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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最後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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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最後修羅場

天穹風起雲湧, 又生異象,漫射出一道華光燦燦的白虹,托舉著萬國氣象, 轉瞬之際, 它被愛神之天吞沒, 萬國芒光褪去,只剩下一尾殘色。

天地法相消散亡敗!

眾生一眼就認得出來,這是天遺族白羲皇的白虹法相!

更是帝隕!

天遺聖族當即震動, 慟哭不已。

“是誰?!是誰弒了我帝主?!!!”

“我等定叫他血債血償!!!”

天遺國師拿出一面溯鏡, 臉色奇異難看,“帝主……帝主是主動赴死……死前還啟動了心鱗旨意, 讓我們不要追究, 另擇新主,歸順……神天!”

眾臣皆驚。

他們的明景神武帝主並無國後與後妃,當然也無子嗣, 一度讓他們懷疑帝主中意的是少年男子, 為此還鬧了不少的笑話。

他們都是男臣,怎麽能看不出帝主年輕多欲?

那周身陽火濃郁得都要燒起來, 他們都擔心這會影響帝主的功行,偏偏帝主竟也忍著,不肯碰各地使臣獻上的女色, 要不是一番陰差陽錯, 宮人們撿到了一件掖藏在龍塌之上的女式珍珠兜衣, 那爛爛茸茸的碎塊兒, 還洗得發白, 可想而知對著它帝主瀉火得多狠。

這一件宮闈秘聞也讓臣屬們徹底放下心來。

雖然他們不介意有一個天閹帝主,但能正常生育, 傳承後代的總歸是更好的。

只是那兜衣究竟是何人的,他們用盡一切辦法,都沒有探聽出來,現在帝主為了那小祖龍帝君赴死,一切疑團就都可解了。

如今想來,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

前兩百年,帝主帶著他們奔赴在內外戰場,偶爾也消失一陣,回來時候渾身都仿佛被雨水淋了一遍,雙眼清漉漉的,滋潤又明亮,是喝足了水泉,那時他們還以為帝主只是負傷修養好了。

中兩百年,帝主跟那神天小帝君去了星際迷航戰場,又是朝夕相處的。

這更不難理解後兩百年,這神天小帝君閉了生死關,帝主也隨之陷入一種陽火燒身,難以熄滅的狀態。其實不止是帝主,那諸天的小祖龍臺閉關之際,四界都浮躁不安,陽氣暴烈沖動,仿佛無處發洩。

天遺國師有些不甘心,又有些認命。

“我等本就被神澤所棄,如今繞了一圈,又要投在神天門下嗎?”

國臣們一致沈默,也紛紛嘆息。

“國師啊,神天已無雙,帝主又折隕其中,諸天都是大勢所趨,我等,不得不從啊。”

此時,古神殿堂。

血味冷冷凝著,陰蘿也冷冷凝望著殿堂那飛揚的幡旗。

“眾生都成全了我,天意——”

“我的天道哥哥,您還不成全我嗎?大家裝得都夠久了,也怪累的呢。”

陰蘿的記憶是逐步覆蘇的,在二十萬年後,她作為鄭陰蘿之時,覆蘇的是八萬年前天帝妹蘿的血傳,而推到二十萬年前,離她最近的血傳,是她的始傳。

始傳,是每一個生靈的誕生最初記憶。

在那偽神女鄭青穗跳天淵的時候,她綁定的直播系統檢測到了陰蘿的主角命本,是元啟天帝妹蘿的轉世,也是瀕死存疑的天道。

為什麽會存疑呢?

當然是因為,她真的有個雙胞胎哥哥!

