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平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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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平安雪

當青少年們離家出走的時候,大人們都在想:這個小兔崽子預謀已久,看回來我不打斷她的腿!

事實上,小兔子崽子們多半是一時沖動溜走,事情搞大了害怕,蹲在外面沒膽子回來,想回去沒臉的二逼狀態。

比如,江留月。

當初她卷了錢款銀兩拄著拐杖在風雪的夜晚搭著的士離開首爾前往南陽,的士車裏放著悠揚的懷舊音樂,窗外飄飛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她時而憂傷的看看窗外掠過的風景,時而沈思一下自己的命運,簡直就是一部電影好嘛!?

但是……裝逼遭雷劈啊!!

窩在南陽這個曾經來拍攝的民居裏已經三天,江留月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上網刷論壇看視頻對著

東方神起發花癡——

開頭兩天,她還過的挺快樂,可晚上睡覺的時候,老是覺得心裏不安的很。

她年紀小,但是又不蠢,知道自己這麽不聲不響的消失會帶來多大的混亂,想著自己吃喝玩樂的時候公司亂成一鍋粥,她就心虛的厲害。

刷了兩天自己的粉絲論壇,她默默的發了一條聖誕祝福信息,一方面是慰勞自己最近瘋狂上竄的

粉絲,一方面是告訴公司:我沒死,沒出事,千萬別報案!!

好在,雖然□□出來了,公司卻也及時辟謠,再加上情書終於開始播放,她的人氣瞬間是水

漲船高,關註度筆直上升,粉絲量是噌噌噌的上漲,那位模特大概是也是迫於壓力,也發表了澄

清說明,這件事情,算是揭過去了。

江留月又趕緊在自己的CY裏發了一條消息,拍了幾張南陽的路標圖,間接性的告訴公司自己的所在位置,爭取寬大處理來著————

果然,第四天的早上,有人來接她了。

民居的老板娘把江留月喊下去的時候,她還以為是李寶型、樸善英、韓伊娜又或者是張泰宇,也

許還有可能是Perry……

揉著自己有些亂的頭發,江留月拄著拐杖,磨磨蹭蹭的從房間出來,走到了二樓樓梯口準備下去

————

“看起來,你還是過得很好的呀,六丫頭。”

溫潤而字正腔圓的中文嚇了江留月一跳,她楞了一下才看向樓梯口的位置,頓時看直了眼睛。

周文正穿著一身煙灰色的大衣,手裏拄著一根竹木拐杖,帶著笑意對站在樓梯上傻眼了的小丫頭問好。

江留月頓時手都不知道哪裏放好了,眼睛眨巴眨巴,一個趔趄,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她手忙腳亂的站好了,趕緊先鞠一躬,磕磕巴巴的大聲喊:

“老師好!!”

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人可以徹底的降住中二病少女江留月,恐怕就只有周文生這尊大神

了。

老板娘收拾了一間靠庭院的客房出來,江留月自己的拐杖也不要了,一邊丟開,瘸著條腿一蹦一

跳的去扶周文生到熱乎乎的榻榻米上坐下,又一蹦一跳的去給周文生掛圍巾和大衣,再一蹦一跳

的捧了一大堆她這幾天買的特色點心,滿滿的鋪開一大張桌子:

“老師,老師您吃,您吃。”

她忙不疊的撕開包裝紙,殷勤的把東西放在周文生面前的盤子裏。

老板娘這個時候送來了熱氣騰騰的茶水,江留月又著忙去倒,毛手毛腳的還打翻了被子,又趕緊

去擦,燙的自己嘶嘶的吸氣。

“還是毛毛躁躁的。”

周文生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聲音裏卻充滿了笑意:

“還說你成熟些了,怎麽還像個小丫頭似的。”

可不就是個小丫頭,雖然個子長高了些,肩膀似乎也長開了,眉眼間也有了少女的嫵媚,可那肉

呼呼的小臉和撲閃撲閃的清澈的大眼睛,讓他立刻就想起了江留月和他第一次見面時候的莽撞樣

子。

那時候周文生剛回國沒多久,應邀到沈陽某個音樂學院當了幾個月的客座教授,還到某些部門的

文藝團裏進行過指導——然後碰上了自己的老朋友,也就是江留月的二叔。

老友相見,自然是痛痛快快的要喝上幾杯,酒過三巡,各自說起多年往事,都是唏噓不已,

又都問起對方的家庭。

江留月的二叔一直未婚,家務事就是整天跟著江留月屁股後頭收拾爛攤子,免不了訴苦和說上幾

句。

一來二去,周文生對江留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能把他這個素來冷靜淡漠的老友折騰的身心俱疲

的,必然是個神級的存在啊!

