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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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十五萬
妻女起來吃了午飯,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在杯盤狼藉中閑談，黃老師感到幸福無比。
然後他又聽到敲門聲。
“怎麽了這是。”妻子警惕地說：“不會是來催債的吧？”
黃老師大病一場，醫藥費花了不少, 學校報銷了一些之後，暫且沒有淪落到賣房的地步。
但也欠下了一些債務。
主要是親戚朋友之間, 不多，預計還需兩年就能還上。
黃老師說：“不能哇，我去看看, 說不定是來找我辦事兒的呢。”
女兒不屑地說：“你現在不是轉去教體育去了嘛, 怎麽還會有人找你辦事兒？”
“別瞎說, ”黃老師美滋滋地說：“今天上午還有人來找我幫忙的, 家長人挺好打交道的，學生也好學。多好。”
“今天是什麽日子……平日裏不來客人，一來就來兩次。”妻子好奇地說。
黃老師去開門。
門一開，看見熟悉的兩身衣服顏色。
他瞇起眼睛，遲疑地說：“馬朝吉同學的……”
“姐姐。”秦萌萌微笑著說：“馬朝吉同學的姐姐和叔叔。”
黃老師請兩人進來, 一路讓到客廳坐下，妻子收了碗盤，到廚房裏洗碗, 女兒低頭假裝玩手機。
兩個人都悄悄支起耳朵。
“剛到的好東西, 給黃老師您送來嘗嘗。”秦萌萌從袋子裏掏出六個大蘋果。
剛剛從天地驛站取來的。
一道取來的還有三個大金元寶，消費三百陰德。
馬老頭兒直說自己吃了大虧, 但秦萌萌說加價到一百五, 他又不收，執拗地要以一百陰德的價錢賣給她。
秦萌萌尋思這個價格他可能沒多賺, 但應該也沒虧。
女兒偷偷從餐桌旁探個腦袋，看秦萌萌所說的好東西究竟是什麽, 看見只是平平無奇六個大蘋果，不由撇了撇嘴。
秦萌萌將蘋果放下，笑瞇瞇地與黃老師漫無邊際地寒暄起來。
這個黃老師實在是很好對付，秦萌萌繞著圈子沒一點兒信息量的對話，都讓他難以招架。
倒是廚房裏的妻子，支著耳朵聽兩個人漫漫而談就著天氣侃了快小半個鐘頭，天南海北的聊就是不說正事，匆匆將洗好的碗收起來，擦擦手到客廳接管了對話。
女主人單刀直入，客客氣氣地問：“兩位來找我們家老黃，是為了什麽事兒啊。”
張三日也客客氣氣地遞出一張名片。
和上午遞給毛柳一家人的不同，更儉樸一些，上面印制的頭銜也平易近人地多。
某保險公司經理。
“上午來拜訪的時候，忘記自我介紹了，其實我平日在保險公司工作，大小也算是個經理。”
那是國內最大的一家保險公司。
張三日幾乎可以肯定，這家人在那家保險公司必然有三份以上的保單。
他做了自我介紹之後，一句話也不多說，靜等對方反應。
秦萌萌在一旁安靜看著，見那女主人絞盡腦汁，終於道：“啊！我之前在這家保險公司給老黃買的醫療保險。”
秦萌萌笑了。
張三日這個選擇算是進可攻退可守。
他要是一上來直接打聽黃老師之前有沒有什麽大病，黃老師應該會回答，但如果想要詳細追問一些細節的話，就算是再天真的人，也該知道不對了。
但他們又沒辦法解釋為什麽他們需要那麽細節的東西。
所以保險經理，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他們家甚至沒買保險，張三日還可以轉而推銷保險，到時候自然也可以詢問黃老師的醫療狀況。
現在的情況則比較簡單。
女主人說：“可是不是說沒法賠嗎？”
張三日微笑著說：“我上午回去之後，心裏很內疚，黃老師幫了我們馬朝吉同學那麽大的忙，我們卻沒辦法回報。”
“後來我聽同事說起您家的事兒，我倒沒辦法幫您把一定不能理賠的保險辦成理賠，但是如果其實可以理賠的話……您懂的，有時候那些保險業務員，欺負普通老百姓看不懂合同，能賠的也說不能賠。”
“這種情況時有發生。”
“好哇！”女主人激動地說：“我就知道！我買的時候那保險上明明寫著腦卒中是可以賠十五萬的！早能賠我也不用到處借錢了。”
秦萌萌心說，果然。
腦卒中絕對算得上是生死邊緣走一趟了。
“能把合同拿來，給我看看嗎？”張三日禮貌地說。