舊天道隕落歸墟之時,就用天地母土孕育了新天道,不出意外,新天道會從無色/界天誕生,但荒謬的是,這次誕生的是雙生子,將天道執掌的權柄一分為二,哥哥率先出生,繼承的是明朗皎潔的天道正統。

而她慢了一步,只能蠶食哥哥剩下不要的邪瘴欲海,練成鬼魅之身,為求一線生機,從血海廝殺出來,又稱鬼聖天道陰神姬。

而在她最初誕生那一段時間,還是一具還沒化成血肉的原初骸骨,那時的陰神姬對哥哥還是依戀的,不明白他為何一出生就拋下她,分明在母土之時,兄妹互相依賴,於是憑著本能知覺,她踏上了尋找哥哥的路途。

但她最終等來的,是天道兄長派來的兵魔神,要在她成為氣候之前,將她徹底斬殺!

從帝姬陰蘿的末傳,天帝妹蘿的中傳,再到鬼聖天道陰神姬的始傳,陰蘿終於明白江雙穗那群氣運團寵女主是怎麽造出來的。

天底下向來沒有白吃的餡餅,像是這種救贖妖魔後成為人生贏家,撿了個失憶仙君就能飛升做天妃,裝腔作勢穿條紅裙跳一跳懸崖就讓諸天眾生傾心不已,按照常理只能得到——

救贖妖魔的,被無情妖魔掏空心肺,更狠的會滅掉全家全族,只為用那一剎邪心成就至尊之身。

而仙君恢覆記憶後,發現自己不止失去了元陽,還因此破了功行道法,只覺被這凡人愚弄,降下天劫懲戒,不止是凡人,全村都要被牽連。

而跳崖獻祭的,也只能得到一具被雨水淋透,被鳥雀啄食的屍身。

沒有那麽多傳說奇跡發生,只有殘忍冷漠的現實。

甚至刻薄的說,四界各道都很忙,誰也沒那心思去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情愛小事,至多是神皇級至尊之戰,才會引起全諸天的矚目。

但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救贖,報恩,下凡情劫,獻祭,這種空空泛泛的玩意兒,開始頻繁占據諸天的耳目?甚至到最後,發展成一種誇耀、推崇、崇慕的地步。

那江雙穗要不是有著天道賦予的錦鯉女主光環,陰蘿都不用親自出手,就能讓她活不到半集。

而這種畸形又惡心的氣運,向來是陰蘿最厭煩的。

陰蘿冷笑,“說起來,我還得多謝哥哥,除了挖眼剖骨真假換命之外,沒有給我安排喪愛夫喪愛女又愛上滅我滿門仇人的劇本。”

據那魔種說,那攜帶著返天珠回來的返天宗小神女楚慕柚,就是從萬年之後的荒神之地穿回來的,他還把人家殺了個滿門呢,但這小神女照樣還想著魔種不懂情喔,不怪他,咱們要用真情溫暖他呢。

這種的神女,估計死一打的爹娘親友師兄弟,都不能喚醒她那一顆一心一意救贖救世的腦子。

把救贖妖魔自以為是當成了救世,都不知道腦子是怎麽長的。

要是她也長了這麽一顆腦子,愛上滅她滿門的家夥,陰蘿寧可原地風化。

當然哪,風化之前,她得把仇人碎屍,死了也得給她填棺,永生永世鎮在她的屍身之下,做她永不得翻身的屍奴!

家國血仇,絕不和解,是要生生世世給她償還的!

除了氣運女主,還有天命之子。

姑奶奶也不是第一次被天命之子坑了。

就登真那老馬,人到中年就不肯做人,強取豪奪了正宮皇後,心裏所愛卻是一個能給他洗褻褲的洗腳婢,以至於陰蘿這個正統王姬,看似鮮花著錦,卻是烈火烹油,被那庶出大王爵壓了一頭,最後老馬還給大王爵開城門獻降的權力,將四千萬臣民陷於火海。

到了仙朝,那更是了,天乾皇子遍地走,在天子劍之戰中,四皇子李潛聲也是內定的君種,必要的時候,這天命之子還能犧牲女主,助他登天子位。

這氣運之女沒有任何實力,就只能靠氣運躺平,無事的時候,自然可以舒舒服服做全員團寵,做甜蜜愛人,但是,當她與天命之子的前途沖突——

也只有獻祭助他這一條死路!

