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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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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思念

蕭辭那把帶著寒光的匕首直直地插進其中一個侍衛的腹部,他是當時把姐姐壓在身下的人,殷紅的血液頓時順著他的身子不斷往下流。蕭辭繼續發力,直至刀身全部沒入侍衛的身體。蕭辭清晰地聽見侍衛大叫了一聲,嘴裏更是臟話連篇。

“是你!”被蕭辭刺中的侍衛忍著劇痛勉強聚攏視線,一回頭就低眸瞧見那個比自己還矮一截的蕭辭。侍衛的臉上出現了驚恐和慌張,他的腹部已經血肉模糊,而後背也遍布冷汗。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小兔崽子竟然能從暗牢裏活著出來,也沒想到他出來後真的會來找自己覆仇。

其他還在喝著酒的侍衛,瞧見這邊的異相陡生,也紛紛稍微清醒了一點。他們立刻放下酒壺,抽出掛在腰間的配劍,東倒西歪地圍著蕭辭。而蕭辭目的裏的那兩個侍衛,一個插在自己的匕首上,還有一個有些慶幸那天晚上,他沒有和那個女人做什麽。可他還是跪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響頭。

“她在哪?”蕭辭陰沈的聲音,讓兩個侍衛都身體一緊,不禁打了個冷顫,繼而一直顫抖著沒有停歇。

“她?她在……哪?”被釘在蕭辭匕首上的侍衛,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著急忙慌地左思右想都沒有想到那個女子到底被他們扔到了哪。那個女子就像是供他們享樂的工具,玩死了,就隨便丟掉,反正也不會有人因為這個而判他們的罪。

蕭辭面無表情地發狠轉動插在侍衛腹部裏的匕首,就像一個從地獄而來的索命閻王,陰冷地神情讓在場的其他侍衛都不敢輕易上前,畢竟只要保證自己的小命不受到威脅,不就好了。其他人的姓命關自己什麽事。

“你好好想想。”蕭辭好似一點也聽不見侍衛的哀嚎聲,還在泛著熱氣的鮮血灑在他的手上,臉上,他也就像沒有感覺似的。整個人冷冽陰郁,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如果今天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那就會被他無限地折磨下去。

侍衛慘叫連連,他沒有想到這人才幾個月不見,就變得這麽殘忍暴戾,甚至和他們的門主竟有一絲相似之處。

“我,我想起來了!她被我們……拋,拋到山腳去了。”侍衛焦急地調動自己所有的記憶,終於在浩渺的記憶中找到了那對於他來說,無不足道的一片。

蕭辭嘴角揚起弧度,可別人看上去只覺得瘆人無比,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感覺下一秒就要把所有人的命都收了。蕭辭輕輕一哂,冷笑傳入侍衛的耳朵裏,無由地把頭埋得更低,像鴕鳥一樣壓根不敢對視上蕭辭的眼睛。

蕭辭猛地把匕首從他的腹部拔出,汩汩的血液如花蕊般肆意綻放,刀鋒上沾滿了粘稠的鮮血。蕭辭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隨即冷冷地移開了視線。那個侍衛慘叫一聲,渾身失力般摔倒在地上,因為傷口很深,失血過多,導致他周身寒冷,只能雙手環抱著竭力給自己取暖。

蕭辭沒有讓他難受太久,直接蹲下在他的心口處狠狠捅了一刀,侍衛起初還略微有些掙紮,隨後就立馬沒有了動靜,嘴角處一大股血液流出,歪歪扭扭地掛在他的側臉上,直直地跌落在地上。心口還有腹部的血都快要流幹了,他整個人躺在血泊裏,永遠不配再睜眼看著世間一眼。

“到你了。”蕭辭轉頭,望向還跪在地上,一直抽搐著的另一個侍衛。他沒有對姐姐做什麽,可他也是罪魁禍首的幫兇,蕭辭多好的心啊,選擇讓他沒有那麽痛苦的死去。

蕭辭沒等他反應過來,直接沖到他面前,抓起他的頭發,讓他被迫擡起腦袋,露出在月光的照射下有些泛白的脖頸。蕭辭將匕首一揮,鮮血頓時四散飛濺,連周圍站著的侍衛都無法避免地被血沾上。侍衛的脖頸處頓時皮開肉綻,鮮血順著脖頸緩緩往下流,浸染了他的衣襟。

蕭辭抓著他頭發的手一松,那人沒了支撐就這樣筆直地倒了下去。他的眼睛睜著,露出驚恐的神色,臉色被嚇得灰白,再經過月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蒼白瘆人。

站在周圍的侍衛都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也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他們顯然也是面前這個滿身血汙的人被嚇到了,仔細想想自己好像也嘲笑過他,得罪過面前這位少主,生怕他新賬舊賬一起算,把自己也一刀抹了。