女主人起身匆匆忙忙就去找保險合同。
黃老師獨自一個人面對張三日和秦萌萌兩個人的盤問。
兩人很快搞清楚，黃老師對腦卒中之前之後的記憶都記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遺漏。
這和馬朝吉的情況是一樣的。
但卻和秦萌萌自己的情況不太一樣了。
很快女主人拿著保單回來，張三日拿在手裏逐字逐句地看。
他說自己是保險公司經理是騙人的，但是說可以幫忙卻是真的。
作為一個律師，看合同是本職工作。
他看著合同尋找漏洞，秦萌萌這邊狀似無意地說起：“我聽旁人說，黃老師平日裏很厲害很不好惹的，沒想到今日見到本人，才知道果然那些小道消息都信不得啊，黃老師明明這麽和善。”
女主人哈哈一笑，說：“哎呀，老黃之前是挺厲害的。”
“平日裏除了我們閨女，誰都不敢惹他生氣，在學校裏也算是學生老師都給他點兒面子。”
秦萌萌若有所思。
想想也是。
如果他沒有幾分地位，一個語文老師試圖在高中階段要高考的時候還玩翻轉課堂，布置許多作業占掉其他科目的時間。
學生高不高興另說，年級其他老師恐怕不會允許的。
“不過那次腦卒中救回來之後，老黃就和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脾氣比起原來啊，真是好太多了，往常回家耷拉個臉，現在天天臉上掛著個笑。”
女主人滿意地說：“現在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張三日忽然指著保險合同上一個條款問：“智識上有什麽損傷嗎？”
為的就是問這個。
張三日仔仔細細地解釋說：“你看這裏，如果生病前後有智力或者記憶的缺損的話，可以多賠點錢。”
女主人想了想，說：“好像確實是變笨了點兒，但真說變成弱智或者失憶了，那也沒有。”
秦萌萌點點頭，說：“就是有時候有點兒直？”
女主人一拍大腿：“對！就是這樣，救回來之後，說話不過腦子了。”
張三日看完合同，將幾頁紙放在大腿上收拾整齊，微笑著說：“合同條款確實有些漏洞，方便給我看看黃老師的病歷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需要將保險合同和醫療記錄都拍照留存，提交上去之後，預計十五萬的保額，應該會在半個月內到賬。”
黃老師大驚：“真的可以嗎？”
張三日微笑：“沒問題的，黃老師你的腦卒中，這份合同完全應該理賠的，我想是那個業務員為了業績強行拒保。”
最後秦萌萌兩人出門時，黃老師和妻子兩個人千恩萬謝一路將兩個人送到車上。
而且還強行又提了兩箱牛奶讓秦萌萌他們帶走。
秦萌萌走到黃老師家門口，停在那叢向日葵跟前，問黃老師能不能挖一株帶走。
看在十五萬保額的份上，饒是黃老師目露痛色，妻子依然毫不客氣地拍板，讓黃老師拿了個鏟子，連根帶土鏟了整整一叢。
光送別來回拉扯了半個小時。
張三日等到把車開走離開了街區，才抹掉臉上的假笑，說：“這次算是做了件好事。”
秦萌萌看看後座兩箱牛奶和車座底下一叢連根帶土的向日葵。
嘆氣。
“現在有三箱牛奶了，喝不完，根本喝不完，黃老師家裏怎麽那麽多牛奶。”
“回去都給小馬喝了補身體。”張三日說：“小馬這個年紀，那個身高，多少有點兒矮了。”
秦萌萌目露憐憫之色。
“這是本地奶，保質期可不長，他得一天喝四袋兒才能在保質期結束之前喝幹凈。”
“啊這。”張三日說：“那你好歹也喝點兒？”
秦萌萌搖頭：“我乳糖不耐，我不喝純牛奶。”
那邊黃老師家中。
女兒見客人終於走了，迫不及待放下手機，把客廳的蘋果拿去洗了。
一開始她還很瞧不起這兩人來辦事兒就帶個蘋果。
結果那蘋果放在那裏，她越看越覺得誘人。
爸爸媽媽為了保單激動的時候，她假裝玩手機支著耳朵卻沒仔細聽，全被那六個蘋果吸引了。
“怎麽這麽香，不是下了香精吧。”
話雖然這麽說，她拿水沖洗過後，卻連切都沒切，撿了裏面最大最圓最紅的一個，哢嚓咬了一大口。
“好清甜的蘋果香氣！”
黃老師夫妻這時候目送兩位客人離開，興高采烈地回到家裏，正是心花怒放之時，鼻尖傳來一陣誘人的果香。
“這是——蘋果？”
“什麽品種的蘋果這麽好？”黃老師說：“自從進了城之後，真是好長時間沒聞見過這麽香的蘋果了。”