而這一條死路,又從人皇王令思與那神女雙妻可以看出來,後者還舍身用元陰來煉那人皇鼎呢,那扶助已經到了一種走火入魔的程度。

又回到當前,她用眾生情道鋪路,得登龍神至尊殿,但當最後的、真正的、被天道所鐘愛的君種天子闖進來——

瞧!

我的帝天之位照樣沒戲!

這樣的一樁樁類似的事情疊起來,加強洗腦,她的天道兄長何嘗不是在反覆規訓她?

訓她的意志,折她的傲骨,把她按在那畸形淒美的獻祭之路,看,多看,愛看,神女救世就當這樣!

你要救男人,撿男人,幫男人,將他從泥潭裏拉出來,把他洗幹凈帶回家,耐心傾聽他的過去,用身心溫暖取悅他,幫他走出陰影,再將他扶上高臺帝位,做他的神後,妖後,佛後。你跟他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有他好,你才能走向高峰。

若是遇到外敵了呢,他受傷了呢,不要緊啊,你還有這麽一副身體,不僅可以暖床,還可以替他擋刀擋槍呢。

當你鮮血飛揚,獻祭所有,淒美死在他懷裏之時,你的價值就是永恒了。

哪,最後,你完成了救世,你偉大的身影永遠留在眾生的心間。

至於他會不會另娶,還是孤家寡人,喔,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會在那孤獨的王座之上,執掌諸天的權柄,永遠思念你。

思不思念陰蘿不知道,但真按這樣的附屬女主劇本走一圈,她蛇腦都得碎個幾萬遍!

在洗腦主線之外,又衍生出了她家老古板師尊那一條報恩的支線,也是在告訴她:

笨笨拙拙的小女徒,會做小雞湯的小女徒,做了很多事就是不修煉的小女徒,一心一意圍著師尊轉,逗師尊歡喜笑容的小女徒,才是真正的好女徒,才能得到師尊的憐惜與喜愛,讓師尊從一尊完美仙人為你變得生機勃勃,為你降落到凡塵間。

這麽多的刻意的,泛濫的劇本,再配合那些彈幕對於錦鯉女主的艷羨,對於臭臉女配的憎恨,從內到外,就是要將她從天賦至高的天道神臺拉下來——

淪為庸種!

對此,反覆被創的陰蘿就說倆句:

去你的狗屎!

姑奶奶我還不伺候呢!

那幡旗變換著無數人臉,最終凝成了一張與陰蘿有著七八分相似的男臉。

鬼聖妹妹是明艷歡快的旋覆花神國聖夜,而她的天道兄長,白肌,黑發,頸圈披著淩然的金飾,耳邊盤戴著一小把六道木雪花,眉目周正端美,挾著一種飲馬渡秋風的輕麗冷峻俠氣,不像是赫赫淩淩的天道,更像是瀟灑打馬經過天子金玉堂的少年俠客。

赫然就是仙朝天子宮中,江挽匣那一張臉。

“妹妹,陰神姬,我們又見面了。”

天道兄長還很遺憾,“這是我為你挑選的新妹夫,可惜,又沒能玩多久。”

天道兄長低笑,“看來你最愛的,還是你的假哥哥鄭夙。”

在萬千世代之前,陰蘿還是鬼聖陰神姬之時,外出尋找這一位天道兄長,誤將路過的鄭夙當成了自家哥哥,就在於他們身上那一種相似的,流麗又冷峻的少年俠氣。

那時的鄭夙還沒有名氣,也無名無姓,旁人都叫他棺哥,年紀輕輕,長腿好腰,就心如死水,趕著趕屍的活兒,脾氣可不怎麽好,又冷又爆,不管他驅逐了一千次一萬次,陰蘿還是要賴他。

畢竟嚒,兄長養家,贍養妹妹,天經地義!