其中有個人害怕得連劍都握不住了,長劍跌落在地上而發出的冰冷的撞擊聲,尖銳又刺耳。蕭辭將頭緩緩轉到其他侍衛的身上,那些人頓時齊齊地跪下,整一個大氣不敢出。

過了半晌,周遭安靜如雞,沒有再發出什麽動靜,那些人便微微擡眸,悄悄看了眼。發現蕭辭已經離開了,原地只留下了兩具醜陋的屍體。侍衛們皆舒了口氣,不停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他們以後是再也不敢去騷擾這個怪物了,不然挨刀子這件事遲早得輪到自己。

蕭辭如今沒有門主的許可,不能私自下山,他沒有再想過違背義父的命令逃出去。他不想再被關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牢裏,不想自己每天的夢裏都是姐姐離去的身影。蕭辭站在山門前,望著近在咫尺地結界,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也許現在下山還可以找到姐姐的屍骨,可他出不去。憑他現在的能力,雖說平常的侍衛已經能夠戰勝了,可現在的他還不及蕭煜的十萬分之一。這樣的他一出去,就只有被抓回來的命,只有死路一條。

臉頰被自己打得生疼,可這份疼痛依舊不敵心中的痛楚。他替姐姐把那兩個人殺了,可他卻沒有一點大仇得報的喜悅感。甚至適才拿匕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這是他第一次自己殺人,滾燙的鮮血滴落到他的手上,他不是沒有感覺到。

而是,他怕自己一停下來,就再也動不了手了。蕭辭沒有後悔,那兩個人的確是萬死也不足惜。他只是有些害怕,那些殷紅始終是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害怕自己變成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畢竟殺人這種事有了第一次,還怕沒有第二次嗎?

蕭辭拼命把這些想法通通甩出腦袋,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在這裏暗自神傷,他沒辦法找到姐姐的屍骨,只能給她建一個衣冠冢,至少以後想她的時候能找個地方回憶她。

蕭辭在醉雲巔上輾轉了許久,姐姐就像人間蒸發似的,沒有人知道她住在哪,還有什麽東西。好在最後,蕭辭找到了另一位侍女,她告訴蕭辭了姑娘曾經住過的地方,還有一些遺物存放的地方。

蕭辭抱著東西,來到醉雲巔的另一個山頭,這裏是專門埋葬醉雲巔身死之人的墳冢。夜幕之下,墳冢之地一片漆黑陰森。由於這裏長期沒有人來,所以竟是連一根蠟燭都沒有,四周的一切都看不太真切。蕭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走,生怕踩到什麽東西。

如今已經有了些春天的苗頭,裸露的樹幹上稀稀疏疏地長出了些小小地嫩芽。在還有些冷意地風力微微顫動著,可如此頑強的生命力又豈會被輕風吹走,它們雖然小小的,但卻蘊藏著強大的力量,始終拽著樹幹不離開分毫。

天空澄澈潔凈,明日應該是個不錯的天氣。遠處的繁星點點,天穹之上懸掛著長長的銀河,給這片孤寂的黑暗裏添上了片片美麗。此時此刻的月亮也無所牽掛地掛在高空,一輪彎月普照萬物眾生。

蕭辭埋頭挖坑,溫度漸漸回升,不知不覺蕭辭的身上就起了微微薄汗。蕭辭將姐姐的所有衣物全部放置在坑裏,隨即慢慢將其填上。蕭辭找來一塊木板,在上面刻了些字。昏暗的視野裏,刻字也變得非常吃力,蕭辭只能把頭埋得越來越低,直到眼睛都快貼到木板上了,才勉強能看清楚自己在刻些什麽。

歪歪扭扭的幾個字總算是寫了出來,蕭辭將其立在土丘旁。一切都完成後,蕭辭也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精疲力竭地躺在衣冠冢的旁邊。雖然四周全是死者的墳墓,可蕭辭卻一點兒也不害怕,因為他的姐姐也在這裏,她會保護自己的。

蕭辭迷迷糊糊地躺在一旁睡著了,夢裏是姐姐溫柔的笑容還有她銀鈴般的聲音。

三人看著蕭辭毫不留情地殺了那兩個侍衛,又不辭辛苦地找到那位姑娘的衣物,幫她立了衣冠冢。他們沒有一個人發出一點聲音,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淩澤能夠理解蕭辭為什麽會絲毫不猶豫地殺掉那兩個侍衛,若是這種事發生在他的身上,那麽他的做法應該會比蕭辭的做法更加殘忍。

當他瞧見蕭辭站在山門前躊躇痛苦的模樣時,他就知道蕭辭始終是蕭辭,不管經歷了多少挫折磨難,他始終沒有泯滅自己身上的人性。而正是因為這樣,自己才這麽喜歡他……不不不,是欣賞他。

淩澤甩了甩頭,竭力將自己心裏頭的那些不正經的想法從腦子裏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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