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無聊
關燈
小
中
大
第071章 無聊
秦萌萌就主打一個反骨, 專撿宿舍長和王老師不愛聽的話講。
但宿舍長和王老師還是不太一樣的。
宿舍長是真的和秦萌萌有一個利益糾葛。
秦萌萌答應給她重新更換一間臥室，更大的窗戶，更飄逸的白色紗簾, 更棒的簇新墻壁。
更重要的是，她還沒有開始建設, 但已經把宿舍長原本的宿舍拆得一幹二凈。
所以她只是憤憤不平地哼一聲，說：“有屁用，你讀那麽多書, 不還是在幹裝修, 我爸爸從來沒讀過書, 也在幹裝修。”
秦萌萌默然。
宿舍長確實是聰明的, 打蛇打七寸。
“問題不在於我。”秦萌萌坦然地說：“我選擇幹這個是因為我喜歡幹這個，我沒把這當成一個問題。”
曾經，這個問題確實困擾過她。頂尖大學畢業，義務教育輟學，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教育背景的人, 可以出現在同一個工地上，甚至前者的工資還不一定有後者高。
讀書無用論甚囂塵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根植於這樣的現實。
但是秦萌萌早就從這個問題裏走出來了。
“我們來談談你。”秦萌萌在眾人註視之下, 將問題拋給宿舍長。
“林同學, 你有沒有興趣給我們解釋一下，你是怎麽能夠將整個女生宿舍收攏於你自己的秩序之下的？”
宿舍長微微偏頭, 有些遲疑。
她敏銳地察覺這當中似乎有什麽陷阱, 但是，這實在是一件讓她驕傲的事情, 她覺得這件事不僅沒有什麽不能見人的東西，反而還應該讓更多人知道才行。
那是她的本事。
秦萌萌舉起手機, 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很小很小的笑容。
“ 如果你不介意，我在直播，可以讓其他人也聽聽？”
宿舍長昂起頭，輕輕哼了一聲，說：“那很簡單。”
【小熊玩|偶：乖巧坐等。】
【我出生在羅馬：此處應有表情包。】
【我出生在羅馬：閃開，我裝逼的時候到了。】
“我剛死的時候，宿舍裏有很多鬼魂，她們打的很厲害，甚至就在903，就有一個老學姐在裏面，她見到我就要消滅我。”
“這很正常，因為一個宿舍住兩個鬼，確實有些太擁擠了。但凡你嘗試過獨居的滋味，就不會想要繼續住在多人宿舍裏。”
“當然，我贏了，她死的時間很久，但是她不會打架。”
秦萌萌打斷她：“所以，你是從哪裏學會的打架呢？”
宿舍長擰緊眉頭，說：“其實我也不會打架……但是我看電視劇，就——”
她比劃了一個潦草的手勢：“就那麽打唄。”
秦萌萌心平氣和地說：“這難道不算是一種學習嗎？”
宿舍長瞪圓了眼睛：“這怎麽能算呢？我看電視劇學來的。”
到這時，在場的成年人都已經看明白秦萌萌想說什麽了，只有小鬼還不太明白，他湊近體育老師，低聲說：“難道看電視也算學習嗎？”
新城高中的夜晚太過於靜謐的緣故，他的聲音雖然很低，依然傳到了秦萌萌的耳朵中。
秦萌萌笑笑，說：“怎麽不算呢？”
“然後呢？”秦萌萌問：“你說在你死之前，女生宿舍已經打了很長時間的架，怎麽忽然到你這裏就不打了？”
宿舍長理所當然地說：“我不喜歡打架呀，我不和她們打架，誰來打我我就吃了誰，然後留下的就也都是不喜歡打架的和平主義者。”
秦萌萌追問：“那難道你來之前，這裏就沒有和平主義者嗎？”
宿舍長皺眉說：“應該……是這樣吧。”
秦萌萌心平氣和地說：“不可能是這樣的，肯定之前也有和平主義者，但是她們改變不了局勢。”
“只有你可以。”
宿舍長這次看秦萌萌的時間更長了。
她甚至繞著秦萌萌飄了兩圈兒，但秦萌萌的情緒始終都很穩定，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動搖。
“我覺得……”宿舍長說：“你好像在誇我，但……”
但好像不太合時宜。
“你這麽說我也不反對。”宿舍長聳聳肩，說：“我也覺得我很厲害。”
秦萌萌微笑。
“你具體是從哪裏開始的呢？”
“就，在那麽多鬼裏面挑選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然後和朋友們一起幹掉不願意做我們朋友的，最後留下的就都是朋友咯。”
“和人交朋友是很難的，單純靠真誠恐怕不太行的吧。”
“是，要會識人，有一本書專門講過——”宿舍長忽然明白過來：“啊！你要說的是這個。”