這冷面棺哥煩得爆了,就跟她說,傳說某條血河旁長著至好看的花,你摘回來,哄哄我高興,我就認了你。

那本是扔她去死的借口。

陰蘿偏是摘了回來,那一把骸骨散得滿地都是,爬回來的只有一顆咕嚕嚕的骷髏腦袋,雨泥把她弄得臟兮兮的,嘴裏叼著一枝粉粉嫩嫩的花兒,當時陰神姬雖誕生了千年,尚且不知道那是與我長歡花,是可以讓無情者動情生欲的情花。

棺哥看著她沈默了許久,最後把她那臟臟的腦袋撿起來,用他那隨身攜帶的浴斛,親手洗幹凈,兜在他的腿兜裏,又連夜將她的屍骸一路撿回來,拼湊起來。

那天陰雨綿綿,連呼吸都是藍冷的色彩,情花長歡就盛開在他們身邊。

他們接了第一個吻,淡淡的,像雨又像雪,是他胸前的野薄荷草根折過冰雪的味道。後來,她就被棺哥裝進了他最寶貝的屍皇棺裏,跟著他一起四處流浪,被他餵養著,漸漸養出血肉靈魄。

這期間她也觀過不少的男女情愛,以為那是天底下最親密的事兒,也要鬧著跟他要。

棺哥很震驚,大約就是那種“你們那邊的兄妹關系是那麽亂嗎”的眼神,他還一直強調,他不是她哥哥。

陰神姬嗯嗯敷衍,又骸骨哢哢爬上他的腿。

後來的記憶也是斷斷續續的,不過陰蘿記得,棺哥為了養她的血肉,帶著她四處狩獵,其中還含著一只誤入陰帝世代的野狐貍,要不是他跑得快,不只是一尾,九尾都得給她留下來吃掉!

想到這裏,陰蘿神色古怪,棺哥餵她吃的,該不會就是容雪詩那一尾吧?他們的情劫,倒是比她想象中要開始得早。

這倒是可以理解,棺哥成為鄭夙後,為什麽會親手把她推給狐貍,他們再度離分,錯過彼此。

——說到底,他們喰食外魂,是犯了忌諱,是該有這麽一劫來償還。

當來尾都清晰之時,陰蘿再不滿,也只能接受這個剝骨情劫的懲罰。

誰叫天道好輪回呢?

但另一面,她的天道長兄就不夠厚道了,看看那些氣運之女的情劫,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呀!

給她的就是地獄模式,她們的就是隨便掉個眼淚,跳個懸崖,死前再搞一場唯美告白,收割眾生同情,就這樣還能渡劫成功神女歸位,姑奶奶也是服了!要知道她為了正神歸位,墮神臺重修,經歷的何止是千劫萬獄!

換做這種區別對待的簡單模式,她第一章就能幹到天道之位信不信?

“曾經呢,我也最愛哥哥的。”陰蘿笑得又俏又冷,“可惜哥哥避我如蛇蠍呢。”

要說陰蘿為什麽最愛搶奶喝?自然也是她的第一口奶沒搶得過她這天道雙胞哥哥,害得她出生慢了一步,只能撿雙胞哥哥吃剩的,從此落下了終身陰影,這起步一慢,先手一失,在天道之爭中,就容易處處落後。

好在,如今撥開重重迷霧,踏碎層層陷阱,她又一次與這位天道雙胞哥哥面對著面,站到最後一關。

“那扇門,我們誰會率先跨過去呢?真期待呢哥哥。”

陰蘿的槍鋒冷冽。

天道挽匣依然是不緊不慢的聲調,“陰神姬,我的好破籠,出生時,第一口奶你沒有搶到,終末時,這最後一口氣,你也不會是贏家。能幫你贏的——”

“喏。”

天道挽匣揚了揚下頜,“這雙位面之子,已經死在你的自以為是下。”