妻子笑著說：“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聞見什麽都香。”
“那十五萬的保額要是真能下來，欠親戚朋友的外債直接還清了還能剩點兒，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一起去旅游去。”
女兒啃著蘋果，把剩下的蘋果全切了，放在盤子裏拿出來。
“爸爸媽媽，你們嘗嘗，老好吃了。”
妻子吃了一塊兒，也是十分震驚：“好哇，你往日巴心巴肝地幫了那麽多人，加起來給你的回報沒這家人給你的多。”
“這蘋果真不知道多少錢買的。”
黃老師吃了一塊兒，又吃了一塊兒。
一家三口沒一會兒就把一大盤子全吃完了。
“她家學生叫什麽來著？”妻子問。
黃老師松了松褲腰帶，躺在沙發上瞇縫眼。
午飯吃了個七分飽，那蘋果切了一盆兒，他幹了小半盆兒，就算水果裏面都是水，這會兒也有些撐得慌了。
“馬朝吉。”
他說：“他們家小孩兒叫馬朝吉，之前在學校裏跟人打架，被開除了，最近說想高考，找到我這裏，幫他恢覆學籍，之後再找個重點高中借讀。”
“傻啊你。”妻子啃著蘋果，說：“你們學校最近不是高薪聘請了一堆優秀教師來管文化課，去年也考上一個一本，幾十個二本呢。”
“還去別的學校借讀？別的學校重點班進度那麽快，這些上職高的孩子基礎差的很，哪裏跟的上。”
“幹脆就跟著王老師她們去念多好，聰明肯學的話，估計到時候能上個二本沒問題。”
“要是實在聰明，那就先念兩年打好基礎，最後高三再去別的學校借讀。”
“王老師她們就是從一高跳出來的，水平絕對不差，你們學校上文化課的人還少，小班教學。”
“說出去就是職高不好聽，但是中考沒考上高中的那些孩子，跟著王老師學，絕對比去重點高中強。”
黃老師仔細一想，似乎確實是這個道理。
“王老師水平再好，到底咱們學校是職高，我估計家長還是寧願讓孩子去重點高中借讀。”
“到時候我問一下吧。”
黃老師抱著肚子躺在沙發上，和妻子挨著躺在一起，腦子一片放空。
這個周末可真是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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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女起來吃了午飯,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在杯盤狼藉中閑談，黃老師感到幸福無比。
然後他又聽到敲門聲。
“怎麽了這是。”妻子警惕地說：“不會是來催債的吧？”
黃老師大病一場，醫藥費花了不少, 學校報銷了一些之後，暫且沒有淪落到賣房的地步。
但也欠下了一些債務。
主要是親戚朋友之間, 不多，預計還需兩年就能還上。
黃老師說：“不能哇，我去看看, 說不定是來找我辦事兒的呢。”
女兒不屑地說：“你現在不是轉去教體育去了嘛, 怎麽還會有人找你辦事兒？”
“別瞎說, ”黃老師美滋滋地說：“今天上午還有人來找我幫忙的, 家長人挺好打交道的，學生也好學。多好。”
“今天是什麽日子……平日裏不來客人，一來就來兩次。”妻子好奇地說。
黃老師去開門。
門一開，看見熟悉的兩身衣服顏色。
他瞇起眼睛，遲疑地說：“馬朝吉同學的……”
“姐姐。”秦萌萌微笑著說：“馬朝吉同學的姐姐和叔叔。”
黃老師請兩人進來, 一路讓到客廳坐下，妻子收了碗盤，到廚房裏洗碗, 女兒低頭假裝玩手機。
兩個人都悄悄支起耳朵。
“剛到的好東西, 給黃老師您送來嘗嘗。”秦萌萌從袋子裏掏出六個大蘋果。
剛剛從天地驛站取來的。
一道取來的還有三個大金元寶，消費三百陰德。
馬老頭兒直說自己吃了大虧, 但秦萌萌說加價到一百五, 他又不收，執拗地要以一百陰德的價錢賣給她。
秦萌萌尋思這個價格他可能沒多賺, 但應該也沒虧。
女兒偷偷從餐桌旁探個腦袋，看秦萌萌所說的好東西究竟是什麽, 看見只是平平無奇六個大蘋果，不由撇了撇嘴。
秦萌萌將蘋果放下，笑瞇瞇地與黃老師漫無邊際地寒暄起來。
這個黃老師實在是很好對付，秦萌萌繞著圈子沒一點兒信息量的對話，都讓他難以招架。
