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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最後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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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最後修羅場

【0714銷毀倒計時……5s!4s!3s!】

【滴!最高權限更改!****2368指令無效!】

銷毀暫停。

戰鼓也隨之終止。

空氣裏漂浮著寂靜的塵埃。

管理員FN03從操控臺下爬了起來, 左側鏡片碎成了蜘蛛網狀,他擡手扶了扶,冷聲道, “FN101, 你天生反骨, 出賣主神與永生會,你以為我就沒有後手的嗎?就知道那群家夥是吃幹飯的,都這樣還看不住你!”

管理員FN03不由地想, 難怪那群主神委員要到各地混亂暗獄挑人, 免費贈送入場游戲幣,雖然這些劣等品折亡率高得離奇, 但塑造成頂尖武器的回報的確很豐厚。

這群從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少年人物, 心性堅韌,能力出眾。

縱然是被一時折辱,也比高位者更能忍到勝利。

譬如FN101仲殿, 少年第一場游戲就是公國混戰, 從低賤的奴隸出身,到公主的貼身騎士, 步步為營,奪取政權,將那一頂黑貂皮紅寶石的公國王冠收入囊中, 這才有了之後全本開放的《第四公國》。

而那與他傳過桃色緋聞的公主, 被他利用完人脈後, 也成為了下一場政治聯姻的棋子, 為他鞏固榮耀公國的統治發揮最後的餘熱。

由此可見玩家的薄涼心性。

當玩家們紛紛進入《第四公國》, 以主視角經歷這段血腥冷蠻的帝王史,還給FN101取了個情場大公的稱號。

又譬如FN104韓兆真跟FN108李香潔, 都是這次破格篩選的新入會成員,比起靠不停生子翻身,跨越貧富階層的FN98,這三人都是實打實的征戰成績,風頭還蓋過了老玩家。

如果不出意外,再奪取幾個游戲世界本,這群強勢新人很快就能更換主站副手,甚至是主站壇主的身份牌。

偏偏就是這麽不知好歹,竟然被對方陣營策反!

什麽情場大公,分明是情場大狗!

管理員FN03想起淪喪在諸天手中的三大主站,都覺得如鯁在喉。

玩家暗褐淡紅的虹膜彌漫著死氣,還殘留著最後一絲人類情緒——

弄死他!

弄死這個最大的威脅,阿蘿就安全了!

玩家雙臂張開,烏黑羽翼也同時嘩棱棱揚起,非人類感更加厚重,他朝著管理員FN03鎖定,疾沖,爆殺。

“唳!”

管理員FN03吹響了一記口哨,那懸掛在暗處的黑影一個個脫落下來,是一只只性成熟的雌鴉神官,他折了個響指,開啟了多鏡頭的錄像,斯文的臉龐也透出陰詭的厲色,“既然你這麽愛她,那就好好錄一期人與自然,讓她好好欣賞!”

“嗬……嗬!!!”

玩家被羽毛覆蓋的面部扭曲一瞬,虹膜沈色厲害,滲出血漿,不等他降落到管理員的身邊,就被操縱桿抓攝起來。

他眼睜睜看著,那主視窗的能量電格逐步亮起。

【死星三號重新釋放中……85%!95%!99%!100%!】

【滴!死星三號即將釋放,目標已進入有效射程!】

不要!不要!不要!!!

玩家淒厲尖囂,高聲震碎氧艙玻璃,雌鴉死絕大半,管理員同樣被他震得鼻竅出血。

“嘭嘭嘭——!!!”

【滴!死星三號已釋放,目標已進入有效射程!】

陰蘿嗅到了一絲奇異的味道,很刺鼻,像是硝石,硫磺,又像死亡。

在她眼中,那神女雕像忽然張開了丹唇,爆出了一條旋臂似的光帶,緊接著又飛出一道圓盤,馱起一顆纖巧卻能量十足的星核,它周身遍布著星星點點的灰白光斑,無數物質朝著它的內部坍塌,熱量瘋狂積聚。

周圍的氣溫則是在急速下降,水霧凝結成霜。

潛伏在周圍的玩家瞳孔緊縮,浮現出絕望之色。

“——是死星能量場!輻射!快跑!!!”

