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江都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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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江都陰府
秦川從小到大, 一直生活在他姐姐的陰影之中。
他們是雙胞胎，但任何剛知道他們是雙胞胎的人，都會在臉上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你們竟然是雙胞胎！看不出來呀！”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什麽。
她那麽聰明, 那麽優秀，你卻平平無奇, 你們竟然是這麽親密的關系嗎？你們真的是一母同胞嗎？
秦萌萌自從上學開始，小學、初中、高中，一直都是風雲人物。她的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好, 但她不僅僅是一個只會學習的書呆子。
她看書, 卻不僅僅只是看書。
有一次, 大抵是在兩個人上初一的時候, 她在某本雜志上看到關於條件反射和巴普洛夫的狗，便突發奇想，對秦川說：
“告訴我一件你特別不喜歡或者特別喜歡的事情，我來幫你喜歡或者討厭上這件事。”
秦川特別愛打籃球，家裏父母常年在外, 並不怎麽管他，但是他總體是個很乖的小孩兒，老師說打籃球影響學習。
他不想影響學習, 但卻也無法抵抗打籃球的誘惑, 每當有人來喊他的時候，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
所以他說：“那你能讓我不再喜歡打籃球嗎？”
秦萌萌點頭, 自信地說：“很容易。”
“首先, 我們把籃球放到你眼前，然後你一碰它, 我就拿這根棍子打你。”
她不知道從哪裏撿了一根棍子，筆直修長, 看起來很適合做一柄長劍。
然後她拿自己攢的零花錢買了好幾個籃球，放的到處都是，占據了每一個秦川視線所及之處的角落
那是誘餌和陷阱。
她緊緊跟著秦川，秦川只要伸手去摸那幾個籃球，就拿棍子抽他。
一開始，秦川還記得這是他自己的要求，挨了打就忍氣吞聲地離開，不理她了。後來挨打挨多了就忍不住了，兩個人惡狠狠打了一架。
那個年紀，兩個人勢均力敵，秦萌萌沒占到便宜，秦川也很難受，他說：“我不要做那個實驗了。”
秦萌萌說：“不行。”
她堅持不懈，持之以恒，終於在兩個人都遍體鱗傷之後，秦川看見籃球就想吐。
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秦川深深地覺得秦萌萌可能就是個神經病，但之後他又覺得這都應該責怪秦大山和孟美麗在他們童年時的缺位。
一個沒有父母管控的青少年，不知道什麽可以做，什麽不可以做，不清楚道德和法律的邊界，只擁有全部的自由和隨心所欲。她做出什麽事情來都不奇怪。
他們都是磕磕絆絆地從學校、書本和親身經歷中來認識社會。
沒有人告訴過她，不能那樣做，所以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看到巴普洛夫就用來訓狗一樣訓秦川。
而且她拿到了光輝的勝利。
秦川之後真的再沒打過籃球。
這大大地助長了她的威風，以至於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處於讓人無法忍受的地步。
所以，當在他與別人的對話涉及到秦萌萌的時候。
固然旁人眼中會浮現一種戲謔的態度來對待他，其實他冷眼旁觀，心中也有一股譏笑，對那些自以為了解秦萌萌的人。
他是這世界上最了解秦萌萌的人，沒有之一，就連父母也不及他。
在他們童年和少年時的那些時光裏，兩個人呆在家中，沒有父母，沒有長輩，也沒有老師，他們是彼此唯一的玩伴和朋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他們互為半身。
後來當秦萌萌躺在病床上，一個自稱是她朋友的人來看望她。
秦川只是看著她，說：“她沒有朋友。”
既然她知曉人類是那樣的容易操控，她就沒辦法不去操控他們。而一個操控一切的人，怎麽會與她的奴仆交朋友？
秦萌萌從來沒有朋友。
那個膚色雪白，看起來就很富貴的所謂朋友，聳了聳肩，說：“我猜她只是沒和你說起過我。”
秦川冷冷地說：“我們一家人都不是什麽多話的人。”
“我是高天嬌。”她的朋友微笑著說：“我們是在大學裏認識的，你似乎沒聽說過我，但她也從來沒和我說起過你，所以我猜我們扯平了。”
高天嬌送了花和果籃，果籃裏壓了十萬塊錢，秦川將錢抽出來還給她。
“這裏暫且不缺錢。”
他賣掉了手裏游戲的股份，換到兩百萬元，剛好足夠覆蓋秦萌萌的醫藥費。
此外，他真的不喜歡這個莫名奇妙冒出來的秦萌萌的大學同學。
秦萌萌是在那所大學出的事，毋庸置疑。
她沒有離開新城去江都上學的時候，意氣風發，飛揚跋扈，秦川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自殺。