倒是廚房裏的妻子，支著耳朵聽兩個人漫漫而談就著天氣侃了快小半個鐘頭，天南海北的聊就是不說正事，匆匆將洗好的碗收起來，擦擦手到客廳接管了對話。
女主人單刀直入，客客氣氣地問：“兩位來找我們家老黃，是為了什麽事兒啊。”
張三日也客客氣氣地遞出一張名片。
和上午遞給毛柳一家人的不同，更儉樸一些，上面印制的頭銜也平易近人地多。
某保險公司經理。
“上午來拜訪的時候，忘記自我介紹了，其實我平日在保險公司工作，大小也算是個經理。”
那是國內最大的一家保險公司。
張三日幾乎可以肯定，這家人在那家保險公司必然有三份以上的保單。
他做了自我介紹之後，一句話也不多說，靜等對方反應。
秦萌萌在一旁安靜看著，見那女主人絞盡腦汁，終於道：“啊！我之前在這家保險公司給老黃買的醫療保險。”
秦萌萌笑了。
張三日這個選擇算是進可攻退可守。
他要是一上來直接打聽黃老師之前有沒有什麽大病，黃老師應該會回答，但如果想要詳細追問一些細節的話，就算是再天真的人，也該知道不對了。
但他們又沒辦法解釋為什麽他們需要那麽細節的東西。
所以保險經理，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他們家甚至沒買保險，張三日還可以轉而推銷保險，到時候自然也可以詢問黃老師的醫療狀況。
現在的情況則比較簡單。
女主人說：“可是不是說沒法賠嗎？”
張三日微笑著說：“我上午回去之後，心裏很內疚，黃老師幫了我們馬朝吉同學那麽大的忙，我們卻沒辦法回報。”
“後來我聽同事說起您家的事兒，我倒沒辦法幫您把一定不能理賠的保險辦成理賠，但是如果其實可以理賠的話……您懂的，有時候那些保險業務員，欺負普通老百姓看不懂合同，能賠的也說不能賠。”
“這種情況時有發生。”
“好哇！”女主人激動地說：“我就知道！我買的時候那保險上明明寫著腦卒中是可以賠十五萬的！早能賠我也不用到處借錢了。”
秦萌萌心說，果然。
腦卒中絕對算得上是生死邊緣走一趟了。
“能把合同拿來，給我看看嗎？”張三日禮貌地說。
女主人起身匆匆忙忙就去找保險合同。
黃老師獨自一個人面對張三日和秦萌萌兩個人的盤問。
兩人很快搞清楚，黃老師對腦卒中之前之後的記憶都記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遺漏。
這和馬朝吉的情況是一樣的。
但卻和秦萌萌自己的情況不太一樣了。
很快女主人拿著保單回來，張三日拿在手裏逐字逐句地看。
他說自己是保險公司經理是騙人的，但是說可以幫忙卻是真的。
作為一個律師，看合同是本職工作。
他看著合同尋找漏洞，秦萌萌這邊狀似無意地說起：“我聽旁人說，黃老師平日裏很厲害很不好惹的，沒想到今日見到本人，才知道果然那些小道消息都信不得啊，黃老師明明這麽和善。”
女主人哈哈一笑，說：“哎呀，老黃之前是挺厲害的。”
“平日裏除了我們閨女，誰都不敢惹他生氣，在學校裏也算是學生老師都給他點兒面子。”
秦萌萌若有所思。
想想也是。
如果他沒有幾分地位，一個語文老師試圖在高中階段要高考的時候還玩翻轉課堂，布置許多作業占掉其他科目的時間。
學生高不高興另說，年級其他老師恐怕不會允許的。
“不過那次腦卒中救回來之後，老黃就和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脾氣比起原來啊，真是好太多了，往常回家耷拉個臉，現在天天臉上掛著個笑。”
女主人滿意地說：“現在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張三日忽然指著保險合同上一個條款問：“智識上有什麽損傷嗎？”
為的就是問這個。
張三日仔仔細細地解釋說：“你看這裏，如果生病前後有智力或者記憶的缺損的話，可以多賠點錢。”
女主人想了想，說：“好像確實是變笨了點兒，但真說變成弱智或者失憶了，那也沒有。”
秦萌萌點點頭，說：“就是有時候有點兒直？”
女主人一拍大腿：“對！就是這樣，救回來之後，說話不過腦子了。”