早知道他們就不來這最後的庇佑所了!

有同伴苦澀回應。

“這三號射程覆蓋的是全區,不止是我們第一區,二十八區也難逃一劫!”

陰蘿的兩粒發丸被狂風吹亂,銀色鈴舌瘋狂顫動,向她傳遞著不詳的氣息。她挑唇冷冷一笑,“為了消滅我這個外來者,竟然不惜葬送全體生靈的未來嗎?哈,自取滅亡,真夠狠的啊。”

陰蘿怨氣最重的那一刻,是被諸天背棄,但她那時想的,也只是讓諸天神魔給她輪流陪葬,而不是將整個六合八荒的生靈都填進她的仇恨。

遷怒無辜者?屬實沒必要。

無仇無怨的,她找什麽麻煩?閑得慌嗎?

首惡當誅,次惡當懲,她立足在諸天大界,向來是不與渺渺蒼生為難,更不屑戲弄弱者。

她最煩的就是那些渡劫回來的小神仙,小道君,小天王,為了一個小凡女,小妖鬼,大魔頭,愛不愛的,要死不活的,還要蒼生給他們的真愛陪葬,陪你個蛇屁屁啦,蒼生跟我欠你的呀,老娘先葬了你墳頭三尺青!

要是弱者在她面前犯賤,那也另當別說,不管是伸頭縮頭的,姑奶奶都得給他的脖子夾上一刀,讓他瞧一瞧自己腦袋橫口有多闊!

死星三號朝她坍塌飛來,周圍生機死絕,一片漆黑。

“就你們這等貨色——”

陰蘿輕蔑揚唇,“也敢支配我的死亡?!”

“桑哥!!!”

她揚頸爆喝一聲。

“爆它小肥臀!!!”

雲氣混沌浮蕩,又在剎那凝結,靜止。

碧海巔,蒼靈墟,緩緩浮現出一尊冠服端嚴的男身神祇,這位青虛一氣大天尊,水府諸神聖祖,聲嗓寬厚雅沈,“太陰星主,少說臟話。”

太陰星主很不高興,“他們壞得很,居然用死隕聖體對付我!”

死隕聖體,是他們大界對死亡星辰的稱呼。

扶桑大天尊沖她垂下一條天河銀水帶,“這死隕來得正好,死源濃厚,適合參悟,且來助你,登一登那龍神上殿!”

龍神上殿,諸天龍蛇聖族蒼墟終地,道源終極,也是陰蘿帝龍神臺證道的極致。

——登龍殿,成就古神天尊華章!

扶桑大天尊原是一張殘破的遠古神像,殘留著一粒大帝古靈,奄奄將熄之時,又被這諸天小帝姬頂到額間,養出了一枝葳蕤的神火,得顯神祇大帝的真貌,從此成為陰蘿的主府之神,做了她的神魄胎藏護持之主,更成為了陰蘿橫行諸天的最大依仗。

桑哥平常是不聲不響的,陪她墮神臺,登天位,劫歷萬重水火,如今也是神統淩然,高居天穹,隱隱有諸仙神之首的覆蘇之象。

“來!桑哥助你登殿!”

桑哥伸掌,陰蘿就倒蹬著雙腿,墜了下去。

驟然,半邊風起雲湧,雷驚電繞,半邊月照天下,清寒濯濯,從那雲海高天交疊處,又升起了一座古老威赫的龍神天尊殿,遠遠望去,長空如裂帛,朝天翻起了一座九萬丈的巨龍骸骨,龐然,壯麗,又誕生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空寂曠古感。

古神睜目之時,每一根凈白尖骨之上,都懸著一篇驚世傳說。

而她,要做,就做最頭篇的,最亙古不敗的!

