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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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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車窗

合影結束,大家散場,許甜霧回到後臺,和季若打了聲招呼,就抱著花出了大禮堂。

北城正值初秋,傍晚天黑得快,大家都已經離開禮堂,側門更是沒什麽人,校道的路燈昏黃,斜斜拉出一道人影,晚風有些凜冽,吹得許甜霧縮了縮,將下頷藏在圍巾裏。

她也算明白陸與頌電話裏的意思,他親自大駕光臨,自然不需要人來接她。

她正要繼續往前走,卻被身後一道清冷聲音攔住步伐。

“許甜霧。”

許甜霧聞聲側過身,看清身後的來人,才笑:“宋部長,好巧。”

宋淵脖頸上還掛著校慶工作人員的工作證,他走向許甜霧,淡聲道:“你要走了?”

許甜霧答:“沒有,只是暫時有事出去一趟。”

宋淵和許甜霧同級,讀的是編導系,他長得清俊,長相放在京舞不算特別出眾,但身上那股高嶺之花的氣質還是很招女孩子喜歡,所以在很出名。但她和宋淵不算熟,之前也只是接觸過兩三次,見面會點個頭的程度,因為這次校慶在開學初,新上任的學生會不熟悉流程,宋淵作為前任校宣傳部部長,就主動出面幫忙,成了這次校慶的負責人之一,同為大四學生,再加上這段時間經常和許甜霧探討校慶的安排事宜,他們倆才漸漸熟絡了些。

宋淵在她面前站定:“我看你接龍參加今晚的聚餐,就多問了一句。”

許甜霧開玩笑道:“大四了,得抓緊時間和大家聯絡下感情,等著你們飛黃騰達,成了大導演大明星,能提攜一下我這個小菜雞。”

聽到許甜霧這樣說,宋淵沒什麽情緒的臉色也染上些許笑意:“沒有,你很厲害,聽說你保研了本校,恭喜。”

許甜霧眨了下眼,笑了:“謝謝。”

昏黃燈光下,她微仰著臉,晚風吹散她的烏黑發絲,垂落在肩上,顯得她臉龐小巧精致,笑顏明媚靈動,宋淵看著她,耳尖有些發熱,不自覺移開目光,避免和她對視,但他的視線移到許甜霧發間,突然出聲。

“別動。”

許甜霧有些懵:“怎麽了?”

宋淵上前兩步,手臂擡起,正當指尖要觸碰到她的長發時,一道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生生止住宋淵的動作。

許甜霧只能禮貌沖他笑笑:“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宋淵的手停在半空,半秒後,只能緩緩收回手:“好。”

電話接通,是陸與頌的助理,他語氣恭謹:“小姐,陸總在車裏等您。”

許甜霧似有感應,倏然擡眼。

不遠處,熟悉低調的A8半隱於晦暗夜幕中,後座車窗降下大半,陸與頌單手支頤,正好整以暇地註視著她和宋淵,他目光靜靜,唇角似乎還噙著一抹飽含深意的笑。

她抿唇,只是輕聲答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宋淵也聽到她的話,出於禮貌,他率先和許甜霧告別:“那我先走了,今晚的聚餐,記得參加。”

許甜霧笑著應了聲好,說完這句話,她再往車那邊看去時,不遠處的車窗早已升起,隔絕一切,仿佛剛剛的對視從未發生過。

眼見宋淵離開,許甜霧才快走幾步,伸手拉開後座車門,暖意夾雜著幹凈馥郁的木質香在小小空間鋪陳開來。

陸與頌施施然端坐在後座,捧著平板,正垂眸向上翻閱工作上的文件。

她陰陽怪氣,把花往中間一放:“哇哦,這不是榮升榜一的陸總嗎?居然紆尊降貴來我們校慶?”

話剛說完,陸與頌才擡眼看向許甜霧。

車內薄光淡淡,黑半框眼鏡遮住他過分秾麗深邃的眉眼,只餘溫潤矜貴,薄薄鏡片折射出些許微光,他的視線最終停在許甜霧臉上,他溫聲問:“剛剛那通電話打擾你們了?”

明明是溫和的語氣,但對上他視線那瞬間,那種要命的壓迫感鋪天蓋地襲來,許甜霧到嘴的話再次咽回去,徹底打消想要逗逗他的念頭。

算了,還是小命要緊。

許甜霧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後座,懶洋洋撩起鬢邊垂發,道:“我就是和同學聊一會天,你至於催嗎?”

一連串的話說完,陸與頌依舊靜靜看著她,她被陸與頌看得不太自在,正要張嘴再說些什麽,他卻突然傾身,熟悉氣息倏然靠近,眸色清淺,甚至能看清他眼下那顆小小淚痣。

“低頭。”

許甜霧不懂他的意圖,但還是很聽話地稍稍垂首,指尖的溫熱擦過發絲,她只覺得發間微癢,片刻,他的掌心上靜靜躺著一小片禮花碎片。

許甜霧下意識伸手去拿過那片禮花碎,也很快明白宋淵方才的動作是什麽意思。

原來是她頭發粘上了剛剛合影時的禮花碎。

陸與頌重新直起身,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揉搓著那一片禮花碎,直至指尖發熱,她才悶悶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陸與頌擡眼:“兩個小時前。”

她小聲地“哦”了下,隨後抱怨:“我以為你趕不回來。”

陸與頌垂眸低笑一聲:“所以你就因為這件事不高興,不接我電話?”