張三日看完合同，將幾頁紙放在大腿上收拾整齊，微笑著說：“合同條款確實有些漏洞，方便給我看看黃老師的病歷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需要將保險合同和醫療記錄都拍照留存，提交上去之後，預計十五萬的保額，應該會在半個月內到賬。”
黃老師大驚：“真的可以嗎？”
張三日微笑：“沒問題的，黃老師你的腦卒中，這份合同完全應該理賠的，我想是那個業務員為了業績強行拒保。”
最後秦萌萌兩人出門時，黃老師和妻子兩個人千恩萬謝一路將兩個人送到車上。
而且還強行又提了兩箱牛奶讓秦萌萌他們帶走。
秦萌萌走到黃老師家門口，停在那叢向日葵跟前，問黃老師能不能挖一株帶走。
看在十五萬保額的份上，饒是黃老師目露痛色，妻子依然毫不客氣地拍板，讓黃老師拿了個鏟子，連根帶土鏟了整整一叢。
光送別來回拉扯了半個小時。
張三日等到把車開走離開了街區，才抹掉臉上的假笑，說：“這次算是做了件好事。”
秦萌萌看看後座兩箱牛奶和車座底下一叢連根帶土的向日葵。
嘆氣。
“現在有三箱牛奶了，喝不完，根本喝不完，黃老師家裏怎麽那麽多牛奶。”
“回去都給小馬喝了補身體。”張三日說：“小馬這個年紀，那個身高，多少有點兒矮了。”
秦萌萌目露憐憫之色。
“這是本地奶，保質期可不長，他得一天喝四袋兒才能在保質期結束之前喝幹凈。”
“啊這。”張三日說：“那你好歹也喝點兒？”
秦萌萌搖頭：“我乳糖不耐，我不喝純牛奶。”
那邊黃老師家中。
女兒見客人終於走了，迫不及待放下手機，把客廳的蘋果拿去洗了。
一開始她還很瞧不起這兩人來辦事兒就帶個蘋果。
結果那蘋果放在那裏，她越看越覺得誘人。
爸爸媽媽為了保單激動的時候，她假裝玩手機支著耳朵卻沒仔細聽，全被那六個蘋果吸引了。
“怎麽這麽香，不是下了香精吧。”
話雖然這麽說，她拿水沖洗過後，卻連切都沒切，撿了裏面最大最圓最紅的一個，哢嚓咬了一大口。
“好清甜的蘋果香氣！”
黃老師夫妻這時候目送兩位客人離開，興高采烈地回到家裏，正是心花怒放之時，鼻尖傳來一陣誘人的果香。
“這是——蘋果？”
“什麽品種的蘋果這麽好？”黃老師說：“自從進了城之後，真是好長時間沒聞見過這麽香的蘋果了。”
妻子笑著說：“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聞見什麽都香。”
“那十五萬的保額要是真能下來，欠親戚朋友的外債直接還清了還能剩點兒，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一起去旅游去。”
女兒啃著蘋果，把剩下的蘋果全切了，放在盤子裏拿出來。
“爸爸媽媽，你們嘗嘗，老好吃了。”
妻子吃了一塊兒，也是十分震驚：“好哇，你往日巴心巴肝地幫了那麽多人，加起來給你的回報沒這家人給你的多。”
“這蘋果真不知道多少錢買的。”
黃老師吃了一塊兒，又吃了一塊兒。
一家三口沒一會兒就把一大盤子全吃完了。
“她家學生叫什麽來著？”妻子問。
黃老師松了松褲腰帶，躺在沙發上瞇縫眼。
午飯吃了個七分飽，那蘋果切了一盆兒，他幹了小半盆兒，就算水果裏面都是水，這會兒也有些撐得慌了。
“馬朝吉。”
他說：“他們家小孩兒叫馬朝吉，之前在學校裏跟人打架，被開除了，最近說想高考，找到我這裏，幫他恢覆學籍，之後再找個重點高中借讀。”
“傻啊你。”妻子啃著蘋果，說：“你們學校最近不是高薪聘請了一堆優秀教師來管文化課，去年也考上一個一本，幾十個二本呢。”
“還去別的學校借讀？別的學校重點班進度那麽快，這些上職高的孩子基礎差的很，哪裏跟的上。”
“幹脆就跟著王老師她們去念多好，聰明肯學的話，估計到時候能上個二本沒問題。”
“要是實在聰明，那就先念兩年打好基礎，最後高三再去別的學校借讀。”
“王老師她們就是從一高跳出來的，水平絕對不差，你們學校上文化課的人還少，小班教學。”
“說出去就是職高不好聽，但是中考沒考上高中的那些孩子，跟著王老師學，絕對比去重點高中強。”
黃老師仔細一想，似乎確實是這個道理。
“王老師水平再好，到底咱們學校是職高，我估計家長還是寧願讓孩子去重點高中借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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