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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最後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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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最後修羅場

“什麽小道侶?!”

練星含剎那妒火滔天, 摳著她的頸帶,指尖都掐出了白尖。

“元幼平,你什麽意思?你跟你那小哥在諸天合契也就算了, 你私底下也跟他拜了天地?你兩份婚誓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魂飛魄散嗎?再說你就一個腦袋兩條腿你讓他們怎麽分啊?我怎麽分啊?”

少年魔種仿佛想到了什麽, 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扳過她的肩。

“你不要告訴我,他們都同意當你平妻,可以和睦相處, 那我呢?我算什麽?你要我的孩兒當庶女嗎?你要讓她從小就低人一等嗎?”

陰蘿:“……”

為什麽你能拐著十八彎兒想到這種問題?

她咕唧著, “還不一定有呢,你少在這兒挾女令天君, 還威脅我!”

“怎麽會沒有!一定會有的!”

盡管在碑宮裏零敲碎受了一場, 那張花攢綺簇般面孔卻沒有往日的陰煞怨憎,反而從內到外都飛揚起來,竟有幾分活潑美少年的純稚美艷, 雙眸也似淋過一場葡萄桃花水, 蜜蜜澄澄粉粉汪汪的,全裝著他的所愛。

這只美艷的小毒蠍跟著她熱烘烘咬著耳根兒, “你的每一次我都鎖住了,每一抹都在,絕對能懷上小蠍龍!”

“……那是什麽奇怪玩意兒?”

“長了兩只鰲肢的龍仔!”

“噫!好醜!”

“不許你說醜!我俊!你俊!仔也俊!”

他跟元幼平的羈絆是扭曲又依戀的, 前一刻恨得仿佛要死在對方身上, 下一刻又能親親熱熱說著子嗣後代, 他知道元幼平每一根心腸都淬滿了毒, 但不要緊, 他一口一口地吸,遲早能把她吸得軟爛甜口。

他要做她絕對意志裏的唯一例外!

練星含環住陰蘿的小蠻勁腰, 眼尾的陰風卻濃烈得不詳,挑釁般給了那妖尊。

你來了又怎樣?

我身體裏盡是她給我的蓬沛歡海,我要為她孕育出最親密的宗嗣,我要與她世世代代,永恒不滅。

容雪詩只是閑散撩了下眼皮。

哦,是個借孕上位的玩意兒。

練星含讀懂他的眼中含義,當即冷笑。

魔種撫起自己的精瘦腰腹,臉頰軟軟貼著陰蘿的發旋,露出一副似哭非哭的可憐相兒,“元幼平,他罵我狗崽子,還罵你給我配種,我的肚子好痛嗚嗚!一定是被這男狐貍精給氣的!你殺了他給我崽崽出氣好不好?”

原道大母魔碑:“……”

它錯了!

它就不該給這小子看什麽《暴君的絕色寵後》、《腹黑龍王的掌中嬌》、《重生揣崽後我為所欲為》!

陰蘿:“……”

是什麽給了你勇氣,讓我一個小金丹去硬抗超聖境呢?

蘿蘿表示我雖然囂張,但腦袋還是有的!

“——啪!”

陰蘿轉頭就甩這魔種小翹臀一掌,半點都不帶含糊的,打得他錯愕無比,旋即頸子,臉頰,嘴唇,都泛起一種異常水潤的鮮紅,半邊身體都軟了下去,那汗津津的脖頸就含住她的肩膀磨著。

陰蘿板起一張嚴肅面孔訓斥他,“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麽混賬話?怎麽能對雪詩妖尊無理?長者當先的道理你不懂?我平日裏是怎麽教你的?縱然長者嘴賤你也得包容,畢竟他年老色衰,又不似我們能生龍活虎搖床十六天!”

這小暴蘿的嘴兒比魔種更陰毒,斜著眼看容雪詩,“他酸得要死啦,說一句怎麽啦!”

“你,你……哼,凈會欺負我。”

也不是沒被她在外頭玩過,但這種拍著小臀訓誡的親昵行徑,還是破天荒頭一回,就好似他是她那不懂事的小丈夫,讓他又羞又惱。練星含被她訓得有些下不來臺,偏又喜歡她頂著那張純真笑顏捉弄的壞態。

他心神激蕩,就捉著她的小臂嚙咬了一口,發洩自己的不滿。

“往後仔仔出生,你不許這樣拍我臀兒,一點為父威風都沒!”