許甜霧被戳到心事,不由提高音量,欲蓋彌彰:“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因為這點小事不高興?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計較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來不來都一樣。”

“我不接你電話是因為我昨天忙著練舞。”說完,她又小聲補充一句,“你沒看到我的表演是你的損失,懂不懂?”

陸與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許甜霧知道他沒信,但還是佯裝鎮定和他對視,但陸與頌最後沒有拆穿她的心中所想,只是伸手輕推一下眼鏡,語調輕柔:“看來我這次沒虧。”

駕駛位的徐總助也適時出聲:“許小姐您的表演特別美。”

許甜霧不見外地收下助理的讚美,眉眼彎彎:“謝謝徐總助。”

接收了徐總助的誇獎,她轉而看向陸與頌,用腿撞了撞他的膝蓋,等著他說話。

他知道許甜霧的意思,配合地嗯了聲:“很漂亮。”

許甜霧驕傲地哼了下,還是忍不住彎了唇角:“那當然,你也不看看跳舞的人是誰。”

陸與頌只是笑了:“你還挺會區別對待的。”

隨後,他遞過來一個長條漆器描金扇盒:“禮物。”

“扇子啊……”

許甜霧嘀咕,一邊打開扇盒。

扇盒裏赫然躺著一把做工精致的古董扇,正好是她前段時間心心念念的那一把。

許甜霧有些震驚:“不是,是你預訂了那把扇子啊?”

她有收藏古董扇的愛好,一個月前在拍賣行看中這把清十三行的古董扇,但拍賣行那邊卻說這把扇子已經有買家預訂了,她還為此失望了幾天。

她毫不避諱地抱住陸與頌的手臂,嗲聲嗲氣,嗓音都染上甜絲絲的味道:“老陸,你真的太好了!”

明明上一秒還陰陽怪氣,現在見到禮物,許甜霧翻臉比翻書還快。

她挽著陸與頌,一邊小心翼翼地翻看著手中扇子,一邊開始喋喋不休:“你看這扇骨做工,花絲鑲嵌,真漂亮啊,老祖宗的手藝誠不欺我……”

許甜霧絮絮叨叨說完,再次拍馬屁:“如果有最佳小叔叔的評選比賽,老陸你當之無愧,你一票我一票,老陸今晚就出道。”

陸與頌屈指勾下半黑框眼鏡,半闔眼眸,揉了揉眉心,婉拒她的好意,嗓音溫潤:“謝謝,我對這種虛名不太感興趣。”

許甜霧察言觀色,立刻狗腿地靠過去,假模假樣地替他捏肩膀,語氣諂媚:“對了老陸,我今晚晚點回家,慶功宴聚餐,行不行?”

他捏著眼鏡的手微頓,旋即擡眼看許甜霧:“和剛剛那個男孩子?”

少了鏡片的遮擋,他的眸光平和,卻仿佛能看穿她的內心。

許甜霧靠過去,和他對視:“哎呀,不止有他,都是參與校慶工作的同學,都大四了,要好的同學聚聚也沒什麽,因為之後沒有多少機會和同學見面了。”

陸與頌卻沒有立刻應答,似乎在思考,她生怕陸與頌不答應,再次承諾:“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一定按時回家。”

他擡眸看向許甜霧,片刻才收回視線:“那就去吧,記得早點回家,一個人在家註意安全,有事打電話。”

註意到他說的“一個人在家”,許甜霧頓住:“你今晚不回家嗎?”

陸與頌重新戴上眼鏡:“我一會回家一趟,今晚八點的飛機,飛江城。”

許甜霧問:“你最近這麽忙?身體還好嗎?”

“還好,只是有一點小事要處理。”

聞言,許甜霧才稍稍放心下來,陸與頌不在北城,這下天高皇帝遠,管不著她。

簡直爽翻了。

她努力壓下拼命揚起的嘴角,假惺惺道:“老陸,我會想你的,再見。”

陸與頌擡手解下她松松散散的圍巾,嗓音溫溫柔柔:“你的表情還可以裝得再真誠點。”

許甜霧:“……”

骨節分明的長指挑起圍巾,將柔軟暖和的面料一圈圈纏繞,重新給她圍上,微癢感伴著他清越溫潤的嗓音:“另外,今晚十點前,我希望能接到你已經到家的報備電話。”

但臨走前,許甜霧還想皮一下:“如果沒有呢?”

他笑了,將最後一圈圍巾圍上,他伸手替許甜霧將長發撩起,整理整齊,隨後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微微壓下,眼眸滿是柔和的笑意:“你可以試試。”

嗯,試試就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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