陰蘿眼尾的鱗花細細炸了一尾,暗龍膽紫的色澤,愈發尖銳陰媚,“要說還是兄長好算計呢,在那仙朝的天子劍一關中,甚至是在逼供那一場,最後一刻也是動搖我心智,挑撥我與鄭夙的關系。”

不管是她殺鄭夙,還是含恥忍辱為“仇人”生子,近一步奪神天權柄,都會在一定程度消磨、崩解她的意志。

而陰蘿轉瞬想通,天道是借她的手,殺死這諸天大世最絕頂的戰力,“異界入侵,你推波助瀾,為什麽?”

天道反說,“固守一隅,孤月高懸,遲早自取滅亡。”

陰蘿則是冷笑,“好一個天道無情,我卻知,這生靈河山千萬,縱是我天道之下的螻蟻,但他們不招惹不生事,為何要與他們難過?碾壓螻蟻難道有什麽特殊快感嗎?”

她從來都是與高位者博弈,要不是“女主”這個小婢女侵犯的是她本神的利益,她根本懶得跟一群螻蟻為難。

“眾生可以死於保家衛國,可以死於怯戰先逃,甚至可以死於我等諸天救援無能,他們唯獨不能死在——”

“出賣與背叛裏!”

那跟江雙穗那群廢物家夥,敞開城門大腿讓敵人來玩有什麽區別!

“天道不負眾生!神天不養閑神!我們的世代規矩,未來如何,還輪不到這群異種來管教!兄長,你若是不會,就讓妹妹我來教一教你!”

陰蘿指掐請神訣,扶桑大天尊當即挾著她的明聖澤國降臨,端貌莊嚴,愈顯神性。

“天道,吾,久候多時。”

扶桑大天尊很少自稱吾,當它此語出口,便是神身正式降落。

“死了萬古的神,竟有這般神性光澤,倒是被你養得很好。”

天道挽匣道,“陰神姬妹妹,你倒是很會養男人。他們一個個被你養得有情有性,又戰力無雙,對你也死心塌地。不過,眾生情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對他們真的公平嗎?你的偏愛藏得住嗎?”

這話聽著稀松平常,卻很誅心,但陰蘿是什麽姑奶奶?

“我愛他們一點,都是給他們面子,他們還敢多要?不要命了嗎?!”

姑奶奶悍然擊掌,眼鋒淩冽,“桑哥!就是這壞東西哥哥搶了我第一口奶!害得我個頭發育不良!”

每次搞點什麽壞事,她都因為個頭受限,被鄭夙他們這群高個子提著起來做,就連最小最嬌的魔種練星含,從少年身量發育之後,也是極高的,還得低個頭,脖子才能含住她腦袋,很是殺她的威風,陰蘿一直耿耿於懷。

“還差點死在半路!今日您必須給我出這口惡氣!”

這嬌呶呶的孩兒話,哪裏看得出這是一場決定諸天四界未來走向的天道至尊之爭?

扶桑大天尊卻是很鄭重,“桑哥盡量教訓他。”

畢竟論說世代,扶桑大天尊的正靈,也遠在他們這一對天道兄妹之前。

“既然如此——”

天道長兄也輕輕擊掌,他們是兄妹,小動作的習慣都很相同,“兵魔神!出列!”

陰蘿瞬間瞇眼。

在她為陰神姬時,就是這個悍煞的玩意兒,天道座下第一兵器,全名兵主至尊獄血魔神,險些將她斬殺!