高天嬌後來又來過一次，她說秦萌萌友善、熱忱，有責任感，是她所遇見過最值得做朋友的人，秦萌萌也將她當做朋友，兩個人是彼此唯一且最好的朋友。
秦川只是笑。
當時他們在住院樓的走廊上，很巧，也是十層，骨科病房，他轉身看向窗外，問：“你覺得自己很了解她是嗎。”
高天嬌說：“我不會這麽炫耀，但是我們確實是很好的朋友，我信任她勝過信任我自己。”
秦川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你信任她。”
“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通常的兄弟姐妹，他們的名字都有共通之處，一個有著二字名的人，他的兄弟姐妹通常也有一個二字的名字。”
“尤其我們是雙胞胎，我們一起出生，一起起名，為什麽我們會一個叫做秦川，一個叫做秦萌萌？”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你難道就不覺得這不像是一對雙胞胎會有的名字嗎？”
他趴在窗戶上，看見十層高樓下渺小的街道上渺小的人。
街邊的綠樹只如同一個草叢。
在這個高度上，他覺得自己很大，世界很小。
當他的姐姐從十層高樓上一躍而下的時候，她是否覺得這世界渺小到不足以盛放她那樣龐大的自我呢？
高天嬌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就知道她絕對不會想到這個問題。
秦川幽幽地說：“那是她自己給自己起的名字。”
“其實原本她叫秦瀧。”
剛出生的時候，孟美麗給他們起名字，分別叫秦川和秦瀧。秦瀧長大了，忽然有一天，覺得名字這麽重要的事情上，應該相信自己而非母親，畢竟她比母親要優秀得多。
於是她自己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秦萌萌。
秦瀧就這樣被她拋在身後，如同拋下一件舊衣服一樣漫不經心，她輕率地決定從今天開始重新做人，而舊的名字，舊的人格，舊的自我，只不過是垃圾場裏無人在意的東西。
但秦瀧又回來了。
五年以後，秦萌萌在直播間，所有人面前，聽到於九夜說。
“是你讓我來找你，我聽從的是你的命令，所以你不能殺我。”
秦萌萌沈默不語。
“她說，她在江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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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從小到大, 一直生活在他姐姐的陰影之中。
他們是雙胞胎，但任何剛知道他們是雙胞胎的人，都會在臉上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你們竟然是雙胞胎！看不出來呀！”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什麽。
她那麽聰明, 那麽優秀，你卻平平無奇, 你們竟然是這麽親密的關系嗎？你們真的是一母同胞嗎？
秦萌萌自從上學開始，小學、初中、高中，一直都是風雲人物。她的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好, 但她不僅僅是一個只會學習的書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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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 大抵是在兩個人上初一的時候, 她在某本雜志上看到關於條件反射和巴普洛夫的狗，便突發奇想，對秦川說：
“告訴我一件你特別不喜歡或者特別喜歡的事情，我來幫你喜歡或者討厭上這件事。”
秦川特別愛打籃球，家裏父母常年在外, 並不怎麽管他，但是他總體是個很乖的小孩兒，老師說打籃球影響學習。
他不想影響學習, 但卻也無法抵抗打籃球的誘惑, 每當有人來喊他的時候，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
所以他說：“那你能讓我不再喜歡打籃球嗎？”
秦萌萌點頭, 自信地說：“很容易。”
“首先, 我們把籃球放到你眼前，然後你一碰它, 我就拿這根棍子打你。”
她不知道從哪裏撿了一根棍子，筆直修長, 看起來很適合做一柄長劍。
然後她拿自己攢的零花錢買了好幾個籃球，放的到處都是，占據了每一個秦川視線所及之處的角落
那是誘餌和陷阱。
她緊緊跟著秦川，秦川只要伸手去摸那幾個籃球，就拿棍子抽他。
一開始，秦川還記得這是他自己的要求，挨了打就忍氣吞聲地離開，不理她了。後來挨打挨多了就忍不住了，兩個人惡狠狠打了一架。
那個年紀，兩個人勢均力敵，秦萌萌沒占到便宜，秦川也很難受，他說：“我不要做那個實驗了。”
秦萌萌說：“不行。”
