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報志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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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報志願
秦萌萌和王綿綿, 還有於九夜，張三日。
四個人坐在新城第二高級中學門前的馬路牙子上。
王綿綿混跡人群之中，儼然已經是個成熟的普通新城本地農民工, 和周圍或蹲或坐或站，或開車或騎電驢的家長們沒有任何不同。
堂堂大小姐, 就這樣完美融入了人堆。
現在是一年一度的高考時間，林超穎和馬朝吉，都被新城高中送到新城第二高級中學來參加高考。
如果在新城高中高考的話, 他們還能在校門口對面的茶葉店裏占據幾個位置等待, 但可惜新城高中連作為高考場地的資格都沒有, 於是他們只能跑到有資格的二高來等待兩個孩子考完試出來。
林超穎和馬朝吉的父母對於孩子們和秦萌萌混沒什麽意見。
他們兩個人家裏都是典型的新城家庭。
父母對孩子基本呈放養姿態。
年紀輕輕, 孩子們就已經凡事都自己做主，有些被父母高壓管控的孩子們或許會羨慕，但其實絕大部分時候，這都不是什麽好事。
這通常並不是因為父母開明，而是因為父母自己的人生都只能艱難維持, 無力他顧。
孩子們只能年紀輕輕就自己照顧自己。
王綿綿手裏捧著兩個保溫杯，汗水順著發根往衣服裏流。
“萌姐，你說他倆這次能考個一本不？”
秦萌萌遲疑了片刻, 道：“……新城高中能出個一本得放鞭炮慶祝好幾個月的。呃, 期望值可以放低一點。”
王綿綿：“……”
她深情地看著手裏的保溫杯，道：“我覺得如果他倆連一本都考不到, 那這兩杯冰激淩沒必要給他倆留, 我們分了算了。”
王綿綿曾經以為自己是個低欲望的人，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後來她又餓又累地貼了一晚上瓷磚, 肚子餓的咕嚕咕嚕叫，她才發現她的食欲拔地而起——
現在她坐在六月份的人堆裏, 唯一的座位還是於九夜仗著一臉兇相，和好幾個大爺大媽撕扯得不可開交，最後才搶來的。
她感覺自己快要熱的融化了。
而手裏兩杯本來給考生準備的冰激淩，就分外地誘人起來。
張三日說：“這不好吧。”
話是這樣說的，他的雙手卻很誠實地就伸了出來。
“趁他倆還沒出來，我們早點兒毀屍滅跡，他倆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
於九夜非常鄙視張三日的厚顏無恥，但勺子遞給他，他也沒推開。
秦萌萌吃著冰激淩，感嘆道：“活著真好。”
感覺人活著就是為這口盛夏人堆裏的冰激淩。
雖然為了這一瞬間的舒爽，得先在人堆裏坐上兩三個小時……所謂久旱逢甘霖，得先久旱，才有逢甘霖時柳暗花明般的狂喜和希望。
忽然一聲鐘聲響起。
“要出來了，快點兒快點兒，一會兒讓他倆看見了沒法解釋。”
王綿綿剛把兩個保溫杯銷毀，林超穎就驕傲地昂著頭從校門口美滋滋地出來了。
“考的怎麽樣？”張三日問她。
林超穎道：“感覺考個二本應該沒啥問題。”
張三日：“……”
他感覺要是他自己考個二本，那是天都塌了。
但林超穎一臉喜氣洋洋地說：“唉，我就說我很厲害的嘛！”
秦萌萌點頭：“是的，很厲害！”
她不是在說客氣話，她是真的這樣覺得。
在很久之前，她就發現了這樣的事情，這世上很多痛苦，除了真實的病理性疼痛之外，許許多多虛無縹緲的東西，從來沒什麽真實的威力。
是人們自己，在讓自己痛苦。
秦萌萌看著林超穎，超級厲害的林超穎同學，這輩子絕對不會把她自己為難到那種境地。
她會有很幸福的一生。
秦萌萌從背後拿出來一個紙質的小皇冠給林超穎戴上。
“晚上請你們吃火鍋。”
林超穎高興極了：“好耶！”
馬朝吉慢悠悠從校門口出來的時候，卻不像是林超穎那樣高興，而是滿臉的茫然，好在他看上去還算是平靜。
“大部分題我都不會做。”他滿臉嚴肅地說。“感覺上個大專都難，還不如不上了，我直接去廠裏打工好了。”
張三日長嘆一聲。
這些日子他閑來無事，也會給這倆小孩兒補課。
“看來我沒有做家庭教師的天賦。”他只能承認了這個慘痛的事實。
秦萌萌：“……”
秦萌萌拍了拍馬朝吉的肩膀：“大專還是要上的，我給你交學費，上完學出來直接給我打工好了。”
反正小鬼一直在給她打工，從來沒停過。
小孩兒還沒學會好吃懶做就被秦萌萌收下做小弟，都快變成包身工了，秦萌萌認真把他們都當弟妹看待。