秦萌萌平靜地說：“這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不可能憑空出現，對吧。”
宿舍長說：“物質守恒定律，我知道這個。”
“知識一樣如此。”秦萌萌說：“你所知道的任何東西，大到地球是個球體，小到這個字怎麽念，再到如何識人，如何交友，如何做咖啡。”
“這些都不是人生下來就刻在腦子裏的對吧。”
宿舍長撇了撇嘴：“你如果要這麽說的話，我不反對。”
小鬼又趴到體育老師耳邊，低聲說：“這麽說，打游戲也算學習啦？”
秦萌萌從容說：“游戲本來就是一種競爭模擬。”
宿舍長忽得搖頭：“不對，讓你繞進去了。”
她伸出一只手指，指向王老師，說：“我們剛才說的是高考的事情！”
秦萌萌幹脆利落地說：“我也不讚同她。”
剛才秦萌萌被王老師追殺，宿舍長是有看到的，此時聽她這麽說，心裏是真信她兩邊都不偏頗的客觀中立，便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和她吵架了。
但就這樣偃旗息鼓，又覺得似乎被壓制住了，不太甘心。
於是便又說道：“總之，我討厭考試，我不要再考試了。”
“你已經死了，當然可以不用再考試。”
人如果死了之後還要繼續考試，豈不是太可悲了嗎？
又不是說陰間還有大學可以上。
宿舍長她們連新城高中都走不出去。
王老師此時已經如同一團霧氣，幾乎維持不住人形，此時不由低低一嘆，說：“這道理我也並非不清楚……可是，那些孩子們，困在新城高中，除了考試，還能做些什麽呢？”
王老師的聲音逸散在安靜的月色之中。
人未曾有所反應，鬼卻都沈默了。
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絕不是死亡，痛苦、饑餓、疾病，也只是在榜單前列，不同人各自有各自害怕的東西。
但對於超脫了死亡和痛苦的鬼魂而言，這世上真正可怕的只有一件事。
無事可做。
他們的一天同樣有二十四個小時，人生卻遠遠不止百年。
與此同時，他們是地縛靈。
他們很難離開自己所誕生的地方，除非那地方已經消失不見。
這也就意味著，當宿舍長在新城高中的陰府睜開眼睛，她一直生活在那間女生宿舍樓裏。
她不會饑餓，不需要進食，不需要面對吃喝拉撒等生理性問題。
所以她一天到晚，二十四個小時，睜著眼睛，在女生宿舍樓裏游蕩。
她有幾個朋友，還有一段十八年人生中的過往回憶，可以日日夜夜地反芻。
但，再也沒有更多的新東西了。
她一日如此，日日如此。
反芻著同樣的回憶，生活在同樣的環境中，做著同樣的事情——這樣平平無奇的無聊，疊加上足夠的時光，足以逼瘋任何人。
“總得給孩子們找點兒事情做。”王老師低聲說：“不考試的話，還能做什麽呢？”
秦萌萌沈默了。
這其實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她可以嘲笑王老師為了考試而考試，然後再指責她做錯了，怒斥她一頓。現場沒有人會反對她這樣做，王老師已經眾叛親離，而且已經沒有任何威脅。就這樣把她的問題含糊過去不再回答對所有人都好。
但她決定用真誠的態度來面對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她說。
鬼這種生物，在死後擺脫了所有生理功能的限制，不再需要為了填飽肚子而做牛做馬。
是一個全員都不需要工作的物種。
那麽，他們在出演恐怖片以外的時光裏，怎麽打發時間？
總不能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在嚇人，吃人，互相吃，對吧？畢竟沒有那麽多人，秦萌萌來到直播間之前，平均一天一個主播被送往新城高中。
但也就只有一天一個，不足以娛樂到新城高中的所有鬼魂。
“你們平時都是怎麽做的呢？”秦萌萌問。
體育老師聳聳肩，說：“我會數操場上的草皮有多少根葉子。”
宿舍長幽幽地說：“我只在書裏看過寡婦會把豆子扔在地上然後再撿起來，這樣好度過孤枕難眠的夜晚。”
王老師說：“我出題，孩子們做題，我們上課。”
秦萌萌看向宿舍長，宿舍長面無表情地說：“所以我才會有那麽多朋友民主共治。”
她指的是那些小女鬼們。
“我們會一起玩游戲，雖然游戲也很無聊。”
這時就只剩下小鬼。
小鬼左右看看，尷尬地說：“其實我沒想那麽多，我就呆在那裏，然後就一直都有人出現在我面前……”
宿舍長面露驚奇之色：“這是笨蛋的好處嗎？”
