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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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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變故

白日裏,蕭辭還是一如既往地奮力練功,有時做得不夠好,還會被義父毒打一頓,汗水與鮮血在空中飛濺。一天下來,蕭辭的身體已經近乎虛脫,到達零界點。

而一到晚上,蕭辭會仔細整理一下自己,至少不讓自己看起來狼狽得不成樣子。自從姐姐第一次來看他後,她每日的晚上都會來,有時給他帶硬邦邦的饅頭,有時甚至能帶些肉食進來。可只要她瞧見蕭辭身上新傷老傷疊加,她總會憤憤不平地大罵門主一通。

蕭辭不希望她的這些話被有心之人聽見,更不想她為了給自己打抱不平而失了性命。所以蕭辭每次結束當天的訓練時,他總會好好整理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衣物,仔仔細細地把身上有新傷的地方遮住,只露出已經結痂的傷口。

旁觀的三人這幾日還是寸步不離地守在蕭辭身邊,原本緊緊皺起的眉頭和掌心差點被指間刺穿的痛苦,都在那位姑娘來了之後,稍微緩解了一些。言緒在心裏默默思忖,到時候“溯源”結束了,他一定得找到這個姑娘,親自跟他道謝。

淩澤站在一邊,眼神幾乎沒有離開過蕭辭,他明顯能感覺到自從這位姑娘來了後,蕭辭的臉上明顯沒有之前那樣滿臉冷色,反倒是平添了些許的生氣,眼神裏好像也有了些光芒。淩澤能看得出來,此時的蕭辭至少是對生活充滿些希望的,至少是不會去尋死的。

女子已經持續來了十幾天,她和蕭辭的關系也越發熟稔。甚至她有時候頑皮打趣蕭辭,而蕭辭也會從冷淡的表情中脫身,嘴角微微揚起些僵硬地弧度,但不難看出來,現下的蕭辭是快樂的。

這天晚上,女子還是一如既往地避開所有人的耳目,偷偷摸摸地走到暗牢裏的最後一間密閉的牢房。她小心翼翼地左右觀察,見沒人便將帶來的籃子放在地上。

“阿辭,姐姐來了!”女子趴在地上,輕聲地呼喚墻裏頭的小孩,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小嬰兒似的。

蕭辭靜靜地坐在牢房裏等待著姐姐,當他一聽到這柔和的聲音時,他一蹭就站了起來。蕭辭不顧身上的疼痛,快步走到洞口趴下。他不想讓姐姐等太久,而且他也想和姐姐多呆一些時間。

兩人的視線在洞**匯,一種心照不宣的溫情在兩人之間悄然綻放。姐姐溫柔如春風般的笑意深深刻在了蕭辭的腦海裏,他低眸撇了撇姐姐穿著的衣裙,雖然比他自己穿得好一些,但也是洗得褪了色,裙角也黑得洗不幹凈了。

蕭辭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若是自己以後能夠出去了,他一定不會再讓姐姐穿這麽破舊的裙子。他要給姐姐買最好的衣裙,要給姐姐吃最好的食物,護她一世平平安安。

女子透過洞口看著蕭辭,可她突然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頭,隨即又顧右盼地望著洞口,“這洞口怎麽變大了?”

話音一落,女子心下了然,“是你白天挖的?”

蕭辭微微點了點頭,因為他想更清楚地看著姐姐,他想拼命記住姐姐的樣貌,想在心中刻下給他希望的人的影子。今日一大早,蕭辭一睜眼便開始挖洞,因著沒有挖洞的工具,所以他只能用手刨。堅硬的巖石混合這土塊,把他的雙手弄得疼痛難忍,但他沒有停下來,反倒越幹越起勁。

“快把你的手拿出來,給我看看!”女子焦急地喊道,臉上的關切都快溢了出來。

蕭辭知道如果自己不把手拿出來,姐姐一定會生氣而不理他,所以他只能默默伸出雙手。這一雙手暴露在空氣中,十個手指頭的指甲幾乎全都掉了,有的只掉了一半,還有一半微微翹起,連帶著撕裂皮肉。

殷紅的血已經凝固在指間上,手上還有大大小小的被巖石劃出的細長傷口,整雙手看起來觸目驚心。女子穿過小洞看著那雙手,眼眶已經有些微微泛紅,眼睛裏肉眼可見地蓄滿了淚水,將落未落地掛在眼角,整個人顯得楚楚可憐。

蕭辭沒有想到姐姐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他不希望看到姐姐哭,他只願姐姐永遠是笑著的,至少和自己在一起時,她是開心的。

蕭辭在心裏頭暗罵了一聲自己,早是如此便是說什麽也不會把手伸出來。正當蕭辭還在心裏頭不停念叨時,女子從籃子裏拿出一個藥瓶。洞口變大,她稍微使點勁,就可以將手伸進洞口。女子打開瓶蓋,一股藥膏的清香味撲面而來,她伸手取了一些,隨後將手伸進洞口。

清亮的觸感傳到蕭辭的指尖,激得蕭辭手指猛地顫動一下。蕭辭反應過來,姐姐是在給他上藥。伴隨著女子時不時傳來的抽噎的聲音,指尖慢慢也被藥膏全部沾滿。冰冰涼涼的藥膏讓蕭辭適才還火辣辣的手指瞬間減少了些疼痛。

女子好像感覺到蕭辭的小手在微微顫抖,她停下手中的動作,擡起頭柔聲問道:“很疼啊,忍一下哦,阿辭是最堅強的孩子啦!”

