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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陛下,我回來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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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陛下,我回來了【完】

高處不勝寒,曳地的長袍被冷風吹起,呼呼的往裏面灌,混亂間出現傷亡,祭臺上的地板被染成一片紅色。

蘇郁白縮了下已經失去溫度的指尖,清冷好看的眼裏倒映著對方的身影,擡眸間目光頓了下,低聲道:“無論是誰的援兵先來,都不會改變結果。”

“呵。”季師南收回看向下方的目光,眼神略顯詫異,笑道:“陛下比我想象中要自信許多。”

他潛意識裏還是覺得蘇郁白是記憶裏的那個小皇帝,精致如人偶,任人擺布,雖然好看,但失了幾分靈氣。

只能說,是個合適的傀儡……

他認認真真的從上到下將蘇郁白打量了一番,現在的他,身上帶著鮮活的氣息,明亮又耀眼。

季師南看著他輕嘆,也難怪會有那麽多人願意追隨。

蘇郁白後退一步,躲開他伸過來的手,發冠上的流蘇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晃動,季師南看著他的動作有些失神,眼中多了幾分興味,再次上前。

他在做上攝政王之前本是武將出身,後來回京才開始接觸文職,平日裏裝模作樣斯文慣了,很多人已經忘記了他還有這樣的本事。

蘇郁白不喜歡被不熟悉的人碰到,短短幾秒,兩人便在祭臺上有來有往的過了好幾招。

若不是他們身上厚重華貴的衣服都有些累贅,動作可能還會更快。

咽下喉間的腥甜,季師南不禁笑著問道:“都到了這個地步,陛下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蘇郁白靜靜看著他,並未開口說話,但也沒有再欺身上前,季師南得以維持住體面支撐著自己站在原地。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站在陛下的身邊,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明明一開始我才是最合適的人選。”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小皇帝和他那個在南陽王府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兒子廝混在了一起。

等他意識到自己想要什麽東西的時候,已經為時過晚。

季師南笑著繼續補充,“陛下可別說什麽為了兄弟姐妹報仇,皇室是最不講究血脈親情的地方。說起來,您能坐上這個位置,還要感謝我的扶持。”

先帝對蘇郁白算不上壞,但也不見得有多好,畢竟膝下已經有了許多成年的兒子,對這個後來的自然就沒有那麽重視,無論是課業還是生活都很少過問。

直到最後沒了辦法,才把小皇帝叫到禦前交代遺言。

季師南心想,他都沒有克扣過蘇郁白的夥食,比對待其他人時實在要好上許多。

明明季長青一開始對他也不算溫柔,為什麽會選擇那樣一個粗俗之人做盟友,最後還把自己搭了上去。

青年穿了好幾層的朝服,高高立起的衣領將脖子擋住大半,腰身在腰帶的束縛下依舊很細。

季師南忍不住的想,他能受得住季長青這樣一個莽夫嗎?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終究還是對小皇帝的選擇心有不甘,他贏了一輩子,為什麽就這次輸了?

蘇郁白的情緒很穩定,像是沒有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失落。

“沒有為什麽,我就是簡單的喜歡他而已,就算他是個乞丐我也喜歡。”

他想坐穩皇位有很多種方法,實在不行還能用系統開掛,倉庫裏還有大堆稀奇古怪的東西沒有拿出來。

蘇郁白很少動用這些會破壞世界平衡的東西,能靠自己的時候幾乎不會想到去碰。

男人的能力無疑為他省去了很多麻煩,但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對方的保護,而是男人毫無保留的愛。

有情當然不能飲水飽,但他自己就能解決這個問題,那就顯得沒那麽重要了。

“乞丐?”季師南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語氣裏都是錯愕,自嘲的笑出了聲。

到頭來,玩弄權術的只有他一人,這兩人居然還是兩情相悅的?!

季師南先是覺得好笑,然後又覺得困惑。

所以這麽多年來他將自己的內心隔離在塵世之外,是他做錯了嗎?