死星三號沒有恐懼,依然飈向了目標。

“嘩啦啦——”

濤聲拍岸響起,從那水府大帝的掌心,也躍起一線暗沈威嚴的紫芒。祂張開了巨口,似咬著一顆桃心小紅絨那般,輕輕咬住了飛馳而來的死星三號。

???

本界玩家們原地呆滯。

……嬌龍戲、戲珠嗎?

他們瞬間就從末日慘劇跳到了傳奇神話劇目。

“鐺!鐺!鐺!”

於是還在第一區逃生的玩家們仰頭看見,那一顆足以致死全區的死星三號被一頭暗紫小蛟龍玩得不亦樂乎,巨口咬著,腦袋頂著,尾鞭抽著,好似孩童手裏拿捏的漆黑大陀螺,在雲海間不停地滴溜溜旋轉著。

死星三號開始膨脹,高溫,劇烈燃燒,就在它即將爆發的那一刻——

它被嬌龍一口吞沒。

轟然。

它在她的紫府天宮內爆開,無數碎片灑落,又誕生了新的星體屍骸,那些生靈活動過的龐大記憶湧進她的神識。

淹沒,融合,體悟這億萬年的光陰痕跡。

昆侖上清心法篇,天地雲水妖真典,諸方輪轉訣,陰蘿輪番填埋,她額心的天厄罪線越來越細,好似一縷血針。

劈啪!

驚雷炸響!

陰蘿猛地睜眼,雙袖翻湧,天風颯颯,雲霧蒼蒼,她的小至尊法身已至龍神天尊殿外!

殿內,傳來一道古老殘舊的聲源。

“時辰已到!新荒第六代修真大世,月府素曜太陰皇君,鄭陰蘿!”

“上殿來!”

她悍然擊掌,提腰爆沖,銀霜長槍淋下一路雪光。

“上就上,怕你不成?!”

從巨靈骸骨的尾端,尾爪,再到腹鱗,胸甲,她每向前沖一步,無雙紫府就被凝練得更深沈,死星三號的死源燃料更被陰蘿瘋狂抽取,燃燒,分解,消失。

轟隆隆!

第一區的天幕遍布暗紫雷蛇,威嚴冷酷,如同末日敗亡的氣象。

“死星三號竟也奈何不得她?!”

管理員FN03借助主視窗,可以清晰窺探到雲海裏發生的一切情形,他在小世界裏也修過道的,更明白這諸天煞星正在渡劫的緊要關頭,又有強大的護道者,想必很快就能練成劫身,掉頭來收拾他們!

事不可為!保存火種要緊!

他當機立斷,啟動了空間站脫離計劃。

【滴!最高權限認證通過!0714神女紀念館啟動6S+級檔案01飛升程序……】

【3866種燃料投放中……55%65%75%……】

【燃料準備完畢!】

【發射指令成立!】

【0714發射倒計時……90s!89s!88s…10s!9s!8s!】

陰蘿行到那一架巨龍骸骨的胸甲時,死星三號的燃料經不起她運功的巨大消耗,早已消失殆盡,化為一捧雲灰。

登殿,由此止步。

而她的額頭兩側,聖火煌煌燃起,再一次頂起了雙架猙獰龍枝。

這一次陰蘿跳過了應龍天劫,直接凝聚祖龍血脈神臺。

或許是她太過年幼,尚不及萬年之功,又身負諸天累累情業,頗有一些邪魔外道的征兆,殿內的古神們認為她功行不夠,心境不厚,還處在貪玩的年歲,於是將她擋在龍神至尊殿的頭首之外,只允她一個小初神天的地位。

做不了最崢嶸的頭首篇章,跟失敗的小鹹魚又有什麽區別!

姑奶奶告辭!

陰蘿撇了撇嘴,連那給她預留的中流席位看都不看,就搖著小裙,擺道下山。

姑奶奶登龍殿不順利,本就火氣不少,再往下一瞧,那神女雕像底部燒起灼灼烈火,轟鳴之際,竟要沖天而去,逃離這一座文明即將沈沒的霓虹大都會。

“想跑?!”