話音一落,女子便湊近蕭辭的小手,輕輕吹了吹,徐徐的涼風的確讓蕭辭手指的刺痛緩解了不少。他就這樣目光註視著姐姐,臉上的神情不再是和妖獸戰鬥時的緊張兇狠,而是像被順了毛的小貓,貪戀著這一份得來不易的溫暖。

就在這時,姑娘的身後出現了兩個偷偷摸摸的人影。淩澤站在一邊看得異常清楚,可惜蕭辭從那個狹窄的洞口裏壓根看不見那兩個人的存在,而那位姑娘更是背對著他們,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來臨。

淩澤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恨不得沖到這姑娘身邊,讓她趕緊偽裝自己。可他們三人都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悲劇一步一步地發生。

“好啊,沒想到你竟然私自在這關心這個犯人!”其中一個人發出尖銳的聲音,一腳就把女子踢倒在一邊。

女子被踹到的地方無比痛苦,竟是連爬都爬不起來了。她驚慌失措地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兩個男人,一時怔楞地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跪在地上,把頭埋得極低。她因為害怕而導致身體劇烈顫抖,後背全部被冷汗浸濕。

“是,是我擅自過來的,和少主一點關,關系都沒有!”女子漸漸恢覆了神智,她擡起頭聲淚俱下地大喊道,生怕這群侍衛會把所有的錯全部歸咎到蕭辭一人的身上。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只飛蛾,哪怕前方是一片火海,哪怕她的作用微不足道,她也不惜撲身飛進火海,守護住身後的人。

“不是!是我命令她來的!”蕭辭在心裏忍不住斥責了一下姐姐,他無比急迫地開口擔下責任,而他自己也沒想到成為少主後,第一次說“命令”這兩個字,竟然是在這,在這種情形下。

“呵,你們的這些說辭,以為我們會信?雖然動不了……少主,但是動動這個侍女總是可以的吧。”侍衛陰陽怪氣地出聲,居高臨下不懷好意地望著跪在地上卑微如斯的女子。

“你們敢!”趴在地上的蕭辭死死盯著一臉壞笑地兩人,心中升起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覺。此時的他恨不得將那兩個人就斬於刀下,恨不得挖下他們直直盯著姐姐的眼睛。蕭辭的手指緊緊攥拳,剛剛塗抹上的藥膏頓時失去了藥性,傷口被撕裂,鮮血汩汩地流出來。

“我們有什麽不敢的,我們還敢就在你面前展示給你看呢,有本事你現在就出來打死我們啊!”侍衛臉上挑釁的神色,真是醜陋到了極致。蕭辭還不明白他們要展示些什麽,但是他的潛意識已經告訴了他,肯定會讓姐姐受到無盡的折磨痛楚。

其中一個侍衛一把抓住女子的衣衫,“呲啦”一聲衣領便被猛地撕裂。女子倏地尖叫一聲,一個勁兒的搖頭,眼淚就像是點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侍衛的力量太大,她拼命掙紮也掙紮不開。有時機時爬出去幾步,隨即又立馬被侍衛拖了回去。

尖叫聲,嘲諷聲,還有肉體的碰撞聲,讓蕭辭額頭上的青筋凸起。蕭辭用已經血肉模糊的雙手不斷錘擊著墻壁,口裏還大聲喊著停下來。他的嗓子漸漸已經沙啞,而雙手上更是沒有一塊好肉,可外頭的人還是沒有停下來,只是任由尖叫聲,怒吼聲給他伴奏。

暗牢裏升起一股難聞至極的味道,裏頭還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女子已經漸漸失去了神智,滿身傷痕,衣不蔽體。她的眼睛裏再也沒有了像星星一樣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永恒的麻木冷漠,嘴角被打得流出殷紅的血漬,發髻也散亂不堪,感覺下一秒她就要消逝在原地。

蕭辭還是不停歇的撞擊墻壁,可惜只有點點石塊跌落了下來。站在一邊觀賞的侍衛皺起眉頭,狠狠地“嘖”了一聲,好像是有些厭煩牢房裏頭發出的聲音太大,導致他無法好好欣賞眼前的春光。

他一個箭步拿出鑰匙,打開牢房的門,沖進去直直地給了蕭辭一腳,蕭辭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般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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