陰蘿只是敷衍幾聲,就把他推回碑宮,讓原道大母嚴加看管,“還沒到魔種出世之時,你別放他出來搗亂,凈壞我的事兒!”

原道大母魔碑心想,怎麽,你還真把我這地兒當成月子房啦?

但小天帝積威甚重,哪怕這一世她還沒有一手遮天,原道大母魔碑也不太想忤逆她。它之所以敢把她關入碑宮,也是知道她如今境界薄弱,那六欲天功還缺了對象,尤其是魔種還很欠——

仔細想想,也怪不得他,從身到心被小天帝犁得那麽狠,都拓開了底線,偏她轉頭去吃了別的,冷落了他近千年,他們魔族慣是愛欲頗重的,哪裏能忍得了這種清湯寡水的寡夫生活?長時間都瀉不了山河,發瘋是很正常的。

大母魔碑索性就讓陰蘿發狠收拾了一頓,也讓這小子記得疼,消停點。

陰蘿還掐著練星含的臉肉,唇角翹著笑窩,眉目凜凜陰寒,“還有你,我不管是這個穗還是那個穗,是這個神女還是那個神女,要是又有個不長眼的跑來救贖你,溫暖你,壞我的基業——”

“我殺了她,永生永世,我只跟你走。”

這魔種眼也不眨地說。

他的本質是惡與罪,要是脖子上沒有元幼平這一根鎖鏈,他是從來不會去顧惜眾生。

練星含將臉肉歪進她的掌心,睫毛茸茸長長,溢出幾分純真無害,“元幼平,我聽話,我乖乖等你,你要我在哪兒等,我就在哪兒等,但你要——”

他軟軟親她指腹。

“記得接我回。我等你來。”

陰蘿走出碑宮的那一刻,回頭望了一眼。

那絕美魔種又似獻祭小新娘一樣,屈著膝,翹著臀,半跪在那一座神功天德碑上,腳跟的光冷細如碎瓷,那一頭微微細卷的黑發淹沒他大半身腰,耳邊墜著一輪彎月陰影,心甘情願的,又安靜至極的,被她那一點稀薄虛假的情愛吞噬。

她已經走出諸天不救的陰影,但他似乎還停在了那一場鎮星臺大火裏無法醒來。

面目模糊。

畫地為牢。

她低頭看向掌心泊出那一簇殷紅如血的情花。

不是恨,也不是怨,竟是最為純粹的喜情絲。

但她感覺不到一絲歡喜,反而被慘烈的絕望包圍,似乎還能聽見他那一霎死前的潮濕哭聲。

他哀求她人間回頭。

與此同時,她紫府之中的帝種金丹被喜情絲交織著,隱約煉成一尊淡紅嬰胎,氣勢狠絕,分明是糅合了登真王姬與天闕帝姬的氣象,是練星含每一根情絲裏,傾註的極致愛慕。是的,他並不愛那煌煌天威的天帝妹蘿。

他只愛他的神女王姬元幼平,那個騎碎了他的尊嚴又將他拖入煉獄的深淵。

但陰蘿卻很清楚,神女王姬只是她的起始,神魔註定無法在終點重逢。

她掩去了眼中那一瞬的漠然。

六欲天功細分六境,極歡,極情,極喜,極妙,欲天,以及愛神,陰蘿借這一場煉情,拔到了第三境,又同時催化了本功,進階到了元嬰小種。

此時她耳邊冷不防響起一句,“多好的功法呀,睡一睡狗崽子就能飛渡大階。”

容雪詩是來勘察頌魔天窟的,它最近頻頻異動,讓妖魔兩域都很緊張,沒想到他剛來就撞上了這一場。

足足十六日啊,真夠,該死的。

雪詩妖尊面上仍是一副如沐春風的樣子。

陰蘿只是瞥他,“他是狗崽子,妖尊是什麽?狐貍崽種?”

容雪詩只是笑,聽不出喜怒,“這麽護著那狗崽子?他是你的心頭好?只是怎麽回事呢,本尊從你身上可感受不到半點情意?”

他的感知向來是從不出錯的。

“沒有情意就不能相守麽?”陰蘿撫過掌中情花,“我是不愛這魔種,可他貌美,依從我,哭也哭得美,他願意為我去死,還願意為我誕子,身後還有一座魔界任我驅使,我擇他為我歸途有什麽不好?愛與欲難道不能分開嗎?”