陰蘿是不懂空間站的飛天構造,但不妨礙她雙腿一撂,底盤一擺,就那樣無所顧忌,架在它飛升的前進軌道上。

“諸事不利,就得祭一祭月!”

動不了那些殿上古神意念,我還動不了你?

“神女,你該祭我了!”

陰蘿把持著紅纓銀槍,竟兩頭拉扯,彎曲,塑成一把巨弓,她那奶咖色的軟面小皮靴早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又是裸著一雙光澤流轉的粉趾玉足,踩在巨弓那一把硬腰上,手指凝起九千枝的戮神魔雷,枝枝死氣濃郁,眼睫黑根泛起一層冰冷惡魅的紫光電火。

“滾回去!!!”

九天滾滾雷響,諸神噤聲不語。

他們不用想,也知道是姑奶奶正騎著天道脖子撒野。

那一座神女飛升的空間站被燃料托舉到半路,就被無數枝戮神魔雷貫穿艙體,又重重墜落下去,火焰噴濺,晶體爆碎,形成一場巨型颶風。

“噗哧——”

管理員FN03還沒回頭,腦袋同樣被一枝雷煞貫穿,至高階系統當場破碎。

“滴!滴!滴!”

警報聲還在狂響。

陰蘿踩著那破裂的艙體,正好是在神女的唇部位置,從裏頭湧出了無數月鴉神官,雄雌相合,很是恩愛。而引起她註意的,是一只羽毛漆亮的威悍雄鴉,它正處在負傷狀態,鮮血淋漓,執意擺脫了雌鴉們的糾纏,徑直離群。

仍有幾只雌鴉遠遠追隨。

那尾翎閃爍著一點紅星。

是吉祥結。

……嗯?

陰蘿一個翻身,就騎到了雄鴉的脖羽。

雄鴉察覺活物入境,頸圈異常敏感,幾乎是以命搏命的姿態,兇狠撞向一旁分裂的空間站。

嘭嘭嘭,焰火爆開,氧艙玻璃上同樣是血跡爆濺。

“刺啦!”

墜落之際,陰蘿徒手暴烈撕開了雄鴉面部的一小把羽毛,果然見到了鼻梁嵌著的兩枚淡銀色的山根釘。

天光乍然照進來,雄鴉當場僵直。

“你怎麽變成這副鬼樣子?”

小公狗變小雄鴉?

陰蘿去勾那山根釘,又被它瘋癲甩開。

陰蘿幹脆雙腿一滑,腳踝鉆進那硬棱棱的鴉羽裏,外頭很鋒利,裏頭卻是溫厚細膩的短絨,她隱約碰到了一小塊的,還未徹底覆蓋的人類肌膚,也不撤回,就用腳強行踩著。

“還是以前的好玩呀,快變回來嘛。”

很顯然,在解決外患之後,小蛇那作亂的小壞心又開始搖擺起來。

陰蘿嘴上說得輕飄飄的,雙手卻是毫不客氣,一把又一把撕扯它的鴉羽,扯得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啞!啞啞!啞啞啞!!!”

雄鴉吃痛,叫聲淒厲,久久盤旋天際。

藏在暗處根本不敢動彈的玩家們目睹這一幕。

【太慘了太慘了!!!連鴉也不放過!!!】

【諸天這胃口也太好了嗚嗚嗚我們絕對要死無全屍的】

【算了算了我還是回佛家區吃素吧好歹能活命呢】

這一頭雄性星鴉被陰蘿撕開了半邊羽翼,失了淩空的能力,驟然砸落在神女的紅唇區,也是艙體的視窗區。

“啞——!!!”

不準碰我!!!

它撲著硬翅,聲嘶力竭地鳴叫,瘋狂啄食、驅逐著陰蘿,忽然頭部被捧起,口腔鉆進一條軟溜溜的活物,是熟悉的,最不該忘的形狀。

“……啞?”

