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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最後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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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最後修羅場

此時的聖地小如來宗的主持徹靜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渡或不渡?

這是一個問題。

誠如這位施主所言, 這女菩薩的確是情業纏身,也有不少女施主為了斷結紅塵孽緣,來尋求佛的指點, 但大多數都只是一時接受不了現實, 沖勁上頭, 並不長久。

世人無論男女,總是容易為情所困。

然而徹靜看著陰蘿頭頂的那一股道運之氣,那麽磅礴——

該說不說, 這女菩薩縱然有一些黴運, 容易被小人搶道,被異途阻攔, 但其心之堅, 簡直是他出家之後所見的第一人!

師弟夢春羽顯然也是知曉的,還傳音慫恿他,‘師哥, 送上門的好機會啊, 幹嘛不收她?你看看她那道根,只要定下心, 修佛肯定差不了,說不得就是一尊小天佛呢!’

怎麽說呢?

那情根被她糟蹋的,細得還不如一根發絲, 就跟快死了似的, 而旁邊的道根卻在節節拔高, 龍盤虎踞般俯瞰眾生。

這極樂合歡道被她修成這種古怪異狀, 也是夢春羽平生僅見, 哪裏舍得放過這樣的好料子。

嗯,怎麽說, 住持徹靜忽然就有些心動了。

他們當前佛陀修者不少,大佛尊者也不缺,獨獨在於年輕一輩沒有領頭。

他跟師弟獨挑大梁那麽久,也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

住持徹靜琢磨著,要是這女菩薩果真能入佛門,斷了情業,再塑佛基,憑借這一股毅力,說不定就是帶領他們佛門興盛有望的小佛皇小聖佛,那種頂層的天佛,沖一沖也不是不可能。

於是佛宗師弟倆看向小蛇的目光愈發火熱。

師弟夢春羽更是喪心病狂,‘不錯,不錯,先招了這條小蛇,那只狐貍不也就送上門了?師哥,到時你一只我一只,讓我釋門渡遍諸天!’

饒是徹靜是個沈穩的主持,也不由得心中激蕩,‘阿彌陀佛,甚好,甚好。’

陰蘿硬生生打了噴嚏,她有些驚恐。

餵!

餵餵!

那倆俊臉和尚不停瞅我是什麽意思?我整條蛇都要痿啦!

“快!快!這禿驢竟看上我了!我要完了!快快擋擋我!”

陰蘿沒有猶豫,做出了跟容雪詩一樣的混賬舉動。

聞言,她身邊醋勁最大的倆人緊張不已,一個在前抱住她的頭,一個在後頭抱住她,就跟那寒肉夾饃似,把她夾得臉肉都快歪了。

陰蘿:“……”

蠢貨!就不知道給我留個鼻子透氣嗎!

“時辰不早,該談正事了。至於出家,還需從長計議。”

還是她那冷美人師尊,湧過來一道雲氣,將她卷走。

黎危潮等人均是松了一口氣,在共同的困難面前,也不計較這老祖宗虎口奪食,先保住小蛇再說!

黎危潮惡狠狠:“以後少讓她靠近佛宗這邊,不吉利!”

徹靜:“……施主,護妻符都是我們這邊產出的。”你前不久還求了一麻袋呢。

黎危潮:“……”

該死!都怪那天臉罩戴的不夠厚!

練星含:“大母,什麽時候攻打佛宗?”

徹靜:“……施主,我們這邊也有求子符全家符。”就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的。

練星含:“……”

該死!大母再等等!等他求完一摞再攻打佛宗!

徹靜已經摸清了這群家夥的心思,不等容雪詩開口,誠懇道,“施主,我們雖無情花,但也有姻緣紅線可堪一試。”

容雪詩:“……”

正中狐心,他還有什麽可說的?

等把這群危險生靈哄走,徹靜也松了一口氣。

旁邊插來意外一刀,還是那個最先挑事的小哥,“她真的不能出家?要不她睡著,我偷來給您煮鹵蛋?”

徹靜:“……”施主,你長得清清水水的,怎麽那麽刺頭兒呢!

