慢的念出來,平緩嘶啞,帶著些顫抖的尾音還有再也無法強忍的淚水:

“平——安——”

他念完,已經是淚流滿面,再攥緊那小小的袋子,捂在心口,敲打著那已經不再健康的心臟,嚎

啕大哭起來。

【死是什麽感覺呢?】

那是一個太陽還未升起的淩晨,粘膩的海風,已經黯淡的快要變認不出來的燈火下,趙文宇一根

一根的劃著火柴,喃喃地問道。

【好像會很冷。】

少年崔勝賢……不,少年TEMPO說道,胖墩墩的身材挨著趙文宇坐在馬路邊緣,湊過頭來就著那

火焰點燃了香煙。

就算被肉擠掉了大半,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依然十分的好看。

尤其是當他笑起來的時候,有一種至凈至稚的單純。

青色的煙霧繚繞,帶著點苦澀的氣息,朦朧的像是夢境一樣。

崔勝賢的煙嗓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擊人心。

【所以,還是平平安安的暖暖和和的活著吧。】

【我,我們。】

一起活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我的休假會碰上店慶。(手動再見

為什麽!

這到底是為什麽!!!

你們造打了一下午的氣球我的手是什麽感覺嗎!?

尤其這只手上午還抽過血!!!!(跪地

這樣我都來更新你們卻不評論就是沒!人!性!

哼!

不理我的話我再更新我也是小狗!!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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