雄鴉似乎尋到了一些破碎的記憶,有關諸天的,有關她的,有關他們的,那半只血色淋漓的男性肘臂撐在那半切面的氧艙玻璃上,烏青的血管要被氣壓撐得爆開,突突地彈跳。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得極快,尖囂,癲狂,那種刨開碎腔的痛楚又轟然裂開。

是誰?你是誰?

它嘴裏橫生著尖骨,硬羽,鹹澀的血腥彌漫其中,本不適合容納任何可愛的,又心愛的活物,它撐直了手臂的血根,循著本能,頂起胸膛,竟是迎合了上去,從那條小舌裏,反覆汲取著它的蜜液。

“唔……唔……滋滋……”

在它周圍,散落著無數被切斷的導管,電線,火光四濺,也難以掩飾那唇部發出的響亮水聲。

它幾乎是蠶食鯨吞般,吞吃著她的涎水唾沫。

雄鴉睜開了那雙血跡斑斑的眼球,僵硬的,沈著厚厚的血絮,還不會靈活轉動。

光是模糊的。

“唔……唔啊……啞……啞啞……”

對方強勢又利落,雄鴉嘴裏的羽毛尖根被她一枝枝咬著,又一枝枝拔掉,疼痛得幾欲昏迷。

“親親嘛?親親就不痛喔。”

雄鴉聽不懂,但它本能驅使著它靠近她,占有她,羽毛尖兒莫名泛著一股興奮的顫栗,不斷摩挲她那嬌小婀娜的身體,黑軟絨絨的頭發,月亮般冰沈又白亮的肌膚,每一處都想要探進去,種進去。等雄鴉口腔喉嚨裏的羽根全部拔除,它發出一道含糊的氣音,“……愛……愛……”

“愛……阿蘿……啞……”

陰蘿摸著它的後腦勺,噗哧幾聲,又抽出了幾根插得最深的返祖羽根。

它似乎恢覆了幾分理智,又似乎沒有,暗褐紅色的虹膜依然淡漠冷酷,充斥著非人類的異光。但此時鴉哥已不再排斥她,剩下的單翼張開,緊緊攏著她的半截腰身,似乎要在空間站徹底墜落之際,當做她的肉盾。

陰蘿歪了歪頭,這暴力喚醒不管用呀。

她雙腿又更換姿勢,架在它那逐漸顯露那一段腰身裏,惹得後者敏感發顫。

陰蘿摸到那一件破碎得只剩下絮塊的防彈黑夾克,裏頭還夾帶著一塊她吃剩的半塊黑巧克力,早被高溫融化成軟綿綿的甜稠水,又從碎糖紙裏溢了出來,黏在裸肌與羽根上,她的指尖從側腰塊壘爬了上去,黑巧的甜苦與鳥禽的強烈腥臊味在羽層裏深深淺淺地飄著。

鴉哥不太適應挪了挪,又被她一口叼著了胸羽。

刺啦!

又是大片血羽飄灑。

“啞!!!”

在反覆被誘惑,又反覆被撕羽的疼痛中,鴉哥近乎麻木呆滯。

玩吧,玩吧,玩死我得了。

直到她摸到下腰,準備撕開最私密的羽根。

鴉哥:?!

恐懼使得它瞬間清醒,掙紮著就要飛離陰蘿身邊,但被她一腳踩翻,雙手禁錮。

“啞啞啞啞啞——!!!!”

玩家們聽著:天哪天哪鴉鴉真的好慘!!!!

他們飛速離開此地,愈發堅定要信仰我佛的念頭。

吃素總好過被拔毛吃掉吧?

“啞……唔!”