他不懂得怎麽去愛別人,從一開始他就輸了……

季師南無視蘇郁白從祭司臺上抽出來對著自己的刀,向他走近了一步,刀尖瞬間刺入了他的胸口。

“你為什麽會喜歡他?”他的表情有點可憐,似乎是迫切想要知道這個答案,敬稱也不再用,戲也不想演了。

遠處傳來戰鼓急促的敲擊聲,蘇郁白的眼睫顫了一下,握緊刀柄,看向旗幟飄揚的某處,眼神也有些迷茫。

喜歡本就是虛無縹緲又不講道理的,他在生命快要終結時才有幸遇到。

或許是因為男人每日都矜持又禮貌的帶著花來看他,又或許是對方看著他時,那如同月下湖泊的深邃目光讓他有了觸動。

如果對方不主動,這份隱秘的情愫大概率會無疾而終,消失在歲月的長河中,誰也不知道他曾經對一個人有過那麽一絲好感。

可男人不僅追了過來,給他的愛意也毫無保留,來的不早不晚,恰到好處,幸運的被蘇郁白接納,進入他的世界。

他本質上和季師南一樣冷漠,只不過生活在和平年代,保留了更多的人性,和周圍的親朋好友保持著一個舒服的社交距離。

可偏偏就有人不講理,愛他愛到發瘋,橫沖直撞的就闖了進來。

蘇郁白想了一下,認真道:“可能是因為他比較霸道?”

季師南:“……?”

他的表情像是被噎了一下,本該是愁苦的時刻,因為小皇帝的一句話變得有些滑稽。

蘇郁白可沒空陪他在這邊耗,收起自己的刀,沒管吐血跪倒在地上的季師南,頭也不回的奔下高臺。

衣擺在冰冷的石階上劃過,他雀躍的背影像是飛舞起來的蝴蝶,莊嚴肅穆的紅色地毯上,有一人策馬而來,一路上佛擋殺佛神擋殺神,跑得越來越快。

季長青飛身一躍,踢翻想要從背後對蘇郁白下手的叛軍,身上帶著兵戈鐵馬的血氣,扣緊小皇帝的腰將人囫圇的整個抱入懷中。

寒冷的北風在空地上呼嘯而過,一朵晶瑩剔透的雪花落在蘇郁白的鼻尖,他眨了眨眼,清楚感覺到皮膚上的涼意。

季長青似乎是笑了一下,呼吸沈重的喘息道:“陛下,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隨著第一枚雪花的出現,厚重的雲層中越來越多的風雪落下,地上很快被染成了白色,連血跡也被掩蓋遮擋了大半。

趕過來的除了季長青帶回來的隊伍,還有數量眾多的叛軍,大臣們瑟瑟發抖的被宮廷護衛保護在一旁,已經有了少許傷亡。

有些脾氣暴躁的武將幹脆從地上撿把武器,沖到前面已經纏鬥到了一起,將士們依舊在浴血奮戰。

季長青接住從高臺上奔下來的皇帝,腳下一用力,帶著他一起回到馬背上。

蘇郁白的手裏還握著長刀,有人幫忙掠陣,季長青愈戰愈勇。

兩人一馬,在叛軍中來去自如。

最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南陽王已死,叛軍失去鬥志,這場本該持續許久的廝殺才逐漸停止。

清掃戰場時,禁軍統領帶著人把南陽王的屍體擡了下來,蘇郁白看著微微皺眉。

季長青簡單掃了一眼,對季師南的死反應平平,他一直將註意放在蘇郁白身上,幾個月不見,從前線回來到現在他還沒能和他們陛下親近呢……

見青年神色有異,季長青在長袖下扣緊他的手腕。

“怎麽,陛下看出了問題?”

蘇郁白抿了抿唇,沒說話。

恐怕從一開始季師南就沒想贏,調動了大量的兵馬在回京的路上對季長青進行各種阻攔,又包圍了整個祭祖大典的現場。

明明做了充足的準備,本人卻輕而易舉的死在蘇郁白手上,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

4842小聲嚷嚷,“人哪裏是你殺的,明明是他自己要撞上來,這叫做碰瓷好嗎?!”

季長青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眉梢跳了下,語氣冰冷。

“這家夥死的太輕松了對嗎?”

他哪裏看不出季師南是故意死在蘇郁白手上的,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臨死前還要擺他一道。

季長青只覺得如鯁在喉,惡狠狠的咬緊後槽牙,嚴肅又緊張的多看了蘇郁白好幾眼,擔心他對季師南有什麽別的想法。

蘇郁白:“……”

他頭上的厚重的冠冕已經拿下來了,墨發披肩,簡單的發飾顯得面容愈發精致漂亮,好看到不像真人。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他勾了下季長青的手心,眉眼中展開笑意。

“季長青,我的愛不是那麽好拿的,你大可以對自己多一點信心。”

在蘇郁白拽著他的衣領親過來時,季長青大腦一片空白,溫熱的氣息向他靠近,帶來詭異的酥麻感。

他的動作就像本能,身體只不過僵硬了一秒,便反客為主的立刻摟住小皇帝的肩膀,更兇更狠的吻了回去,將他的陛下親到身體發軟。

不管不顧的動作比他養大的那些狼崽子還要兇。

他打贏了胡人,擴充了領土,更是帶著大軍將眾多叛軍強行鎮壓。

現在,該拿他的戰利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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