“沒事兒，考啥樣今晚上都請你們吃火鍋。”
王綿綿嗯嗯了兩聲，忽然說：“嗯…你們想吃城裏哪家直接說吧，讓於九夜開車過去，我請客。”
秦萌萌：“咦？”
這頓本來說是要在員工宿舍吃的。
雖然早就起意買了個兩層小院做員工宿舍，但是買回來之後還要裝修，王綿綿被秦萌萌活動，忽然感覺好像做裝修很有意思，就自告奮勇接過了裝修事宜。
……結果就是一年過去了，張三日還在住酒店。
但畢竟也過去一年了，王綿綿昨天還拍胸脯說，今天保證能去那裏吃飯，慶祝高考結束，順便喬遷大吉，絕對沒問題。
“我剛發現我給那裏設計的開放式廚房……吃火鍋油煙會跑到臥室裏面去。”
秦萌萌：“……問題不大。”
湊合用。
做工程的，最熟悉的兩個字，應該就是湊合吧。
有些事情湊合不了，但這世上絕大部分事情都能湊合過去。
“那就去外面吃。”秦萌萌說：“走吧，你們兩個，不管是二本還是大專，上大學的費用我包了，好好上學，不許再想進廠的事情了。”
馬朝吉乖巧地嗯嗯兩聲。
這小子就是常人口中所說的老實人，話不多，沒什麽花花腸子，他的腦容量也不支持他做高難度的運轉，有人管著他的話，那就是老大說什麽是什麽。
林超穎呢？她要聰明得多，但她心裏也分得清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她是打心底裏對秦萌萌心服口服的。
“那我以後報什麽專業呢？”林超穎問。
秦萌萌說：“你想報什麽報什麽。”
林超穎說：“我報土木工程吧。”
她對土木工程沒什麽想法，單純出於對秦萌萌的個人崇拜。
卻沒想到四個成年人聽她這麽說，立刻都一起尖叫起來：“千萬不要呀！！！不要報土木工程！！！”
秦萌萌按住林超穎的肩膀，很沈痛地說：“醫學、互聯網、甚至玄學都很好，但無論如何，不要學建築。”
張三日說：“也不建議學法律，比較看人脈，還容易蹲大牢。”
王綿綿無力望天：“千萬別報數學，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於九夜左右看看，感嘆地說：“那……我的經驗的話，不要報外語系。”
林超穎：“……”
林超穎對四個成年人的失敗經驗不屑一顧。
她的未來，果然還是要她自己來創造。
這些失敗的成年人，真是讓人沒辦法相信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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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萌萌和王綿綿, 還有於九夜，張三日。
四個人坐在新城第二高級中學門前的馬路牙子上。
王綿綿混跡人群之中，儼然已經是個成熟的普通新城本地農民工, 和周圍或蹲或坐或站，或開車或騎電驢的家長們沒有任何不同。
堂堂大小姐, 就這樣完美融入了人堆。
現在是一年一度的高考時間，林超穎和馬朝吉，都被新城高中送到新城第二高級中學來參加高考。
如果在新城高中高考的話, 他們還能在校門口對面的茶葉店裏占據幾個位置等待, 但可惜新城高中連作為高考場地的資格都沒有, 於是他們只能跑到有資格的二高來等待兩個孩子考完試出來。
林超穎和馬朝吉的父母對於孩子們和秦萌萌混沒什麽意見。
他們兩個人家裏都是典型的新城家庭。
父母對孩子基本呈放養姿態。
年紀輕輕, 孩子們就已經凡事都自己做主，有些被父母高壓管控的孩子們或許會羨慕，但其實絕大部分時候，這都不是什麽好事。
這通常並不是因為父母開明，而是因為父母自己的人生都只能艱難維持, 無力他顧。
孩子們只能年紀輕輕就自己照顧自己。
王綿綿手裏捧著兩個保溫杯，汗水順著發根往衣服裏流。
“萌姐，你說他倆這次能考個一本不？”
秦萌萌遲疑了片刻, 道：“……新城高中能出個一本得放鞭炮慶祝好幾個月的。呃, 期望值可以放低一點。”
王綿綿：“……”
她深情地看著手裏的保溫杯，道：“我覺得如果他倆連一本都考不到, 那這兩杯冰激淩沒必要給他倆留, 我們分了算了。”
王綿綿曾經以為自己是個低欲望的人，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後來她又餓又累地貼了一晚上瓷磚, 肚子餓的咕嚕咕嚕叫，她才發現她的食欲拔地而起——
現在她坐在六月份的人堆裏, 唯一的座位還是於九夜仗著一臉兇相，和好幾個大爺大媽撕扯得不可開交，最後才搶來的。
她感覺自己快要熱的融化了。