鴉哥痛不欲生,但緊隨而來,是她濕淋淋的吻,漸漸恢覆知覺的舌根開始品嘗到了一點冰甜。它被引誘著,不由得再次追隨著她,人形的手臂剛被剝離出來,還不太熟練,只能笨拙撫摸著她那一條優美順滑的龍脊線,一節節地按著,將她小心翼翼捧著。

陰蘿半淹沒在密蓬蓬的鴉羽裏,猩紅色的小金魚盤花扣被她隨手解開,肩頭雪光微微閃爍,搖晃。

鴉哥極度脫水,瀕死,峻厲慘白的臉龐汗意淋漓,又似乳鴉戀巢那般,緊緊挨著那一段玫瑰色的少女頸,腰下的漆黑羽根異常灼燙,鉆入她的細膩指尖,來回摩挲著,溫存著,淅瀝瀝地做了一場末日暴雨。

它發出虛啞又愉悅的叫聲。

啊。

我要死在愛裏。

昏昏沈沈之際,那股甜熱息始終縈繞著它。

“xi……?”

是誰?

“xi……xi……”

是誰在呼喚他的真名?

血液逆流,神經驀然震顫!

玩家轉動痛澀的眼球,遮蔽的陰霾在這一刻陡然剝落。

火線!風聲!高空!警報!

他的世界又朝著他呼嘯而來!

清晰而堅定的。

是烈日廢墟下那飛揚燦亮的塵埃,是她那稚艷帶笑又濕漉漉的眉眼,是從神明窗臺墜落到他懷裏的白胸雪金背鳥。

“回來啦?”

她雙掌壓著玩家的馬胯,從他胸膛擡起頭,那丸子頭淩亂成昨夜的玫瑰,唇珠是很豐滿的臟肉桂色,沾著一點巧克力的金箔紙,碎碎的金,澄澄發亮,她得意翹著尾翅,竟是甜蜜極了,“是我叫醒你的,你要感恩,給我做牛馬喔!”

玩家往下一瞧,他那葡萄小叢充血發紫,被嘬得很不客氣,甚至有腫脹破裂的跡象。

他沙灰白的雙頰泛起了紅暈,重新有了熱烈的生氣。

“嗯,回來了。”

玩家單掌撐起腰,深深回吻她。

“你喜歡,做什麽都行。”

諸天降臨的第1個小時,游戲主站AC-643區與MD-238區近乎全滅,存活幸存者僅剩65名。

諸天降臨的第3個小時,主神終末站,神女紀念館空間站發射失敗,墜落成一地晶亮殘骸,龐大火束濺起的剎那,也宣告著首區最高一批戰力玩家逃生失敗。

FN03到FN89超高階、高階系統排位,全部喪生。

諸天降臨的第4小時,第二區接到了第一區的求救訊息,但救援無能。

諸天降臨的第5小時,第一區籠罩在末代文明的淒迷氛圍裏,玩家們各自逃亡自保,神都首區淪陷的消息擴散到二十八區,引得人人自危。

諸天降臨的第6個小時,某區街道,風聲壓低。

“喀嚓——”

雪茄在指根起燃,燒起一片薄霧。

“來?”

韓兆真朝旁邊遞了下雪茄盒,被另一只血跡斑斑的青筋大掌婉拒,“不了,我戒了。”

“真戒了?”

韓兆真偏頭,打量他這發小的改變。

那頭狂性囂張的短白狼尾留得很長了,原是摣了一條極為閃耀的小辮線,現今竟是被一根黑絲綢帶很斯文地束著,微微飛揚的瞬間,柔和了那面孔的冷硬線條。

銀灰底綠的毛呢大衣,內襯一件薄線的黑色高領毛衣,胸膛的輪廓被襯得很美型,長腿筆直利落地插進一雙黑筒長靴裏,耳朵、脖子、手腕,俱是幹幹凈凈的,竟然沒有一件奢亮的飾品,比起往日的奢華質感,更有一種溫暖居家的人夫感。

韓兆真:“……”

媽的。真是見鬼。

那一尊嬌面娃娃,是怎麽能把他這兄弟調教成今天這該死的模樣?!