另一邊,陰蘿只是歪了下頭,就被這大家長攬到了腿上,這一幕又是惹來不少目光。

神天的聖族最多,因而占據的是祭星臺的紫微大天位。

帝君尊祖雙盤坐在白焰星軌之上,換下了那一襲單薄縹緲的羅浮照月衣,破天荒著了黑襟,緊袖,側邊雪發用紅胎梅仙小帶編了一串小辮,也頗為罕見露出了從不見日月的耳廓,墜下兩粒小小的又足夠動人的小菽,朱砂痣一般鮮紅燒灼祂的雪膚白胎。

大尊長被陰蘿瞧了半天,長指撚了撚那小菽。

“這樣很難看麽?”

祂記得,卻禍每次外出料理事端,似乎就是這樣黑衫肅冷的裝束,她好像很喜歡,難道不是嗎?

“怎會!”

陰蘿這條小壞蛇渾然忘記自己是怎麽把人逼著修無情神道,她眨了眨眼,“師尊現在看起來就是很能生的樣子啦。”

以前就是一尊快死掉,快碎掉的玉像,當然被她盤了一回,那股碎感更明顯了,可也多了幾分薄薄的欲氣,偶爾流露出來也是驚人的。

大尊長:?

不懂。

但祂允,“可。”

還不妨礙祂把陰蘿那兩腿往上攏了攏,提醒她。

“底下有罡風,別摔下去了。”

帝君緊袖環著一圈瓷藍碧月,以九皇祭星臺為主宮,向眾尊呈現了承仙世代的全部運脈骨根。

祂還怕陰蘿不懂,特意說道,“當前四界,人佛神還未分,是為靈界,此外就是妖域,魔窟,冥地,異界若想進出,想必會在靈機極盛之地破開各處道門,譬如我神族的靈山,天門,神臺。”

君者大宮的年輕領袖們動了動嘴,還是閉上了。

最開始,他們以為只是一場小打小鬧的防禦,就像褚師旋那樣,捉幾個系統祭天,平息這小祖宗的怒氣就好。

哪裏想得呢,只是這條小蛟蛇的一句話,不到十二個時辰,鈞天臺開了最隆重的九皇祭星,四界高尊同樣聞風而動,什麽聖教聖族小神天,一個不落的都來了,比起那次大螺頂跟馭世宗還要浩蕩。

這些至高無上的神佛妖魔都垂下了目光,看向了這裏。

陰蘿心想,那可不然?

她費了老勁兒,才把自己的六界家底兒搬回二十萬年前,就是要徹底消除根源,你當我跟你玩過家家呢?

然後,她這位美人師尊捏了捏她的小辮,一副哄著小女孩兒玩過家家的柔溺語氣。

“裙裙要從哪裏玩起呢?”

“先關閉天門禁絕靈機好不好?”

四界聖者:“……”

老祖!我們有點水土不服!

但是吧,看看旁邊的面孔,生的,悍的,還是那小蛇祖宗的熟人,他們也咽下了話兒。不說他們還沒發現,這群從二十萬年後回來的家夥,竟然在這百餘年間,不知不覺就占據了他們的聖主天位,還均勻發展到了各道,與他們齊頭並進。

這是一股可觀,可波瀾壯闊的勢力,他們並不能小覷。

這也是他們目前還在此處待命的原因。

“好呀!我要玩兒!”

陰蘿是會順桿子往上爬的,也徒手化開一座龐然的方形沙盤,從域地到靈數,將本世的諸天萬界都囊括進去。

“要從哪裏玩起呢?”

她在帝君懷裏歪歪扭扭的,腿兒翹起,踩松了祂那嚴謹規矩的寶帶。

“就從天門先玩起啦,此處風氣清正,最適合誘敵不是嗎?誰能想到神祇會騙人呢?”

“哪,將都天神煞大陣拆成二十四連環小陣,神闕抽出四座神臺鎮守,另外四座接應,趁他們半死不活之際,破碎他們攜帶的系統直播外掛,我要讓他們——”

“魂斷我界,再無生天!”

