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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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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憤怒

在場的所有人都齊齊向蕭辭的方向看去,有震驚、害怕還有憤怒。

蕭辭渾身一震,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他來到曉風門後,總是期冀著自己的身份能夠一直瞞著那些真誠待他的人,能夠僅僅以蕭辭這個名字來示人,而不是醉雲巔蕭煜義子的身份。

不久前,蕭煜剛在意海和他赴了半年之約,過幾天後蕭辭就夢到了令他生寒的事。他夢見自己的身份被師尊和與他最親近的三人發現,他們圍著自己,嘴裏不停念叨著,臉上皆是一臉兇神惡煞,好像自己犯了什麽滔天大罪。

仔細一聽,原來是他們發現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了自己其實是醉雲巔派來偷取玉魂的細作。他們冷漠地不停推搡著蕭辭,想要將他趕出曉風門。

“我怎麽會收了個你這樣的徒弟,真是師門不幸!”

“蘭絮,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細作,你太讓我失望了!”

“冰塊兒,你怎麽忍心騙我們這麽久,我恨死你了!”

“小師弟,虧我以前還對你這麽好,真心把你當成我的親人,你真是該死!”

噩夢終醒,睜開眼時已經是滿身冷汗,眼角濡濕。

“你還楞著做什麽?是還要讓我來請你嗎?”蕭煜的臉上已經湧現出不耐煩,伸出地手也慢慢放下。

蕭辭如夢初醒,定睛望著與自己相隔不遠的蕭煜,他壓根不敢看向周圍人瞧他的眼神,自己果真如師哥所說,是個十足的膽小鬼。

蕭辭深吸一口氣,邁開沈重的步伐,在眾人虎視眈眈的視線下,一步一步走向蕭煜。

途徑淩澤時,他猛地伸手抓住了蕭辭的手腕,蕭辭一時掙脫不開他的桎梏,只能停下腳步,擡眸看著面前目眥欲裂的人。淩澤的眼睛微微泛紅,但眼神裏卻是不解和怒意。仿佛在對蕭辭說,你要是過去了,我就和你一刀兩斷,從此再無瓜葛。

蕭辭平靜地望著他,就好似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可手掌中的鮮血卻湧出來得越來越多,浸紅了旁邊的衣擺。他不能顯示出自己對淩澤的在意,蕭煜一直強調自己不能動情,若是他知道自己饒是鎖情丹的強勢控制下仍已經動情,他定會將自己愛上的人碎屍萬段,隨後再將自己打得皮開肉綻,永生永世記住這個教訓。

他不能讓淩澤陷入如此險境!

蕭辭面無表情地將淩澤抓著自己的手一指一指地撥開,蕭辭的心仿若被利劍捅穿,鮮血四濺,心口處被挖空了一塊,冷風正一股一股地往裏吹。好痛,原來會這麽痛。

蕭辭瞧見淩澤的眼眶裏竟然蓄滿了淚水,一滴眼淚受不住承載慢慢滑出了眼眶,滴落到了蕭辭的手上。滾燙地觸感讓蕭辭不禁瑟縮了一下,他擡眸瞧見淩澤克制著自己搖了搖頭,好像在乞求蕭辭不要松開他的手,不要成為那個與自己對立的人。

“蕭辭。”蕭煜冷冽的聲音穿透在場所有人的心,像是從地獄來的死神前去索命。

蕭辭沈默片刻,深深地望了淩澤一眼,隨即猛地將淩澤的手拍開,頭也不回地走到蕭煜身邊,站在整個曉風門的對立面。

蕭煜嚴肅的冷臉在蕭辭站在他身邊後,頓時消散了不少,嘴角竟然揚起了微微的弧度。他不動聲色地拍了拍蕭辭的肩膀,低聲道:“喊了三遍你才過來,看來是太久沒有被教訓了,竟是忘了疼。”

蕭辭吞了吞口水,心中對他身邊之人的恐懼不自覺地升了起來,感覺他仿若一只魔鬼,找到機會就要將他吞噬,讓自己又回到那個黑漆漆的牢房裏,再也瞧不見天邊的圓月,永無天日。蕭辭垂下頭,無力反抗也不能反抗。

“蘭絮,你……你竟然是,你將我們騙得好苦啊!”淩徽不可置信地望著一步步走到蕭煜身邊的人。一直熟悉的熱突然變得陌生至極,自己竟是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的徒弟。

“冰塊兒!你,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是不是你旁邊這個老頭逼你的!”夏安站在言緒身旁,焦急地盯著蕭辭。

一邊的言緒不置一詞,甚至連眼神都沒給蕭辭,他整個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蕭煜的身上。言緒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這個他噩夢來源的始作俑者,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雙手放在衣衫兩側緊緊攥拳。以前的言緒一直是溫柔待人,對誰都是一臉柔情,如汩汩泉水一般清澈無邪。

可現在站在這裏的言緒,一改往日的柔意,臉上滿是驅散不了的怒意和不平。為什麽?明明他壞事做盡,弄得自己的家支離破碎,可到了現在他還是可以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偏偏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淩徽以外,還無人與他抗衡。憑什麽!