小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秦萌萌就主打一個反骨, 專撿宿舍長和王老師不愛聽的話講。
但宿舍長和王老師還是不太一樣的。
宿舍長是真的和秦萌萌有一個利益糾葛。
秦萌萌答應給她重新更換一間臥室，更大的窗戶，更飄逸的白色紗簾, 更棒的簇新墻壁。
更重要的是，她還沒有開始建設, 但已經把宿舍長原本的宿舍拆得一幹二凈。
所以她只是憤憤不平地哼一聲，說：“有屁用，你讀那麽多書, 不還是在幹裝修, 我爸爸從來沒讀過書, 也在幹裝修。”
秦萌萌默然。
宿舍長確實是聰明的, 打蛇打七寸。
“問題不在於我。”秦萌萌坦然地說：“我選擇幹這個是因為我喜歡幹這個，我沒把這當成一個問題。”
曾經，這個問題確實困擾過她。頂尖大學畢業，義務教育輟學，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教育背景的人, 可以出現在同一個工地上，甚至前者的工資還不一定有後者高。
讀書無用論甚囂塵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根植於這樣的現實。
但是秦萌萌早就從這個問題裏走出來了。
“我們來談談你。”秦萌萌在眾人註視之下, 將問題拋給宿舍長。
“林同學, 你有沒有興趣給我們解釋一下，你是怎麽能夠將整個女生宿舍收攏於你自己的秩序之下的？”
宿舍長微微偏頭, 有些遲疑。
她敏銳地察覺這當中似乎有什麽陷阱, 但是，這實在是一件讓她驕傲的事情, 她覺得這件事不僅沒有什麽不能見人的東西，反而還應該讓更多人知道才行。
那是她的本事。
秦萌萌舉起手機, 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很小很小的笑容。
“ 如果你不介意，我在直播，可以讓其他人也聽聽？”
宿舍長昂起頭，輕輕哼了一聲，說：“那很簡單。”
【小熊玩|偶：乖巧坐等。】
【我出生在羅馬：此處應有表情包。】
【我出生在羅馬：閃開，我裝逼的時候到了。】
“我剛死的時候，宿舍裏有很多鬼魂，她們打的很厲害，甚至就在903，就有一個老學姐在裏面，她見到我就要消滅我。”
“這很正常，因為一個宿舍住兩個鬼，確實有些太擁擠了。但凡你嘗試過獨居的滋味，就不會想要繼續住在多人宿舍裏。”
“當然，我贏了，她死的時間很久，但是她不會打架。”
秦萌萌打斷她：“所以，你是從哪裏學會的打架呢？”
宿舍長擰緊眉頭，說：“其實我也不會打架……但是我看電視劇，就——”
她比劃了一個潦草的手勢：“就那麽打唄。”
秦萌萌心平氣和地說：“這難道不算是一種學習嗎？”
宿舍長瞪圓了眼睛：“這怎麽能算呢？我看電視劇學來的。”
到這時，在場的成年人都已經看明白秦萌萌想說什麽了，只有小鬼還不太明白，他湊近體育老師，低聲說：“難道看電視也算學習嗎？”
新城高中的夜晚太過於靜謐的緣故，他的聲音雖然很低，依然傳到了秦萌萌的耳朵中。
秦萌萌笑笑，說：“怎麽不算呢？”
“然後呢？”秦萌萌問：“你說在你死之前，女生宿舍已經打了很長時間的架，怎麽忽然到你這裏就不打了？”
宿舍長理所當然地說：“我不喜歡打架呀，我不和她們打架，誰來打我我就吃了誰，然後留下的就也都是不喜歡打架的和平主義者。”
秦萌萌追問：“那難道你來之前，這裏就沒有和平主義者嗎？”
宿舍長皺眉說：“應該……是這樣吧。”
秦萌萌心平氣和地說：“不可能是這樣的，肯定之前也有和平主義者，但是她們改變不了局勢。”
“只有你可以。”
宿舍長這次看秦萌萌的時間更長了。
她甚至繞著秦萌萌飄了兩圈兒，但秦萌萌的情緒始終都很穩定，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動搖。
“我覺得……”宿舍長說：“你好像在誇我，但……”
但好像不太合時宜。
“你這麽說我也不反對。”宿舍長聳聳肩，說：“我也覺得我很厲害。”
秦萌萌微笑。
“你具體是從哪裏開始的呢？”
“就，在那麽多鬼裏面挑選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然後和朋友們一起幹掉不願意做我們朋友的，最後留下的就都是朋友咯。”
“和人交朋友是很難的，單純靠真誠恐怕不太行的吧。”
“是，要會識人，有一本書專門講過——”宿舍長忽然明白過來：“啊！你要說的是這個。”
秦萌萌平靜地說：“這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不可能憑空出現，對吧。”