而手裏兩杯本來給考生準備的冰激淩，就分外地誘人起來。
張三日說：“這不好吧。”
話是這樣說的，他的雙手卻很誠實地就伸了出來。
“趁他倆還沒出來，我們早點兒毀屍滅跡，他倆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
於九夜非常鄙視張三日的厚顏無恥，但勺子遞給他，他也沒推開。
秦萌萌吃著冰激淩，感嘆道：“活著真好。”
感覺人活著就是為這口盛夏人堆裏的冰激淩。
雖然為了這一瞬間的舒爽，得先在人堆裏坐上兩三個小時……所謂久旱逢甘霖，得先久旱，才有逢甘霖時柳暗花明般的狂喜和希望。
忽然一聲鐘聲響起。
“要出來了，快點兒快點兒，一會兒讓他倆看見了沒法解釋。”
王綿綿剛把兩個保溫杯銷毀，林超穎就驕傲地昂著頭從校門口美滋滋地出來了。
“考的怎麽樣？”張三日問她。
林超穎道：“感覺考個二本應該沒啥問題。”
張三日：“……”
他感覺要是他自己考個二本，那是天都塌了。
但林超穎一臉喜氣洋洋地說：“唉，我就說我很厲害的嘛！”
秦萌萌點頭：“是的，很厲害！”
她不是在說客氣話，她是真的這樣覺得。
在很久之前，她就發現了這樣的事情，這世上很多痛苦，除了真實的病理性疼痛之外，許許多多虛無縹緲的東西，從來沒什麽真實的威力。
是人們自己，在讓自己痛苦。
秦萌萌看著林超穎，超級厲害的林超穎同學，這輩子絕對不會把她自己為難到那種境地。
她會有很幸福的一生。
秦萌萌從背後拿出來一個紙質的小皇冠給林超穎戴上。
“晚上請你們吃火鍋。”
林超穎高興極了：“好耶！”
馬朝吉慢悠悠從校門口出來的時候，卻不像是林超穎那樣高興，而是滿臉的茫然，好在他看上去還算是平靜。
“大部分題我都不會做。”他滿臉嚴肅地說。“感覺上個大專都難，還不如不上了，我直接去廠裏打工好了。”
張三日長嘆一聲。
這些日子他閑來無事，也會給這倆小孩兒補課。
“看來我沒有做家庭教師的天賦。”他只能承認了這個慘痛的事實。
秦萌萌：“……”
秦萌萌拍了拍馬朝吉的肩膀：“大專還是要上的，我給你交學費，上完學出來直接給我打工好了。”
反正小鬼一直在給她打工，從來沒停過。
小孩兒還沒學會好吃懶做就被秦萌萌收下做小弟，都快變成包身工了，秦萌萌認真把他們都當弟妹看待。
“沒事兒，考啥樣今晚上都請你們吃火鍋。”
王綿綿嗯嗯了兩聲，忽然說：“嗯…你們想吃城裏哪家直接說吧，讓於九夜開車過去，我請客。”
秦萌萌：“咦？”
這頓本來說是要在員工宿舍吃的。
雖然早就起意買了個兩層小院做員工宿舍，但是買回來之後還要裝修，王綿綿被秦萌萌活動，忽然感覺好像做裝修很有意思，就自告奮勇接過了裝修事宜。
……結果就是一年過去了，張三日還在住酒店。
但畢竟也過去一年了，王綿綿昨天還拍胸脯說，今天保證能去那裏吃飯，慶祝高考結束，順便喬遷大吉，絕對沒問題。
“我剛發現我給那裏設計的開放式廚房……吃火鍋油煙會跑到臥室裏面去。”
秦萌萌：“……問題不大。”
湊合用。
做工程的，最熟悉的兩個字，應該就是湊合吧。
有些事情湊合不了，但這世上絕大部分事情都能湊合過去。
“那就去外面吃。”秦萌萌說：“走吧，你們兩個，不管是二本還是大專，上大學的費用我包了，好好上學，不許再想進廠的事情了。”
馬朝吉乖巧地嗯嗯兩聲。
這小子就是常人口中所說的老實人，話不多，沒什麽花花腸子，他的腦容量也不支持他做高難度的運轉，有人管著他的話，那就是老大說什麽是什麽。
林超穎呢？她要聰明得多，但她心裏也分得清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她是打心底裏對秦萌萌心服口服的。
“那我以後報什麽專業呢？”林超穎問。
秦萌萌說：“你想報什麽報什麽。”
林超穎說：“我報土木工程吧。”
她對土木工程沒什麽想法，單純出於對秦萌萌的個人崇拜。
卻沒想到四個成年人聽她這麽說，立刻都一起尖叫起來：“千萬不要呀！！！不要報土木工程！！！”
秦萌萌按住林超穎的肩膀，很沈痛地說：“醫學、互聯網、甚至玄學都很好，但無論如何，不要學建築。”
張三日說：“也不建議學法律，比較看人脈，還容易蹲大牢。”
王綿綿無力望天：“千萬別報數學，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於九夜左右看看，感嘆地說：“那……我的經驗的話，不要報外語系。”
林超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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