言緒想起十八年前,那時的他才三歲可記憶卻無比深刻,闌珊苑裏的滿地鮮血,濃郁至極的血腥氣飄散在空氣中,三天三夜都沒有散去。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無數的屍體,他的父親和母親雙手交疊,狼狽的躺在地上,毫無生氣。言緒被他的爹娘藏在闌珊苑的暗道裏,這才逃過一劫。

蕭煜走後,言緒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暗道,看到眼前血淋淋的一切,竟是十多年都忘不掉,一直困擾著他。他一個人呆滯地坐在闌珊苑裏,不吃不喝三天,直到遠親的表叔知道了這裏發生的一切後,親自來將他帶走。

言緒從回憶中慢慢回到現實,他怒不可遏地盯著蕭煜,想將他親自帶到自己爹娘的墳前,讓他跪下來懺悔,然後把他碎屍萬段!這也是他費勁千辛萬苦來到曉風門想要奪玉魂的目的,玉魂是全天下最厲害的靈器,得到它就一定能親手將蕭煜繩之以法。只是有些對不住淩澤,只要和曉風門的少門主結為道侶,自己才有可能在將來得到玉魂。

可言緒沒想到那個和他朝夕相處的小師弟蕭辭竟然也是來偷玉魂的,但他千不該萬不該是蕭煜的義子!只要是和蕭煜扯上關系的人就都得死!

言緒一想到自己以前還親自給蕭辭做過早餐,親自給蕭辭的傷口上過藥,心裏就忍不住泛起一陣惡心。

既然現在能力不足,動不了蕭煜。那就先讓蕭辭來替他付出代價吧!

淩澤默不作聲地望著蕭辭,那個雖然表面上孤傲清冷,實際上有些可憐又挺可愛的小師弟;那個他寵著疼著的小師弟;那個他以為永遠會待在自己身邊的小師弟。現在竟然站在了他的對立面,竟然將他蒙在鼓裏了這麽些日子。

適才,若是淩徽真的逼他。他若不想去,只要說一聲,自己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幫助他,可他沒有。而且,蕭煜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就知曉他的名字,定是兩人之前就已經有過聯系,事到如今,才願意暴露在世人面前。

蕭辭啊蕭辭,你可真是狠!

立在主座旁的玉魂,閃爍著奪目的光。曉風門少門主成親,必須拿出玉魂來見證其結親,在玉魂的庇佑下少門主與未來道侶定會一帆風順,少災少難。蕭煜一大早便感受到了玉魂現世的靈力波動,原先一直被淩徽用法術禁錮著,他根本探尋不到一點玉魂的氣息。可如今,玉魂好不容易現世,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淩徽驟然發現蕭煜的視線落在了玉魂的身上,倏地大聲喊道:“眾人列陣!守護玉魂!絕不能讓靈器誤入賊人之手!”

眾人重新拿起自己的佩劍,齊齊地指向蕭煜一眾人,就連和蕭辭最親近的那些人也同樣拿著鋒利尖銳的劍鋒對著他。

淩澤不經意間抹掉了眼睛上將落未落的眼淚,他意識到自己首先是曉風門的少門主,其次才是他的師哥,為了曉風門的安全著想,自己在這種危機關頭絕對不能掉鏈子。而且,自己對於他欺騙的這件事,心中的憤懣根本無法排解。

現在細想下來,之前他在淩雲大會後的慶典上醉酒,不經意間說出來的那些話,也許也是騙他的!為了激起自己對於他的同情心,為了讓自己不成為他安全混在曉風門的阻礙,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蕭辭眼睜睜地看著淩澤將扶光劍對準自己,心中苦不堪言,我們終究還是走到了刀劍相向的這一步。自己並不奢求其他,只希望他能相信以前的自己對他的情誼是真實的。可惜,就連這個願望好像也在他拿劍指著自己時粉碎了。

蕭煜擡起手,示意他身後的人,隨即快速打下,“殺!”

剎那間,整個正殿上全是短兵相接而發出的尖銳鳴叫,醉雲巔的人勝在每個人的功法都不凡,哪怕是最底層的士兵,也使用著令人難以琢磨透的術法。而曉風門則勝在人多,一個倒下了,另一個又緊接著殺過來。一時間竟是勝負難分。

蕭煜給在一旁保護他的蕭辭打了個眼色,蕭辭當即明白,朝著玉魂飛速奔去。

尚未靠近玉魂,淩徽便擋在蕭辭的面前,渾身浴血的攔住他。

“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是醉雲巔的細作,你太讓我失望了!”

蕭辭冷眼地看著他的師尊,藏在心裏許久的話終於找到機會可以脫口而出,“師尊,你從未看清我,可我又何嘗看懂過您?輕風鎮的獻祭、玉霄鎮的薛柔、鴆幽殿的殷顯,這些人你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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