人夫?驚悚!

英夜弦回答,“真戒了,你見過誰在修真世代抽雪茄的?”他笑,“想被抓起來當烤肉嗎?”

“行,你有種,的確有種,一向有種。”

英夜弦無奈揚起濃眉,“你冒著生命風險,找我出來,就是為了罵我解氣?”

“不然?”

韓兆真咬著粗厚茄根,吞吐煙圈,“別忘了,在神女紀念館,是老子放你一馬,不然你能去救你那姑奶奶?仲殿,你欠兄弟的,你得一輩子給老子當牛做馬!”

“姑奶奶能幹,我也沒幫上多少忙。”英夜弦更果決,“而且,先來後到,先答應她了,做不了你的牛馬,是兄弟,就下輩子再還吧。”

韓兆真都氣笑了,重覆了那句。

行,你小子見色忘義,是真有種。

但他還是有點兒好奇,“那返祖星鴉藥劑……你怎麽扛下來的?”

英夜弦瞥他,“確定要聽?”

韓兆真點點煙灰,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當然,這可是珍貴的情報,萬一有一天我也中招了呢?說來聽聽,我借鑒借鑒。”

“也沒什麽。”兄弟含蓄地笑,“狂做的時候,讓你的最愛喊你的真名。”

???

韓兆真差點沒被這跨種的狗糧噎住。

“你都……都成烏鴉精了,你家姑奶奶也吃得下?就不怕叼一嘴毛兒?”

“這有什麽?”

英夜弦大笑,是少年般爽朗開懷的笑容,談起心上人的時候,大大方方啟露出白燦的齒光。

“我家姑奶奶哪,世代修真,天上飛的,水裏游的,什麽品種沒見過,沒吃過,我區區一個烏鴉精,她胃口好得很哪!”

韓兆真微微一楞。

他跟仲殿也下過本,配合默契無間,在不同的背景裏扮演最合適的人設,那些外露的、激烈的情緒被他們一遍遍磨練,收斂,再完美框進他們設定好的劇本裏,像這種原始的,本真的面貌,早就絕跡在一次又一次的欺騙與背叛中。

他竟然還能見到這樣的,少年般意氣風發的仲殿。

是愛嗎?

真奢侈的玩意兒。

韓兆真回過神,揮了揮手,“得得得,不用說了,你是真栽了這姑奶奶的坑,兄弟我不用再求證了!”

隨後,他又點著指表,“時候差不多了,我們要走了,仲殿,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

他最後一次問他。

諸天降臨的目標明確,只狙擊他們的文明主站以及神女飛升空間站,而且第4小時的狩獵時間過後,諸天竟然休戰罷手,那籠罩第一區的雷光電火屏障也逐漸消散,讓他們得以恢覆通訊,聯系上了第二區。

但這又能怎樣呢?

首區都無法動搖的悍然巨物,第二區也難以救援。

諸天能降臨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本界的文娛世代被暴露徹底,已經不能再淩駕於諸世界之上,他們準備趁機突圍出去,去尋找新的曙光。

“不了。”

玩家摩挲著臉龐權骨,那一支煙點的疤被她吻過之後,只剩下一瓣淺淺的桃花,“我惦記著她,媽媽也在這裏,我不走。”

韓兆真沒忍住,又問他,“帶她見過媽媽了?”

“見過了。”他也笑答,“還請她吃了媽媽的炒粉,媽媽的飲料,媽媽的小冰箱。她還挺喜歡的。”

韓兆真:“……”

靠。

你真帶游戲角色回家見媽媽?

這世界真他媽虛幻。

韓兆真有一種次元亂鬥大戀愛的錯覺。

“行,我走了,你保重,來日要是能再見——”

他本想說多燒幾支高香,但想想,這搞不好又會引來那群武動和尚,動不動就要渡他們出家,哪裏還敢亂點,又識趣咽了下去。

韓兆真走出一段路,又轉身,插進兜裏,擡臂拋來一個緞帶黃花的禮盒。

英夜弦擡手接過,打開,是一對金線白裙的壓床娃娃。

他們13區最受歡迎的結婚禮物。

“兄弟,話不多說,就祝你們——”

韓兆真揚起唇角,笑得痞氣。

“做到床塌,恩愛千萬代!”