江留月的二叔呢,也想著周文生是個知識分子,興許想法和他們這群粗漢子不同,便也想著,要

能讓周文生把江留月教好了,也是好事。

於是,時年十二歲的江留月,和時年三十七歲的周文生,見面了。

“我現在可成熟多了,真的~”

江留月總算是收拾好了桌子,給周文生倒了杯熱茶,恭恭敬敬的送到跟前,嘟著嘴巴有點不開心的嘟囔:“您就不能誇我兩句好嘛?”

“要是成熟,還玩出走這一套?”

周文生抿了一口茶水,又放回了桌子上,隨手拿了枚花生,放在手心裏細細的剝。

這一問,江留月就臊的臉都紅了,哼哼唧唧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麽來,最後很不服氣的硬著頭皮

說:“這事不能怨我!”

周文生一聽就樂了:“說說,要真是不怨你,我替你去討個公道,老楊敢欺負我家閨女,看我拿

拐杖抽他。”

其實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早在電話裏聽楊賢石講過了,但是,他不像是楊賢石那個蛇精病,嬌滴滴

的小姑娘是要捧手心裏哄的,江留月那是他的關門大弟子,又不是橡皮泥,不好好待見就算了,

敢欺負——

哼!

楊賢石那麽多黑歷史,他隨便抖抖,就夠他喝一壺的!

江留月一聽,立刻精神振奮了,添油加醋連說帶比劃有聲有色的強烈抨擊和譴責了韓國人民對她

的非人道壓迫和不道德人森公雞,說道情緒激動地時候,還把嘴巴裏的點心沫子給噴出來一些。

等她說完了,氣喘勻了,水都喝了一杯,周文生才慢悠悠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點了點頭,認可

道:“是做錯了。”

“是吧!?!老師,老師您一定要……”江留月立刻興奮了,一副沈冤得雪的樣子。

“我說,你做錯了,六丫頭。”

“……啊?”

江留月楞了一下,隨即憤慨了起來,剛想嚷嚷,可一看周文生那帶著笑意的表情,又覺得嚷嚷出

來掉份子,哼了一聲,身子轉了一半,給了周文生一個脊梁耍起了脾氣。

“你說的那些話是對的,樸善英做的是錯的。”周文生喝了口茶,聲音還是不緊不慢的:“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樸善英呢?”

江留月僵了僵,嘟囔了一句什麽,哼哼唧唧的,可能自己都聽不清。

“說白了,你覺得別人沒有你江大小姐聰明善良有能耐,覺得跟她說了也沒用,不想白費口舌屈

尊解釋是吧?”

江留月不說話了,低著頭,摳著自己的手指甲。

“你沒有把她當成一個朋友來看待,只是當成一個下屬,但是作為老板來看,你也失職啊,哪有

哭哭啼啼撒潑打滾的老板,老板他閨女才這麽幹呢,你想當楊賢石他閨女啊?”

“……”

江留月哼唧了一聲,大概是覺得丟人,咬著嘴唇怯怯的瞄了一眼周文生,小屁股扭了扭,慢慢的坐直了,乖乖兩只小肉手放在膝蓋,低頭聽訓。

“既然沒把對方當朋友來看,你又為什麽要求她像是朋友、親人、像是老師這樣理解你呢?自以

為很偉大,然後又自以為很委屈,六丫頭啊,為人大忌啊。”

周文生搖了搖頭,很遺憾的說:“得扣二十分。”

“……我怎麽了……”江留月剛要叫喚就看見周文生板起了臉,又瞬間萎了,蔫耷耷的低頭坐

好。

“那,那也是韓國人不好……”她忍不住小聲抗議。

“也對,他們韓國人不好。”周文生認可的點點頭:“不如這樣,你跟著我回中國去吧,就一

張飛機票的事——”

“我不回去!!!”江留月立刻炸毛,大聲嚷嚷了起來,小臉都激動的通紅:“我才不要回去呢!!”