這甜戾的蛇君抓著沙盤,從不掩飾她對外來者的浩蕩殺意。

是的,不是敵意,而是全然血淋淋的殺氣,對於外界,她要連盤端走,整根斬斷,再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啊,若是不能碎魂,別忘了做標記,他們可能有二次覆活機制呢。”

“當然,有些命硬的,會借助外掛逃往四方,沒關系,再請三災大妖,水火風劫,劫劫都難過!”

“這其中也有一些看似普通卻好運的家夥,也就是所謂的小錦鯉啦,你們可別小看他們喔,稍有不慎,人家就能把你們的運數吃光!所以旱澇瘟饑,獸怪蟲鬼,不管各道,這八難盡管招呼,坎坎都不能放空!”

陰蘿越說越興奮,很是淋漓快意擊起掌來,腕鐲當啷作響。

“神天聖族做先鋒,妖魔兩界負責截殺,人族看起來最無辜純善,也最能讓他們放下戒心,棒耶,就做個細作戰場吧,把那些漏網之魚都揪出來,戰後清理就交給冥界,喔——”

她雙手合掌,沖著那一片燦燦的蓮花池拜了拜。

那張俏蛇臉白生生的,明珠般暈開光華,很是天真無辜。

“到時候就麻煩佛家哥哥姐姐們,妖好好超度他們喔,一個都不要放過喔。”

俏禿驢們,聽見了沒,就別惦記我出家啦!別以為你們長得好看人家就會放你們一馬!

四周早就是一片死寂般的靜默。

雖然這祖宗以一種過家家的甜調說出來,但每一條毒計都是讓人不寒而栗的,她根本就不想放過異界任何一條漏網之魚,完美貫徹了斬草除根的原則!

這其中也有些不忍心的。

“……說不得,有些異魂是被牽連進來的,這樣做,是否顯得我界過於薄情?”

反對的是君者大宮的一名小聖者,他剛破了通幽境界,對萬物生靈的逝去感應很是靈敏。此時見眾大尊都沈默,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助紂為虐。

“那麽——”

那張俏蛇臉在瞬息貼上他的臉頰,冰涼又滑膩的氣息縈繞耳畔,“你敢保證,你今日於心不忍放過的那個家夥,不會在千年萬年後,跟我玩什麽惡心的真假神女,要剝我的眼珠,換我的神骨,判我的死罪,成就她的萬人皆愛救贖之路麽?”

“什、什麽?”

小聖者有些懵。

陰蘿顯出的是半聖之身,腰胯之下擺出一條暗龍膽紫的蟒尾,絞纏在一側的星臺,雷聲滾滾,濁浪滔天,幾乎將小聖者的半邊神光挾裹其中。

“你敢保證,你放過的那個家夥,不會在千年萬年後,利用直播彈幕洗腦滲透我界,再將你們這些蠢貨一網打盡嗎?”

“你敢保證,你放過的那個家夥,不會在未來,在我們的當世,又一次損減我們的道途,將我們推向萬劫不覆之地?”

“啊……啊?這……你這是……”

小聖者被逼問得臉皮漲紅,無法應答。

他又不是未來佛,哪裏能求證得了未來萬世之事!可他又不說陰蘿說的是假的,因為這一群家夥正是從未來光陰而至!

“你敢保證?你敢保證?你什麽都不能保證你擺什麽眾生平等的譜兒哈哈?!!!”

澤國海潮又一次顛覆起落,雷霆之聲響徹諸天,陰蘿輕蔑大笑。

“你拿什麽保證這諸天的生死?你拿什麽來賭我們的未來?我們憑什麽要為你這一次濫好心賠上我們的長生道業?哎唷我的聖者你嘴皮子多超脫呀,你有本事可憐這些異界魂靈,怎麽不可憐可憐本界眾生,怎麽不可憐可憐我們這些被你們拖累的後來者!”

“若你們早些發現這些根瘤,將他們幹凈鏟除,老娘何至於陪你們蠢貨玩這麽久!!!!”

最後一句,陰蘿已是殺心驟起,獰尾泛起了更深的光澤,暴虐蠢蠢欲動。

不如就用這小聖者做她的祭旗,殺雞儆猴!

“——裙裙!”

