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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他是不是準備滅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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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他是不是準備滅口了

他們自己也帶了人,事先做了充足的準備。

圍場裏出了這麽大的亂子,必然會出現傷亡,相信外面很快就會發現山裏的不對勁。

季長青抱緊懷裏的人,低垂的眼眸裏蘊含著深沈的光。

他並不是很擔心外面的情況,當下最需要註意的是別先被別有用心的人找到。

山坡上的路並不好走,另外還有暴亂的獸潮,地上殘留著的動物屍體和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更多的捕獵者,再費勁爬上去並非明智之取。

兩人決定繞小路從山林中穿過,自己找路回去。

小兔子頂著男人的死亡視線撅著毛絨絨的屁股跳進蘇郁白的衣領裏,目光呆滯的蹲在裏面裝死。

季長青暗暗咬牙,彎腰想要把蘇郁白抱起來,卻慘遭對方的拒絕,臉上的郁氣愈發深重。

此處林木密集,一人獨行尚且要費上一些力氣,再抱著一個人,無疑會加重男人的負擔,他還沒有嬌氣到一步路都不能走的地步。

蘇郁白的目光劃過季長青身上的擦傷,拉住他的袖子,輕聲道:“你就這麽帶著我走吧。”

現在這種情況,自然是效率越快越高。

小皇帝深一腳淺一腳的被男人拉著跟在他身後,季長青在前面用隨身攜帶的佩劍開路。

兩人努力前行了一段距離,可惜天公不作美,空氣中水汽沈重,粘稠的讓人呼吸都不舒服,蘇郁白身上罩在絲綢布料上的輕紗已經被濡濕。

下午本該是陽光最熱烈的時候,現在光線卻十分昏暗。

天色變得太快,一道閃電劃破雲層,傾盆的大雨說下就下,眨眼間細密的雨滴便穿過樹葉,淋濕了蘇郁白的肩頭。

季長青皺眉看了眼天空,脫下外套頂在他頭上,顧不得再問蘇郁白的意見,單手將人囫圇的抱起,奔走的雨林之間。

下雨天趕路不安全,男人按照以往在野外生存的經驗,尋找可以用來遮風避雨的樹洞或者山洞。

這山上散養著諸多獵物,必然不會缺少遮風擋雨的地方,如果實在找不到,季長青也不介意追蹤在野獸後面搶一個。

大雨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同樣也沖淡了草木山林間能夠刺激獵物暴動的藥物,只要不被雷劈,進入山中打獵的眾人現在反而要安全一些。

蘇郁白抱住季長青寬闊的肩膀,下巴也搭在上面,沾染上水霧的眼睫註意看著四周,盡量不亂動給他添麻煩。

4842舍不得見宿主變成落湯雞,幫著一起掃描周圍的環境,幾乎是和蘇郁白同時發現藏在藤蔓後的山洞。

小心扯了一下男人黑色的發尾,雨聲太大,蘇郁白不得不貼在季長青耳邊和他說話才能讓對方聽清。

等兩人進入山洞時,他們的衣服幾乎已經濕透了,山洞裏還蹲著兩個世家子弟,看到他們沖進來被嚇了一跳。

季長青神色冷漠的掃了他們一眼,分了一部分心神註意著兩人的動靜,低頭將蘇郁白放下來,查看他的情況。

青年的情況不比他好多少,指尖冰涼,衣服也濕漉漉的貼在身上,臉色是不太健康的蒼白。

因為事先給他蓋了一層衣服的緣故,頭發倒是沒有濕透,半幹不幹的幾縷黏在一起,垂落在肩頭。

小皇帝像是山間被暴雨沖擊過的柔弱嬌花,淩亂驚艷。

季長青握住他的手腕,心臟一下子揪緊了。

新帝的身體從小就不如另外幾個兄弟強壯,要不然也不會被留到最後。

本質上他們都是沒有家長疼愛的小孩,孤孤單單的長大。

不怪男人把小皇帝當瓷器捧著,了解的越多就越心疼他的陛下。

季長青本該快快樂樂、普普通通的長大,卻被迫早早的長大,在泥地裏摸爬滾打。

小皇帝也沒比他好到哪裏去,不讓習武也不能參與政事,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圍墻之下,還要每日和仇人虛與委蛇的乞討生活。

季師南有意將小皇帝養成菟絲花,並不強壯的體質隨便一場風寒就能讓他大病一場。

比起臉色陰沈難看的男人,蘇郁白反應則要淡定許多,潮濕的雨汽將洞口淋濕,他拉著季長青的袖子又往裏走了兩步,沒管那跳到墻角啃食青苔的兔子。

“等雨停了我們就能出去,朕的身體還沒有弱到那種地步。”

季長青盯著他悶聲不說話,旁邊的世家子弟看不出來蘇郁白在哄人,很沒眼力勁插嘴道:“回稟陛下,按照雲層的厚度和現在的雨勢來看,這雨恐怕要下一夜。”