“韓國人不好啊,你自己都說了,那你呆在韓國幹什麽,回家吧,回家吃肉啃蘋果去,在這裏

幹什麽啊,吃泡菜吃的牙疼,打嗝都是蒜味。”周文生一邊說,一邊作勢要掏手機:“我訂張機

票,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這裏!!”江留月急了,伸手就去搶周文生手裏的手機:“我沒說他

們不好!!”

周文生把手機放在桌子上,伸手摸了摸江留月的頭發,示意她冷靜下來,坐好。

江留月眼睛還瞄著手機,不安分的在位置上來回扭動身子。

“六丫頭,韓國人是不好,單民族,排外,自卑又自負,目中無人,等級森嚴的有些荒謬——

這些是客觀事實,你不用著急否認。”周文生嘆了口氣:“你要明白的是,這些是固有的東西,

你只能去承認,去理解,而改變不了。”

“除非,你跟我回中國去。”

他將剝好的一大把圓滾滾白生生香噴噴的花生米放在江留月面前的小碟子裏,又嘆了口

氣:“我和你爸都以為你的苦頭吃夠了,想著你願意回去了呢。”

江留月沈默了好久,才搖了搖頭,聲音有點抖,卻很堅決: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這裏,我要留在YG。”

說完這句話,她就吸了吸鼻子,然後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小臉,她感到一陣難受,甚至哭了起來:她忽然想起了權志龍對自己種種的呵護,李寶型對自己的種種好,想起了樸善英對自己種種的關心,想起了崔勝賢東永裴李淑兒,感到了深深的愧疚和難過。

人仿佛就是如此,平日這樣嫌棄那樣挑剔,可一旦知道自己可能會失去,忽然就會記得許許多多的好和不舍得。

周文生也沈默了,其實他也認為,留在這裏,對江留月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韓國還好,江家的勢力觸及不到,控制不了,難聽點說,幹涉不了。回到中國,江留月又要被

關進那個精美的鳥籠子裏面去。

知道了什麽是自由,見識了這個世界的繁華,嘗到了人情的酸甜苦辣,付出了努力也得到了回

報,一個人也在這個世界慢慢前行,甚至還碰觸到了愛情——

再把江留月關進籠子裏,這個孩子又會變成什麽樣?

“…留下來也好,你出走的事情,你爸爸是不知道的。”周文生沈吟了一下:“他之前也沒想

到你能堅持那麽久,放下話說你能呆多久就讓你呆多久,所以也不好說話不算話硬是帶你回

去。”

江留月一聽到爸爸兩個字,就表情僵硬的低下頭,默不做聲。

“但是你要知道,在這裏呆一天,你就要守一天這裏的規矩,不管多麽辛苦,都是你自己選擇要

忍耐的,所以要命令自己心甘情願,知道嗎?”

周文生雖不忍心,但也知道必須把話給江留月挑明白了,否則再來一次出走,出現任何意外,

被那邊知曉的話。他也好,楊賢石也好,因為江留月未成年這個要命的因素,都無法阻止江留月

被帶回中國的命運。

“除非有一天,你偉大到讓這個國家為你而改變。”

一個國家,為了我,而改變?

怎麽可能,會有那麽一天呢?

江留月坐在民居的門口發呆,看著漸漸沈下去的凝固的夕陽。

周文生還有別的事情處理,也和楊賢石通話過知道有人要來接江留月,吃過晚飯就辭別了,臨

走前又好好的給江留月上了一課。

“老師,老師,怎麽樣,才能做到那個程度啊?讓這個國家,為了我改變這樣的事情。”

江留月有些迷茫的追問。

“我要是知道還在這裏和你說話?”

周文生忍不住捏了捏她軟嫩的臉蛋一把,呼出一口白色的霧氣,想了想:

“但是,從改變人開始吧。”

“誒?”

“你就從改變自己身邊的人開始吧。”

周文生也不知道該怎麽對她解釋,只能這樣說道:“天冷,別在外面了,快進去吧。”

有沒有人把你看的很重要?

重要到為了你發生了改變?