宿舍長說：“物質守恒定律，我知道這個。”
“知識一樣如此。”秦萌萌說：“你所知道的任何東西，大到地球是個球體，小到這個字怎麽念，再到如何識人，如何交友，如何做咖啡。”
“這些都不是人生下來就刻在腦子裏的對吧。”
宿舍長撇了撇嘴：“你如果要這麽說的話，我不反對。”
小鬼又趴到體育老師耳邊，低聲說：“這麽說，打游戲也算學習啦？”
秦萌萌從容說：“游戲本來就是一種競爭模擬。”
宿舍長忽得搖頭：“不對，讓你繞進去了。”
她伸出一只手指，指向王老師，說：“我們剛才說的是高考的事情！”
秦萌萌幹脆利落地說：“我也不讚同她。”
剛才秦萌萌被王老師追殺，宿舍長是有看到的，此時聽她這麽說，心裏是真信她兩邊都不偏頗的客觀中立，便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和她吵架了。
但就這樣偃旗息鼓，又覺得似乎被壓制住了，不太甘心。
於是便又說道：“總之，我討厭考試，我不要再考試了。”
“你已經死了，當然可以不用再考試。”
人如果死了之後還要繼續考試，豈不是太可悲了嗎？
又不是說陰間還有大學可以上。
宿舍長她們連新城高中都走不出去。
王老師此時已經如同一團霧氣，幾乎維持不住人形，此時不由低低一嘆，說：“這道理我也並非不清楚……可是，那些孩子們，困在新城高中，除了考試，還能做些什麽呢？”
王老師的聲音逸散在安靜的月色之中。
人未曾有所反應，鬼卻都沈默了。
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絕不是死亡，痛苦、饑餓、疾病，也只是在榜單前列，不同人各自有各自害怕的東西。
但對於超脫了死亡和痛苦的鬼魂而言，這世上真正可怕的只有一件事。
無事可做。
他們的一天同樣有二十四個小時，人生卻遠遠不止百年。
與此同時，他們是地縛靈。
他們很難離開自己所誕生的地方，除非那地方已經消失不見。
這也就意味著，當宿舍長在新城高中的陰府睜開眼睛，她一直生活在那間女生宿舍樓裏。
她不會饑餓，不需要進食，不需要面對吃喝拉撒等生理性問題。
所以她一天到晚，二十四個小時，睜著眼睛，在女生宿舍樓裏游蕩。
她有幾個朋友，還有一段十八年人生中的過往回憶，可以日日夜夜地反芻。
但，再也沒有更多的新東西了。
她一日如此，日日如此。
反芻著同樣的回憶，生活在同樣的環境中，做著同樣的事情——這樣平平無奇的無聊，疊加上足夠的時光，足以逼瘋任何人。
“總得給孩子們找點兒事情做。”王老師低聲說：“不考試的話，還能做什麽呢？”
秦萌萌沈默了。
這其實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她可以嘲笑王老師為了考試而考試，然後再指責她做錯了，怒斥她一頓。現場沒有人會反對她這樣做，王老師已經眾叛親離，而且已經沒有任何威脅。就這樣把她的問題含糊過去不再回答對所有人都好。
但她決定用真誠的態度來面對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她說。
鬼這種生物，在死後擺脫了所有生理功能的限制，不再需要為了填飽肚子而做牛做馬。
是一個全員都不需要工作的物種。
那麽，他們在出演恐怖片以外的時光裏，怎麽打發時間？
總不能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在嚇人，吃人，互相吃，對吧？畢竟沒有那麽多人，秦萌萌來到直播間之前，平均一天一個主播被送往新城高中。
但也就只有一天一個，不足以娛樂到新城高中的所有鬼魂。
“你們平時都是怎麽做的呢？”秦萌萌問。
體育老師聳聳肩，說：“我會數操場上的草皮有多少根葉子。”
宿舍長幽幽地說：“我只在書裏看過寡婦會把豆子扔在地上然後再撿起來，這樣好度過孤枕難眠的夜晚。”
王老師說：“我出題，孩子們做題，我們上課。”
秦萌萌看向宿舍長，宿舍長面無表情地說：“所以我才會有那麽多朋友民主共治。”
她指的是那些小女鬼們。
“我們會一起玩游戲，雖然游戲也很無聊。”
這時就只剩下小鬼。
小鬼左右看看，尷尬地說：“其實我沒想那麽多，我就呆在那裏，然後就一直都有人出現在我面前……”
宿舍長面露驚奇之色：“這是笨蛋的好處嗎？”
小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