就算有侍衛冒雨找過來,暫時也走不了。

季長青斜睨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

京城中大多數的貴族都對不按理出牌的季長青十分畏懼,正所謂壞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男人的行事作風多多少少給大家留下了一些陰影。

那個主動搭話的年輕人還沒有想好措辭,他的同伴已經老老實實的將知道的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齊兄和我都是今年考中的進士,不過他名次靠近,我比較墊底就是了。”

他不好意思的憨笑,偷偷看了一眼眉目清冷漂亮的小皇帝,可惜他們認識蘇郁白,一同參加過宴會的蘇郁白卻不認識他們。

“齊兄家裏的長輩都在欽天監任職,他看天氣還蠻準的,這雨暫時很難停下來,陛下還是先把濕衣服脫下吧,可以換上微臣的!”他眉飛色舞道。

雨點剛落下來的時候他們恰好就在山洞附近,身上的衣服都沒怎麽濕,在季長青抱著蘇郁白進來前,他們還在試圖點燃山洞裏剩下的一點枯樹枝。

這裏應該是什麽大型野獸的巢穴,已經廢棄許久,洞穴的裏的味道也散的差不多,只剩下一些用來做窩的枯枝爛葉,正好便宜了他們。

齊煜無語的扯了扯好友袖子,試圖提醒他在皇帝陛下和南陽王世子面前小心一些,不要隨意犯蠢,可惜對方並沒有接收到他的暗示。

季長青挑起濃烈的長眉,眉宇間的戾氣讓他的笑容顯得有些冷酷。

他目光挑剔的上下打量兩人,將蘇郁白拉到身後,語氣不冷不淡,“你是哪家出來?”

王步星老實道:“我爹在工部任職,娘是徐家出來的嫡次女,住的離皇宮還挺近,就在南大街那邊。”

齊煜:“……”

他想了想,默默往後退了兩步假裝和王步星不熟。

京城姓徐的人家很多,但能住在南大街那片的只有一家,門人弟子眾多的左相就姓徐。

左相有一個大兒子和兩個女兒,都已經談婚論嫁,孫子輩的年紀都和蘇郁白差不多大了。

季長青深深看了王步星一眼,語氣冷漠:“南大街,我記住了。”

王步星:“……”

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

蘇郁白沒穿他們的衣服,但是兩人的外套也被季長青征用,拿過來墊在小皇帝的身下。

季長青點燃了火堆,幾人圍在旁邊烤火。

剛開始季長青也沒有什麽逾越的地方,等小皇帝抱著小白兔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時,他便順勢摟住蘇郁白的腰,自然讓人靠進自己的懷裏。

他垂眸靜靜打量了青年的睡顏許久,眼中像是有深不見底的幽潭。

那小兔子意外的有靈性,感受到三道饑餓的目光,啃了一口青苔又鉆到了在場唯一能護住它的人懷裏呼呼大睡。

男人身上散發著熱氣,蘇郁白抱著軟綿綿的兔子伴隨著洞穴外的雨聲入睡,依偎在季長青懷裏也不會覺得冷,精致的五官在睡夢中舒展開來。

齊煜和王步星呆呆看著坐在對面的兩人,在小皇帝睡著後,披著一層羊皮的季長青像是徹底撕下了偽裝,擡眸時冰冷的目光掃過他們,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

兩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季長青的警告無聲無息,只一個照面就讓他們徹底失了防線。

齊煜心底暗暗吃驚,可就算看出了點什麽他也不敢到外面亂說。

男人對蘇郁白有著野獸一般赤裸裸的占有欲,他們實在沒有必要給自己招惹麻煩。

季長青既然敢做給他們看,本身就沒有把兩人放在眼裏,以南陽王世子的手段,完全可以讓他們的家族消失在京城裏。

明面上季師南是當之無愧的權臣,暗地裏季長青手中也收攏了不小的勢力。

他每日混跡在軍營裏,出門和幾個好友聚餐時看上去無所事事,實則與季師南之間只差一個可以打破平衡的東西,他們又是那樣帶著血緣的關系。

季長青發現每日能和小皇帝在一起貼貼,遠比和季師南那老家夥勾心鬥角、虛與委蛇要有趣的多,他已經等不了太久了。

蘇郁白感覺不到任何來自男人的危險,睡夢中主動尋找身邊的熱源,在季長青的懷裏軟軟的蹭了蹭。

男人小心的將他摟住,低頭親了一下蘇郁白的發頂。

齊煜和王步星:“……”

總有一種活夠了,快要被滅口的錯覺。

大雨一直下到深夜才停,柴火不夠用,山洞裏的火堆也已經滅了,好在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烤幹,依偎在一起並不會覺得太冷。

山林裏出現了火光,季長青瞇著眼看過去,沒有急著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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