“……”

江留月茫茫然的看著路邊,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什麽啊。

像是做夢一樣,漆黑的天幕下,只有門口昏黃的燈光,暈染著大片大片飄落的雪花。

身後的屋子裏,民居的老板和老板娘正在收看平安夜的特別節目,歡樂頌的曲調嘈嘈雜雜的從

沒有關緊的門縫裏漏出來,遙遠又模糊。

她坐在房屋外面延伸出來的臺子上,仰著凍得紅通通的小臉,瞪大了雙眼,有些不敢相信。

“你到底坐在這裏多久了啊。”

從民居外面的籬笆小道上走到屋檐下的少年身上積滿了厚厚的積雪,他有些不耐煩的抓掉了凍的

硬邦邦的毛線帽,扯掉了手套,隨手甩到臺子上,修長的手指捂住她冰涼的小臉,揉搓了兩下。

江留月坐在屋檐下的臺子上,他走進民居的院子就看到了,還以為自己發夢呢,結果還真是一個

傻乎乎挨凍的蠢東西。

“在等我嗎?怎麽不到屋裏等?該知道我很晚才能到吧?聖誕節還那麽多人坐車,簡直煩死

了。”

以為是有人打電話告訴了江留月,權志龍又抓起那雙小手,拉開拉鏈塞進自己的衣服裏,胡亂的

跺了跺腳,然後抖了抖身子。

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震落,仿佛片片羽毛。

見江留月一直木呆呆的,權志龍忍不住皺了下眉頭,大喝一聲:

“貴順!!”

這孩子給凍傻了?!

“……志龍哥?”

江留月懵了一會,還是不怎麽敢相信的小聲問。

“還能認人,總算沒蠢掉。”

權志龍用腳踩掉已經被冰雪凍了一層的雪地靴,答應著爬上了臺子。

“你,你來……為什麽…我…南陽……可是……”

江留月腦子一片混亂,語無倫次的因為手塞在權志龍懷裏而因為他爬上臺子的動作拽的往前蹭了

蹭。

“什麽為什麽,來接你啊。”權志龍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花,皺了皺鼻子,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鼻尖都凍紅了。

“可是,可是下了很大的雪……你不是公演…那麽晚了……”

“所以我快要凍死了……”權志龍嘟囔著,把自己冰涼的臉一下子貼到江留月的頸窩上蹭了

蹭:“啊,暖和一下。”

江留月給他冰的一跳,下意識的就要掙脫開,卻被權志龍雙臂一伸,牢牢的抱在了懷裏,有些疲倦的嘟囔著:“別亂動,讓我抱一會。”

從公司出來就轉大巴到南陽,到了南陽還打的士到這個景區,然後景區巴士因為聖誕節而停運,

只能走過來,這一路還真是稱得上長途跋涉了。

不過,現在抱著江留月在懷裏,臉頰貼著那暖暖香香的脖頸,聽見那軟軟糯糯的聲音,權志龍一

直揪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泡在了溫水裏,舒展開來。

“志龍哥,還是,還是進屋,冷……”

江留月有些遲疑的試圖開口。

“再讓我抱一會……”

權志龍將頭埋在她頸窩,模模糊糊的說著,有些孩子氣的抱怨著:“壞丫頭…知道OPPA有多想你

嗎…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壞丫頭……”

江留月楞了一下,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來,嚇得權志龍趕緊松開,手忙腳亂的扯著袖子給擦眼淚,又是無措又是驚慌:

“哎呀!我又不是罵你…別哭,別哭……別哭啦…你是要我死給你看嗎啊!?別哭別哭…貴順

啊……”

他無可奈何,只能把哭的稀裏嘩啦的小丫頭又給抱到懷裏,拍著背順著氣,恨的牙癢癢又心軟的

不行,最後只能無可奈何的笑了:

“哥的貴順啊,你怎麽就那麽愛哭呢……”

這個時候傳出來的電視的聲音,告訴權志龍,他期待了好幾個月的平安夜,已經正式過去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想起自己預定的餐廳和玫瑰權志龍就感到一陣心絞痛。

唉,算啦。

權志龍想,這個平安夜,也不是那麽糟糕。

至少,他喜歡的這個壞丫頭,平平安安的,一點事情也沒有的窩在他懷裏撒嬌呢,就已經足夠

了。

唉,比起之前那個一定要搞個什麽浪漫驚喜聚會的權志龍,現在的自己,簡直樸素的認不出來

啊。

太容易知足了。

可能是太喜歡,一點點就足夠填滿那不安分的心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誤會了= =

我的意思可不是那個意思= =

嗯,六兒年紀還太小,本壘神馬的還是等預定好的07年吧。

……睡下了想起來沒更新爬起啦又搞了那麽多字我也是蠻拼的。

再更新可能等到周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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