英夜弦失笑,收回兜側。

“謝了兄弟!你也保重!慢點陽痿!”

韓兆真險些沒滑一跤,這家夥的嘴是只對他家的姑奶奶甜的吧?!

諸天降臨的第7個小時。

“鐺!鐺!鐺!”

他耳邊響起一段鈴鐺聲。

姑奶奶的心音傳了過來:‘臭狗狗,你死到哪裏去啦?快回來,我降身符燒光了,要走啦!’

臭狗狗就回:‘就來!’

臭狗狗擡起手,兩指挾住黑線毛衣的領口,驟然撕裂開來。

“撕啦——”

最外層的幻象消失不見。

銀灰長發束起了五明降魔金環,飄垂下兩根長厚的黑冥靈祝絲絳,鬢角峻冷闊凈,那闊厲的直腰,也被那紺青蓮花錦地的腰封環著,手背纏著一根玫瑰色刀菱帶,側腰配著他慣常出戰的嗜血鴛鴦刀,幾分悍鷙的煞魄流轉其中。

是上域天的副天君蔣松庭,是天遺族的人主聖皇英夜弦。

唯獨不是XI。

玩家摘掉了脖頸那一枚金獅鷲的黃金游戲幣,摩挲片刻,抵著拇指,往天一拋。

咣當。

游戲幣消失在日光之下。

他沒對韓兆真說的是,那霓虹大都市的奢艷又浮華的記憶,早就在兩千年的殘酷的修真歲月中被蠶食得一幹二凈。

他在不知不覺間,也早就被她異化成諸天的部分。

諸天是他,他是諸天。

身體的紅痕,靈魂的烙印,他……已經回不了頭。

是打斷了膝骨的家犬啊。

英夜弦垂下眸,扔下一條風行小雀符,紅尖嘴啾啾鳴響。

轉身,小雀到,他已輕輕落在她的身邊。

此時,大廈頂樓,冷風暴雨雷電早已停歇,積水折著一線明亮。

天剛放晴,萬裏高闊,又仿佛回到他剛回來的那一日。

不同的是,她身後降臨著整座諸天法相,諸神,諸魔,諸佛國觀音,諸聖者大尊,日月星辰,龍吟鳳噦,聖火煌煌赫赫,一派濃烈奇麗的盛大磅礴異象,與那粉霓虹色的輕軌,甜蜜清爽的草莓奶啤,冒著雪泡的玻璃彩虹魚缸,時尚新潮的年輕人群,驟然割裂開來。

奔向他的,是全然不同的世代。

“楞著作甚?幹完架了,走啦!回去啦!”

她朝他伸出手來,主動越過那一條虛實的界限。

他竟怯了。

英夜弦禁不住擡眼,張望頂樓前的氣象風球。

沒有。

他難免失望。

“啊?你是在找這個嘛?”

她翻開掌心,正躺著一枚菱形小銀牌,九號風球,暴風雪,亮澄澄折進他的眼裏。

“預告戀愛順利牌喔。”

她唇珠頂著笑,紅潤又天真,“戀愛戀愛,我們大吉大利啦。”

驀地。

他擡腳,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在風聲將雙耳轟鳴到模糊之際,他越著腰,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往下扣緊,將那一場暴風雪融化在掌心裏。

“請你,不,請您——”

玩家笑眼含淚,鄭重請求。

一生僅此一次的請求。

“帶我走吧。”

奔山越海,百萬年前,去她的諸天,她的世代,去見她的福生無量天尊媽媽,去燒最高的香,低最驕傲的頭,求最好的祝福。

請當我的故鄉。

請你帶我好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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