“聽起來,不像是擇什麽道侶夫婿——”

他微微一笑,暗含鋒利。

“倒像是找個聽話得只會喘氣的床奴兒。”

陰蘿拍掌蔑笑,“那又怎樣呢?想爬我床的多的是,能爬得上的才是本事!”

陰蘿並不在此地勾留,她很快就返回了誅神折魔宮,修習起了大掌君親自教習的絕情道。

她入宮的第二年,內外門暗殺不斷,將她的洞府壘成了一座骨山,直到她生辰慶賀那日,一槍射穿挑釁的外門領袖,血染半邊羅裙,眾弟子對她懾服不已。

這一年,楚穗穗在四界闖蕩,救助天之驕子,很是結交了一幫好友。

第三年,陰蘿接受絕情門下十二洞天的挑戰,席位僅次於首徒師哥洛勝水,門眾對她畏懼更甚,稱她面軟心狠,如同魔星轉世。

同年,楚穗穗得了個善慈仙子的美名,她還不忘去探望馭世宗的淩穗兒,倆人姓名都有一個穗字,都覺得是上天的緣分,在楚穗穗的迎合下,淩穗兒迅速放下心防,跟她義結金蘭,兩女同吃同睡,親密無間。

淩穗兒還悄悄吐露了少女心事。

楚穗穗拍拍心口,“女追男,隔層紗呀,這有什麽難辦的呢?”

遂教起了她描眉敷粉,簪花戴環,還尋來了不少的芳顏丸,潤肌丸,明眸丸,其中還包括一些私密養護的丸藥,放進去的時候,惹得淩穗兒羞紅不已。

“這,這真的能行嗎?雪詩哥會,會喜歡這種嗎?”

楚穗穗不以為然,“食色,性也,天下男人都一樣,何況是一頭狐貍呀,你沒有一副勾魂名器,怎麽能讓男人只吃你?當然讓他神魂顛倒,再也離不開你!”

淩穗兒含羞點頭。

第四年,陰蘿元嬰帝種大成,正式邁入褪凡境界。

當她凡骨的弱勢脫去,與仙魄、精魅、神裔、鬼異終於站在同一道傳承之上。也是從這一年起,陰蘿的潛藏優勢瘋狂爆發,她本來就掌控萬法,熟稔各道絕密神通,絕情道仿佛是為她天生而設,她從斬仙,破聖,滅神,誅佛,渡鬼一路勢如破竹。

同年,她開始跟隨首徒師哥洛勝水,離開師門,執鎮四方,在半年之內她剿滅了小五照山的萬魔骨壇,平定了無量海的十八宗叛亂,還清理了宗門叛逃了七百年的前首徒冠覆生。

冠覆生最得意的功行,便是覆生無數,斷命重生,因而誅神折魔宮的誅血令從未生效。

那一戰在琉璃不夜的奉皇剎,現首徒洛勝水不敵,負傷墜崖,千鈞一發之際,次席迎風脫槍,血衣獵獵,周天封鎖輪回,令冠覆生祭練的七百枚副魂同時湮滅。

據奉皇剎的凡人所言,那一日天穹盛綻鮮紅焰火,頗為奇觀。

此番橫空出世,惹來四界側目。

傳聞這次席也是某宗的叛逃弟子,曾以弒殺情人得入絕情門墻,與她交往過的天之驕子對她又愛又憎又怨又念,而當同道好友問起她時,口風如出一轍嚴實,連真實姓名都不肯吐露,只稱她為小熏神,身上總是彌漫著一股軟軟甜甜的鵝梨香。

這一年,楚穗穗愈發融進馭世宗裏,教淩穗兒插花,聞香,跳舞,保養名器,柔軟腰肢。

她們夜裏還放肆觀看青樓裏的秘密絕本,快活得不得了。

第五年,佛家曾經隕落的聖地,寂滅萬年的大螺頂在奉皇剎出世,四界領袖驚動,紛紛攜首徒、天驕、傲才前往。

馭世宗也在其中。

此時的奉皇剎是由魔域接管,很是刁難一番正派弟子,像淩穗兒這種小白兔兒,他們更是不放過,開了一場賭局,淩穗兒哪裏是他們的對手,沒幾個回合就輸得精光,那魔域弟子笑得頗為輕佻。

“若是再無抵押之物,師姐這一身金貴褻衣,可是要交代上了。”

旁邊的馭世宗弟子氣急,偏偏無法搭救。

楚穗穗怕那狐貍妖尊認出,早就換了一副面孔,對著淩穗兒眨眨眼,“時機到了!快去召喚你的雪詩哥,該驗證我們的功課了!”