關鍵時刻,帝君喚了她一聲,祂的水銀瞳沈落著一方月胎,將陰蘿寧靜地包裹其中,消了她那過分張揚的戾氣。

對,外敵當前,不能燒起內患。

陰蘿又徐徐按下了自己的殺心,再度換上一張甜臉。

“啊,我說得太不討喜了是不是?”

“那就拜托啦拜托啦,諸位都是本界之君,都不願意本界被糟蹋吧?所以都出點力氣,趁著還幹得多,都幹點實活兒吧——”

陰蘿指根合攏,抵著下頜,很是虔誠的模樣。

嘴裏說著求饒討乖的話兒,但蛇瞳早已豎起一道森浸浸的黑線。

再不聽話,我可是呀。

不介意殺你們個淋淋漓漓的腥風血雨,祭我個堂堂正正的道日興隆!

那一天來得比眾生想象得要早。

——玩家首次降臨之地,是天門張宿。

四界眾君透過雲天大境,可以清晰看到一群年輕男女,近乎百人,他們是利用天門外溢的光陰靈氣傳送過來的,而且還很謹慎,挽著古樸發髻,換了他們的衣衫,但細看也能發現那飾花紋樣與本界的不同之處。

“咦?這天門跟宣傳的版本不一樣呀,怎麽只有個打盹的小鶴仙呢?”

“不應該啊?修仙的怎麽會守備不嚴?不是都有那些什麽天兵天將嗎?”

“等等,我先開直播間,來來來,難得我們是第一批直播玩家,大家都給打個招呼熱熱人氣,哈嘍——”

“哈,這掛滿紅帶的,怕是有什麽神仙過生日吧?”

“那叫祝壽?剛來這地方,大家還是註意點,別被扒皮了。”

“口癖啦,剛來嘛,調整調整就行。”

直播器繞著他們飛行,首先映入觀眾眼前的,是一座巍峨高峻的蒼青天門,雲海做腳,黃銅為環,那一霎的全部視野高達百丈,白茫茫光燦燦的一片,他們根本看不見東西,主播虞惜惜也有經驗,立馬調整鏡頭,拉近距離,定在一個具體的細節上。

那細節就是天門之下的一只犯困的小鶴女仙。

小小女仙手腳散漫,半趴在一只毛羽黑白交織的丹頂鶴上,雙手抱著鶴頸兒,還從那蓬蓬的雪翅裏,滑落出一支細細脆脆的足腕子,好似朝露下浮出水面的荷梗兒,顏色清新稚嫩又可愛。

【哇喔好一個無事小神仙呀惜姐快快看看正臉】

【是蘿莉小仙子啊饞死誰了我不說】

【嗚嗚老婆的嬌嬌玉足由我守護!!!】

【哨少不是跟主播組隊嗎,新的老婆已經出現,快讓他拿下啊】

觀眾們活躍不已。

【哈哈,惜姐哨少都是十八禁區攻略區的神,這次我們得有口福了】

【吸溜吸溜老婆老公快到鍋裏來嘿嘿】

【誒誒要是再拉一個十三禁殿少那才是真正的全宴吧我靠我得幸福死了】

【我的天你是真敢想啊還給不給他們活路了哈哈】

【但有一說一哈殿少走的是主角爭霸流,而且開老婆必開聖女,這小蘿莉必不是他的菜】

玩家虞惜惜挑了挑眉,“哨少,大家讓你先收個小老婆,你怎麽辦?”

她語調略帶暗色的挑逗。

倆人同在攻略區,放在一起討論的熱度居高不下,雖然沒有打過幾次照面,但她也對這攻略男神極為感興趣,這才發起了組隊邀請。本來她還想請十三禁區的殿少,但這家夥一貫是神秘莫測的,只讓她發張素顏的照片過去,看合不合組隊的胃口。

虞惜惜對自己的姿色很有自信,還照著對方喜歡的聖女純潔裝扮捯飭了一通,結果她就等來一行侮辱。

——太浪,不純不要。

這該死的狗男人,自己都是個情場浪子,還敢對她指指點點!