她堅持不懈，持之以恒，終於在兩個人都遍體鱗傷之後，秦川看見籃球就想吐。
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秦川深深地覺得秦萌萌可能就是個神經病，但之後他又覺得這都應該責怪秦大山和孟美麗在他們童年時的缺位。
一個沒有父母管控的青少年，不知道什麽可以做，什麽不可以做，不清楚道德和法律的邊界，只擁有全部的自由和隨心所欲。她做出什麽事情來都不奇怪。
他們都是磕磕絆絆地從學校、書本和親身經歷中來認識社會。
沒有人告訴過她，不能那樣做，所以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看到巴普洛夫就用來訓狗一樣訓秦川。
而且她拿到了光輝的勝利。
秦川之後真的再沒打過籃球。
這大大地助長了她的威風，以至於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處於讓人無法忍受的地步。
所以，當在他與別人的對話涉及到秦萌萌的時候。
固然旁人眼中會浮現一種戲謔的態度來對待他，其實他冷眼旁觀，心中也有一股譏笑，對那些自以為了解秦萌萌的人。
他是這世界上最了解秦萌萌的人，沒有之一，就連父母也不及他。
在他們童年和少年時的那些時光裏，兩個人呆在家中，沒有父母，沒有長輩，也沒有老師，他們是彼此唯一的玩伴和朋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他們互為半身。
後來當秦萌萌躺在病床上，一個自稱是她朋友的人來看望她。
秦川只是看著她，說：“她沒有朋友。”
既然她知曉人類是那樣的容易操控，她就沒辦法不去操控他們。而一個操控一切的人，怎麽會與她的奴仆交朋友？
秦萌萌從來沒有朋友。
那個膚色雪白，看起來就很富貴的所謂朋友，聳了聳肩，說：“我猜她只是沒和你說起過我。”
秦川冷冷地說：“我們一家人都不是什麽多話的人。”
“我是高天嬌。”她的朋友微笑著說：“我們是在大學裏認識的，你似乎沒聽說過我，但她也從來沒和我說起過你，所以我猜我們扯平了。”
高天嬌送了花和果籃，果籃裏壓了十萬塊錢，秦川將錢抽出來還給她。
“這裏暫且不缺錢。”
他賣掉了手裏游戲的股份，換到兩百萬元，剛好足夠覆蓋秦萌萌的醫藥費。
此外，他真的不喜歡這個莫名奇妙冒出來的秦萌萌的大學同學。
秦萌萌是在那所大學出的事，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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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嬌後來又來過一次，她說秦萌萌友善、熱忱，有責任感，是她所遇見過最值得做朋友的人，秦萌萌也將她當做朋友，兩個人是彼此唯一且最好的朋友。
秦川只是笑。
當時他們在住院樓的走廊上，很巧，也是十層，骨科病房，他轉身看向窗外，問：“你覺得自己很了解她是嗎。”
高天嬌說：“我不會這麽炫耀，但是我們確實是很好的朋友，我信任她勝過信任我自己。”
秦川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你信任她。”
“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通常的兄弟姐妹，他們的名字都有共通之處，一個有著二字名的人，他的兄弟姐妹通常也有一個二字的名字。”
“尤其我們是雙胞胎，我們一起出生，一起起名，為什麽我們會一個叫做秦川，一個叫做秦萌萌？”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你難道就不覺得這不像是一對雙胞胎會有的名字嗎？”
他趴在窗戶上，看見十層高樓下渺小的街道上渺小的人。
街邊的綠樹只如同一個草叢。
在這個高度上，他覺得自己很大，世界很小。
當他的姐姐從十層高樓上一躍而下的時候，她是否覺得這世界渺小到不足以盛放她那樣龐大的自我呢？
高天嬌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就知道她絕對不會想到這個問題。
秦川幽幽地說：“那是她自己給自己起的名字。”
“其實原本她叫秦瀧。”
剛出生的時候，孟美麗給他們起名字，分別叫秦川和秦瀧。秦瀧長大了，忽然有一天，覺得名字這麽重要的事情上，應該相信自己而非母親，畢竟她比母親要優秀得多。
於是她自己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秦萌萌。
秦瀧就這樣被她拋在身後，如同拋下一件舊衣服一樣漫不經心，她輕率地決定從今天開始重新做人，而舊的名字，舊的人格，舊的自我，只不過是垃圾場裏無人在意的東西。
但秦瀧又回來了。
五年以後，秦萌萌在直播間，所有人面前，聽到於九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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