淩穗兒臉紅搖動了一只鈴鐺,“雪,雪詩哥,你幫幫忙,他們要,要脫我褻衣,我這,這應付不來。”

鈴鐺響了一刻,並沒有人影。

在起哄聲中,淩穗兒有些難堪,又咬著唇道,“雪詩哥,你要看我這樣被糟蹋嗎?當初要不是我路過,你也會被那些獵戶拿回去下酒——”

“當啷。”

紅繩腰鈴輕緩響動,紅緞與烏發落地,那妖狐老祖撫弄著一只桃樹枝茄管,神情閑散挑了她一眼。

“怎麽催得這麽急?不是還沒脫來下酒麽?”

淩穗兒明顯感覺到,雪詩哥對她的耐心下降了,她又委屈,又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只得無措望著軍師楚穗穗,而後者也不負眾望地開口,“穗兒正飽受苦海呢,很需要您的解救。”

容雪詩的視線輕飄飄落在魔域弟子的身前。

“噢?不知是什麽苦海?”

由於容雪詩長年累月都在他的八萬春山裏蹲著,魔域弟子認不出他的面貌,但認得出他手腕上套戴的那兩枚金環,竟然沾染了神天金闕的氣息!

堪稱是一件極品天器!

魔域弟子當即動了念頭,“這位師姐技不如人,把自己輸光,如今還欠了一樣,若是尊兄奉上這兩枚龍雀金環,我們就當是交個朋友,再不追究!”

容雪詩摩挲著這一對金宮天環,內側鵝脂般細膩,也不知佩戴了多久,才潤出這種水頭。

他又不動聲色望了一眼淩穗兒。

快了,她快把那一份恩消耗完了,若是賠上這一副腳鐲金環,大差不差的,應當能了結這一份該死的恩情,省得攔著他飛渡界天。

左右不過是一個沒良心的小鬼的東西,她在頌魔天窟吃得那樣圓滿,想來也不怎麽在意定情信物這回事。

他思索片刻,脫出了一枚,惹得淩穗兒心頭狂跳。

她當時也在那外頭,聽得他們說,這是什麽定情信物,雪詩哥竟然為她做到這個份上,還拿定情信物替她贖身!

“脫?”

“你敢脫?”

從後頭擲出一句淩厲的,戾氣勃發,“我的定情信物,你敢脫出來給一個小蠢貨贖褻衣試試?你在惡心誰呢?!!!”

容雪詩動作微頓。

回頭。

先撞入眼簾的,是一對墜滿珠管的膝兒,她竟騎坐在一個高峻青年的肩膀上,也赤著一雙裸足,腳踝繞帶一根蜜黃貓眼櫻桃亮帶,閃爍著甜蜜又燦亮的光澤。

而那高峻青年正是陰蘿的大師哥洛勝水,他似乎有些吃味,單手抱著小師妹的腰肢,手心還不忘遮蓋她的腳掌,但隨著走動,還是會晃出一抹皙白的腳趾,這讓大師哥的雙眼都泛著一絲煩躁的血絲,看向諸人的眼神透著不善。

喔?

又找了新情郎呢。

吃奶都沒這麽歡快使勁兒吧,吃男人倒是很行。

容雪詩唇邊的笑意緩緩收斂,指尖一頂,龍雀金環往後一拋,散漫又慵懶,“賞了,不用跪。”

語氣自然得很。

那魔域弟子楞了下,還是狂喜接過來,沖著淩穗兒道,“一筆勾銷,一筆勾銷!”

陰蘿:?!

這狗東西是真敢啊。

陰蘿足尖氣得發緊,都感受到了一陣侮辱。

諸人只感到一股陰沈弒骨的冷。

陰蘿緩緩瞇眼,胸腔怒海滔天,她劈啪擊掌,聲音卻甜得發狠,“好,你脫得好,做得真好,我們的妖尊聖君,真是個救苦救難的慈悲聖心!”

我佛,等你在佛前被我毀金剛不壞身,等你在佛前浸紅桃花眼。

你就知,什麽叫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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