虞惜惜氣得直接拉黑,好在能欣賞她的男生還是大有人在,這哨少就是其中一位,直播之前就對她頗為照顧。

喚作哨少的男生有著淩駕於秀場男模的身高,寬肩窄臀,長腿挺拔,那一身桐油般水亮的黑獺披領將他襯得貴氣瀟灑,耳邊也放蕩不羈咬著一只漆黑哨子,聞言只是沖她一笑,“怎麽,我的大老婆賢惠無私,這麽快就要替我納妾了?”

直播間一片嗷嗷直叫,紛紛說磕到真的了。

隊友們同樣促狹。

“惜惜姐,哨少,你們就別秀恩愛了,這次我們怎麽玩呀?難得這麽齊整的,不如整個主題?”

哨少壞笑,“我都聽大老婆的。”

虞惜惜臉頰一紅,這才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看扮演神女救世就很不錯的呀,也符合他們修仙核心價值觀嘛。”

有男生撓頭,“啊呀?救世啊?那多無聊呀。”

“誰讓你真的救世去了?“虞惜惜繞著頭發,眼波流動,“最近那仙俠板塊不是出了個救贖虐戀小游戲麽?我看咱們可以來個真人版的。”

“惜惜姐,你說是那個撿男人給他挖心挖肺挖墳吃骨灰的?嘶,勁兒夠大。”

虞惜惜攤手,“圖的就是個虐身虐心的爽嘛,只要調到零痛覺,根本沒所謂的,到時候咱們游戲下線,正好死遁,回頭還能做一期他們火葬場特輯呢。”

“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惜惜姐,你們美女扮神女,那我們男的怎麽辦?”

女玩家就笑,“哈哈你們當神子啊,不然男扮女裝我們也不介意的。”

眾直播玩家嘻嘻哈哈,全然沒有緊張。

他們籠罩在一層保護罩裏,還沒正式降落,所以在愉悅的氛圍中,眾直播玩家迅速商討出新的身份,就偽裝成一隊從遙遠大陸破界而來的飛升者。將所有細節都敲定之後,虞惜惜征得所有人的同意,放開防禦罩,一行人就從中顯露出來。

他們還將哨少推選出來,向那小鶴仙問路。

虞惜惜朝著男神俏皮一笑,“哨少……不對,哨公子,能不能抱得美人歸,就看你的了!”

哨少捏了捏她鼻子,“遵命,大老婆。”

直播間再度彌漫愛情的氣息。

哨少擡腿跨步如流星,很快就到了那小鶴仙的跟前,輕拍了拍那蓬松松的後腦發髻,輕松嗨了一聲。

“……嗚呀?誰呀吵我?”

小鶴仙幽幽轉醒,支起乖乖水水的甜俏小雙螺,烏油油的發頂簇擁著一顆水爆桃心小紅絨,耳頰之後則是披掛著山雪飛羽,脖頸,手腕,腰部,都系了一圈又一圈的彩花小繩與銀鈴鐺,胯部懸掛著一張鹿角枝彩釉面具。

很特別的,小神仙的嘴兒圓潤俏媚,卻是塗著金綠色的唇油,細細閃閃的銀砂灑在上頭。

當她抻著小腰,打著呵欠,那小舌頭裏的貼著一輪金綠銀砂小月亮就被哨少看得分明。

【媽耶!好水好可愛呀,這舌頭養了月亮的小鶴仙能攻略的嗎?】

【算了吧,這看門的一看就是小角色,積分不高的,別浪費哨少的S級郵卡】

【可是她真的長得好像我走丟的老婆嗚嗚】

哨少也被這靈俏小臉跟舌尖小月亮硬控了一瞬,心頭止不住發癢,他低頭咳起,說起來意。

小鶴仙稍稍坐直身子,手裏還抱著一把粉團團的小拂塵。

“噢?你們是從北越大陸來的飛升者嗎?”

“我沒聽過耶,按照規矩,不能迎你們過天門喔。”

哨少裝出可憐的模樣,不經意撥過小月亮的嫩手。

嗯?