兵魔神從那淡紫色的古神旗幡裏顯出清瘦修長的身形,戴著一副潔白又小巧的鹿頭骨禮器,角枝卻是很龐然,下頜微微顯露出一脈清光。若是不看那猙獰、邪性、近乎失重的頭角,下半腰簡直就是古舊清爽的貴公子本身。

“兵魔神,去。”天道低語,“入我們的陰神姬的情關,再破一破她的眾生情道。我做兄長,來不及愛惜她,你替我好好疼她。”

天道與扶桑大天尊交上了手。

而陰蘿同樣要面對這天道座下的覆面兵道至尊。

它上半身捆束著一根根漆黑鎖鏈,是由骸骨所煉,泛著一點點的幽火,緊薄的黑衣貼著那極冷極白的肌,珍珠盤都若隱若現,分明雙手都被捆綁著,壓在腰身之後,陰冷又邪惡的氣息卻縈繞時刻周身,存在感極其強烈。

趁它還未徹底解封,陰蘿先下手為強,亂闕幽龍槍三十六勝,每一槍都暴著寒烈的殺氣。

“嘩棱!”

“叮鈴鈴——”

沈黑鎖鏈從它胸前滑到腰間,松動,轉動,再游走,這冷覆面的兵器游刃有餘避著陰蘿的殺招,鎖鏈的解封卻是越來越急,越來越快,就在某一刻,它與陰蘿的槍鋒擦肩而過時,冷鎖鏈掌住了她的腰,另一根纏繞在它的腕心。

“鐺鐺!”

剎那,光陰被吞到一瞬。

陰蘿已在它的胸前,那捆著腰的鎖鏈也逐漸升高,這薄肌微乳的兵器魔神就貼著她的後背,伸掌抓著她的一截頸,殺氣滿溢。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它掐著她頸轉過來,一條更細的鎖鏈緊緊封住她的唇口。

陰蘿兇狠咬斷,鐵銹般的血味嗆入口中,她雙手翻轉降魔印,朝它身腰轟落。

“嘩棱!嘩棱!”

鎖鏈劇烈動蕩,陰蘿又是雙足一緊,被兵魔神再度捆了起來,它那鎖鏈兩頭旋出了一支斬神飛劍,瞬息刺向了陰蘿的雙眼。

就你會吞沒光陰嗎?

陰蘿掀唇冷笑,同樣施展了光陰小輪回,風聲下落的時候被她封住了呼嘯,但也在這一剎,她的脖頸再度被鎖鏈困住,力度極其暴勁,將她整顆腦袋都往後狠狠撥起,脖頸好似一把小弓,高高往後昂著。

兵主魔神好似一口幽息,悄無聲息鎖住她,吞沒她,兵器手掌也是冷的,指骨是長且瘦硬的,它從陰蘿的頸間跳進去,戴著那冷冷的覆面,竟揉捏起她的權欲祭壇。鎖鏈還將她提得雙腳離地,嵌入兵器的雙腿。

她瞪直了眼,腿根繃緊,緊接著又泛起了一股備受恥辱的狠勁兒,腕鐲擦出一道淩厲冷光,從覆面的頸邊刺過。

他們本就貼合著,血珠更是從它的頸流到她松散的衣襟。

它揉得更狠,揉得陰蘿敏感的尾骨起了強烈反應,都嘩啦啦翻開了鱗片。

“你竟敢?你竟敢?!!!”

“我定將你碎——”

她咬牙切齒地辱罵,眼瞳發紅,偏是掙脫不得,很快全身都透起一種淡淡的桃粉色。

而唇裏的動靜被兵魔神察覺之後,另一只指骨明晰的手掌強硬封住了她的喘息,黑沈鎖鏈狠戾至極,還一點一點架開她的腿,要將她拉到情欲的最深淵。

古神殿堂的另一側,天道正在應對扶桑大天尊,雙方堪堪維持了平局。

天道偏頭,聽著那激烈的動靜,笑道,“我這兵魔神,是至尊兵器之體,慣是無情無欲的,若是陰神姬想孕育兵器的子嗣,得被它攪弄許久,要吃一番苦頭呢。”