怎麽這麽冷?像個小冰瓶似的。

【臥槽!這就上手了!不愧是我們的攻略之神!】

【哨少你悠著點惜姐在背後看著呢】

哨少拿出他那一把秒殺萬千少女的磁性嗓音,“拜托,小鶴仙子,我們真的太累了,急需修養,就不能破個例收收我們嗎?”

小鶴少女仙雙頰紅撲撲的,不時偷望哨少一眼,仿佛下了某種決心,“不過,今日四界大喜,我可以破例帶你們喔!”

哨少手掌背到身後,朝著隊友豎起了一個得意搞定的手勢。

隊內共享語音又是一陣嬉笑跟膜拜。

“哪,你們跟我進天門吧,跟緊我,可不要走丟啦!”

小鶴仙昂起腦袋,揚起那粉團團的小拂塵,潑向天門,嘴裏還念叨著。

“太上老君唷急急如律令快給姑奶奶開門——”

忽然一陣狂風掀起,她被耳後蓬蓬的珍珠白飛羽猛地裹了臉,嘴裏還含了一把細絨,當即舌頭卷起呸個不停。

當真是可愛慘啦!

哨少忍俊不禁,悄悄撩了下她耳頰後的那一把小飛羽,惹得她回頭瞪圓了那銀霜葡萄似的大眼兒。

“陽氣渾濁!不許碰我!開門法術要不靈啦!”她不講道理遷怒道,“還有,不許笑,笑得這麽好看,師尊教我的都要忘啦!”

哨少頭一次有這種初戀般心跳加速的感覺,摸了摸黑哨子,咧開唇,“我只是想幫你,好好好,我不碰,我不笑。”

“啊,我記起來了,是口訣記錯了,嗯,拂塵,拂塵該放右手。”

這小笨蛋唷!

哨少聽著她那一把甜嗓子,心裏都是甜滋滋的。

“仰啟無上天,俯臨泉曲府,今我孟章度四界,位上王,請太上應我——”

倏忽,青穹掠過一彎白焰紫電,隱隱顯露一座座紫金高闕,看得眾玩家目眩神迷,沒有察覺那把甜嗓子夾著一刃薄冷的鋒利。

“咚!咚!咚!咚!咚!咚!”

小鶴仙中指與食指如長槍飛擲,淩厲切過大指中節。

風下,戰鼓急促悍烈。

“八部威神庇我,度世婆娑佑我,無量厄魔奉我,幽冥三途侍我!萬宗鹹聽,召制四方,諸天齊功,超淩萬世!”

她舌尖頂起一輪冰冷銀月。

“天門,萬宗,諸業,全道,今日,當開!!!”

不知為何,哨少心頭掠過一陣不安,但他看向隊友們,仍舊沒有任何緊張感,而是熱烈討論起這一幕的壯麗。

是他多心了嗎?

他又擡眼鉤了一眼虞惜惜,想跟她通個私聊,對方大概還記著他勾搭小鶴仙,把她撂在一邊,此時拒絕他的個人私聊申請,扭過頭跟別的男生說說笑笑,故意殺他威風。

天門開了。

就如玩家觀眾想象那般,另一端是雲海翻覆,金宮玉臺,神仙妃子們來往走動。

就有男生擠了過去,還跟少女小神仙搭話。

“小仙女,你說四界大喜,都在慶祝什麽呀?這紅帶……這紅綢可真好看!”

“是呀,這祭紅群仙錦能掛起來,還是為了慶祝你們玩家的到來呢。”

“哈哈,你們天界可真好客——”

男生忽然噤聲,驚恐看向身邊的哨少。

少女小神仙仍然騎在那一只氣質清冷的丹頂仙鶴上,靈俏雙頰,冰白小足,那滿身的彩鈴紅繩,跟天門纏系的紅綢一起隨風飛揚,她歪著腦袋,那一顆桃心小肉紅絨也顫顫搖動,無害得緊。

“大家怎麽都不說話了呀?”

眾玩家的隊內語音瘋狂交錯。

【臥槽?她是不是說了玩家?別嚇老子!!!】

【這也是個玩家?混進來的?】

【媽的這怎麽回事論壇又出狗規則了?!】

哨少作為團隊的男領袖,義不容辭要承擔重任,率先試探,“……你來多久了?”