扶桑大天尊並不言語。

那邊的聲息斷斷續續流過來,咒罵,喘聲,混亂,鎖鏈絞著銀槍嘩嘩響動,俱是濃郁的情欲氣象。

天道又輕輕搖頭,合歡極樂道,眾生多情道,修得再高,也只是二等末流。

看看,才這麽一瞬,就受不住兵魔神的引誘,瀉了她的情關。

也是,從誕生時起,陰神姬的性情就跟孩兒一般陰晴不定,這種暴烈又多欲的弱點,更多時候像一個亡國的小暴君,氣象再恢弘艷麗,也只是海市蜃樓,一碰就碎。

看來此戰,先權在手,他必贏。

倏忽,一點芒光刺向天道的左眼,它是突兀出現的,快得連天道都來不及反應。

“嘩棱!!!”

那是一桿飈出的銀槍,它被一根長長的漆黑鎖鏈綁住,而在抓握它的另一頭,指肉軟綿,甲面粉汪汪的,很是無害。

“兄長,提早祝功,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喔。”

那陰神姬正歪歪騎坐在兵魔神的肩上,雙方情功俱是濃厚,陰蘿更是長進了不少,從光陰之境突破到第二法則的冥絕境!

距離第一法則卻禍境,也僅是一步之遙!

兵魔神的魔功倏然枯敗,竟是將他那一身的冥絕修為,全渡給了陰蘿!

噗哧!

聖血爆濺!

天道左眼入了輪回境,驟然關閉。

“……兵魔神?……你?!”

“你竟叛我?!”

事到如今,陰蘿也不瞞她這天道哥哥了,摘開了兵魔神的鹿骨覆面,那一雙厭世般的丹鳳眼還殘留著幾分薄紅,薄唇也在輕輕喘著餘波,不是鄭夙又是誰?

“就知道你們這群壞東西,心眼兒多得很,老在我身邊安插細作間諜!昆吾天尊給我來了一手男媽媽,您呢,也給我來了一手替身殺手哥哥。”

陰蘿又掐了掐鄭夙那薄乳青提,惹得後者瞟了她一眼。

“別鬧。兒子虛了。”

她笑嘻嘻撲著他的頸,“好在呢,殺手哥哥愛我,最終舍不得殺我。您最為得力的第一兵器,被我策反啦嘻嘻。”

天道挽匣猛然想通,“你摘了兵魔神的兩儀法眼……是為了擋我的耳目?”

“不然呢?我閑的呢?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折磨他,怎麽偏偏選這種?”

陰蘿歪頭,“無論是登真還是仙朝,我總覺有人時時窺視我,我怎麽也沒想到會是我這小哥呢,直到回歸神天,看到他特意戴起這一副面具——”

“哥哥啊,你親手鍛造的兵器,果真是最疼我,最適合我的。他比你更像我的長兄,養出我的血肉,神魄,又將我引領到這個最好的世代,你說,我怎能不依戀他,怎能不偏愛!”

鄭夙:“兒子沒看出來。”

陰蘿:“閉嘴!我在羞辱祂呢!”

鄭夙:“好的爹。”

她微翹起肩,“您聽,這諸天萬代,都在呼喚我的名字。這是我的眾生萬朝啊。沒有人,比我這個妹妹,更適合,取代您的天道尊位了。”

她從鄭夙的肩膀跳下來。

兵魔神鄭夙並不扶她,只是輕輕推了一把她的腰,讓她往前,不要回頭。

天道何其詭變,這是最後一次,他所有功行都灌給了她,他們彼此都傾註了所有的身家,再也沒有多餘的籌碼。

“去吧!小骷髏精!把你的諸天跟世代,都贏下來!”

鄭夙的喘息漸漸變得疏冷,卻沈靜,安定。

“你若贏,哥哥放你走,很遠很遠地走。”

你盡管去統禦你的諸天,你的眾生,我會從閑談的街巷,聽到你的無雙傳說。

“若輸,就回頭來,快快跑來,哥哥就在這裏,永遠在這裏接著你——”

哥哥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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