“剛來的呀。”

哨少心頭一松,是玩家,但他難免失望,那股初見驚艷的初戀感也消失了大半,“呼,那你怎麽不早說,差點被你騙了過去,妹妹你哪個區的?”

“哪個區呀?”她又像小蛇一樣歪臉,似乎想到了什麽,興沖沖道,“我在十三禁區喔,仲殿你認得麽?”

果然是玩家!

哨少更放松了,“你說十三殿少啊,我們也認識的,不過你是他的誰啊?”

“誰?我不屬於他,但他是我的小公狗喔,好兇的呢。”她皺著臉,“前些天還想要讓我絕育呢!呸!”

哨少難得噎住,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殿少那家夥他了解,誰敢罵他狗,他就能陰得對方落下終生陰影,這妹妹頭竟然安然無恙地活著?難道真的是他女人?換了口味?

“等等,你說殿少也來了?”

眾人也紛紛湊上來。

“殿少也是首批嗎?”

“哇,能見偶像,這趟值了!”

“妹妹頭,你是殿少的女朋友嗎?殿少在哪啊,你能帶我們去找他嗎?”

小鶴仙笑嘻嘻的,脾氣竟也很好的樣子。

“能呀,我知道他在哪,不過你們要過了天門,我才能告訴你們喔——”

“啊?這還不簡單,快快快,沖沖沖!”

金粉紅綢輕柔拂面,沾染著淡淡的冷神檀香,玩家們腳步輕快越過這一扇厚重巍峨的天巨銅門。

天闕高臺,眾神群仙,近在眼前。

“啪啪啪!”

小鶴仙快活地鼓起掌來,“好棒呀,你們乖乖都過了死門,那麽。”

她降手一劈,身後天門驟然緊閉。

銅環發出烈響,紅綢漫天零落,都天神煞大陣自少女足下緩緩浮出。

“諸位,吉時已到,該獵殺了。”

與此同時降臨的,金枷玉鎖相連,還有四座龐然古沈的神臺。在她身後,無數身影若隱若現,是雪發淋淋的聖者,是蝴蝶縈繞指尖的艷魔,是萬道淩然折遍的劍首,是幽暗鮮紅的妖,是一切不可知又不可見的存在。

“我鄭陰蘿,太陰主位,代表諸天萬界,歡迎各位異界玩家,來到最後終結副本。”

“唔?副本叫什麽名兒好呢?”

下一刻,她又稚氣咬著指甲蓋兒,好似在做什麽游戲,“啊?諸天獵殺之無人生還?怎麽樣?”

眾玩家被變故驚得回不過神。

哨少已經感覺很不妙了,呼吸急促,“你,你——激活?覺醒?不對——你是誰?!”

“外來者,你入室盜竊,還燒殺搶掠,連吃帶拿,你還問我是誰喔?”她呶呶抱怨,“哎呀,你們不懂規矩,還好不講道理的。”

眾人悚然一驚,汗毛豎起。

“瘋了,真瘋了,這游戲惡意滿滿,也太邪門了……快連接游戲論壇!!!”

“怎麽回事?我的退出面板不見了?”

“惜惜姐,哨少,你們呢?現在怎麽辦?這家夥看起來就不太正常啊!我們,我們不會真的要被困在這裏——”

陰蘿則是轉頭,耳後飛絨絮絮揚揚,笑問在場諸神。

“這群外來者,從井水涉江河,在我們的世代,不守我們的公約,還挑釁、進犯、破壞我們的最高利益,諸位,你們說我們該如何呢?”

諸神靜寂無聲。

陰蘿卻是提腰,爆出一股狠烈勁,拔起一桿飲血銀霜槍。

“我說——”

“我要殺!殺盡這異界奪舍附身者自以為是者擋我前路者!殺到六合八荒血骨累累砌我帝業王座!殺到九天十地暗無天日再證我諸天無情!殺到天道崩塌山河變色神佛妖魔也為你們驚哭高臺冥府!”

諸天日月,雷霆,風雨呼嘯大作,又在這一刻碎在她征伐攻殺的銀雪槍尖。

“所有玩家,請盡情享受最後的逃亡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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