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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最後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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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最後修羅場

陰蘿不是第一次被問多選一的問題。

練星含那狗雜種就愛眼圈發紅發顛, 問她要它還要其他小妖精,那她當然是要其他小妖精啦嘻嘻,把它氣得半天都抽不過氣。

但是!

選項越來越多, 是真的要命!

人家虐戀情深, 懸崖邊上, 三軍陣前,玩得也就是個兩選一,她這裏已經一行字都快放不下啦!

陰蘿默默地把自己的腦袋從師尊的衣襟裏拔出來, 隨後, 又默默地將祂腰前的雲芝碎葉一片片地擺正。

懸素帝君都氣笑了。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法場裏的劊子手,都沒她這樣殺人不眨眼的!

陰蘿裝無辜乖臉, 小嘴叭叭, “大家都好呢,怎麽就那麽好呢,教人家都選不出來呢。”

還是不要告訴她這位無情道的師尊, 她外頭還有小貓兩三只, 野食也是不缺的。

“是麽?”懸素帝君也逐漸冷靜下來,除卻眼尾被她逼出來的一抹殘紅, 肌體再度變得聖潔無暇,嚴凜得不可觸犯,祂指尖挾著衣襟的折痕, 淡漠道, “吾亦要提醒你, 眾生情愛太過, 並非一件好事。”

極樂教的愛神聖徒向來不缺, 但他們經業數千年,脫穎而出的也只有寥寥數人。

天賦者登頂之前, 全被他們愛恨交加的情人們斬於馬下。

何況陰蘿招惹的,又不是一般的家夥,愛火焚燃,鼎中烹肉,要是有一日她壓不住了,遲早也是被分食、被圈養的下場。

陰蘿自然聽懂,她呶著嘴,“怎麽這樣子呀?願賭就要服輸的呀。”

“罷了,他們有本事的話,就把我抓回去,用鏈子鎖住我。”這小滾刀肉揚著惡意的甜笑,“不然我就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扔一個,扔一個再抱一個回來,我氣死他們,讓他們英年葬愛!”

懸素帝君:“……”

吾已經被葬到了。

“啪啪!”

陰蘿又一個擊掌,“不說這個,師尊,你先禁絕天地,再照度六界。”

她唇珠被光影眷顧,滴著熱熱的艷油,“返天珠觸發了摩訶衍那,怎麽能不讓六界同道都進去玩一玩哪?”

六界聯手起來給她造天道劫是吧?

好好好。

就說按她那聰明伶俐的蛇腦殼子,對上江雙穗那一條沒腦子的躺平小錦鯉,再倒黴也不至於混得那麽慘,畢竟有腦走天下,她又不是廢物本廢,誰想到這諸天六界都給她插了一手,害得姑奶奶她連跌了好幾個跟頭!

如今有機會了,陰蘿怎麽能不好好回報下六界大尊的苦心?

懸素帝君卻道,“他們已是先行一步。”

陰蘿:?

怎麽?您還給我開後門報仇啦?

她訝異仰頭,這位帝君,極祖,諸天尊長,最是典雅端重,直言正色,連每一襟的褶皺都要規謹端方,不容動亂半分,陰蘿還記得自己當初只是穿了個露了肚臍眼兒的響鈴裙兒,就被征聖帝君這個老古板劈頭蓋腦訓了一頓。

這等小事尚且嚴苛,何況是牽涉了六界諸生?

懸素帝君正撫著袖花,忽然胸前一沈,那張陰媚稚艷的臉龐就伏了下來,“師尊,您修的,當真是無情至尊神道嗎?”

懸素帝君胸腔還殘留著一點餘熱,被她這一問,全然消散。

祂忽然明白,她為什麽會時不時撩撥祂一把,是在確認祂有沒有在修無情道嗎?

祂心頭橫了刺,聲音愈發冷如冰雪,“若吾沒有又如何?若吾懈怠又如何?若吾又為你動情破戒又如何?”

祂當然知道陰蘿是在平衡、拔升六界的戰力,祂是諸天第一道,天道之下的根基,最不容許出半分差錯,無情神道是祂最穩妥的道宮。

但是祂抱月而生,未來縱死,也是死在應有的塵光裏,祂從來都不懼任何終途,憑什麽要做她棋盤裏的一枚車馬?她高興時就將祂壓在那筆墨硯臺裏侍弄,不高興了就要將祂囚在二十四山裏斷情絕愛,雕零枯竭。

陰蘿瞇眼,“師尊真的騙我了喔?沒有乖乖修嗎?”

她那語氣,就跟哄她那不聽話的小狗奴似的,那雙手竟也很不知廉恥,翻開祂的羅浮照月衣,去查勘祂的無情道。

“你——簡直,簡直!”

年長者師尊根本推不開她那蠻烈的手勁,祂撐著那一扇落月流水窗,被她氣得小腿都在微微震顫,聖家的外衫被拋開後,那一雙勻稱修直的長腿就顯露無疑,大約是太久沒有被外來的天光造訪過,它有些驚慌失措地應付著不速之客。

陰蘿只是看看,並不觸碰,那一束絕美的水芙蓉安靜生長在聖池裏,白色幹燥又清冷,並沒有開放的跡象。

她滿意頷首,“師尊還是乖的嘞!”

這是什麽話?

誰家的弟子去強看師尊的禁地,還批語乖不乖的?尤其是那含含糊糊的尾調,總是粘稠得讓人發昏!

懸素帝君原是很平和寧靜的,被這小逆徒接二連三地擄掠,口吻裏也夾了一絲陰霾,“你既是不中用,就不要做出這莊家通吃的姿態!”

蘿蘿:?

我是被罵不會通吃嗎?!

懸素帝君把陰蘿轟出了神之歸墟。

陰蘿撅嘴,“上了年紀的老男人嚒,欲求不滿,陰晴不定,真是可怕。”

然後她的小臀就咣的一下,被一團雲氣惡狠狠抽了。

陰蘿:“……”

我那美貌又小氣的老古板師尊!

她也不在意,轉身就跳進了一束天雨曼陀羅華,入了摩訶衍那。

然後她就被創到了。

怎麽著的呢?

返天珠這個不是玩意兒的玩意兒,竟然跟她耍了心眼兒,把她踢回了二十萬年前!踢回過去也就算了,還把她踢進了一具刁蠻任性的長老幼女的身體裏!

喔!

還即將身敗名裂的那種嘞!

“——嘭!”

陰蘿入魂回身的前一刻,她的頭顱被無形的氣流托起來,重重甩了一個大耳刮子。

她:?!

這老貨不要命了是吧?

這一名年長厲色的執法長老還將她的雙掌強行翻過來,陰蘿同樣暴戾,反手擒住對方的筋骨。

執法長老臉色怪異,將她一掌打開,陰蘿嘴角溢出鮮血,她怒喝道,“金騁蘿,你偷盜了穗兒的金髓玉液蓮,如今還敢反抗尊長?你看看你這雙手,養尊處優,嫩得跟水豆腐一樣,是怎麽毫發無損將金髓蓮挖出來的啊你說?”

“你再看看穗兒——”

執法長老陡然變了一副輕柔語氣,看向那低著頭,畏縮著雙肩的少女,“孩子,別怕,這裏都是明眼人兒,不會讓你受冤枉的。”

說著就輕輕托起那少女的手心,長年累月的舊傷又添新傷,肉疤還泛著粉,教人看得一陣不忍。

執法長老拱拳高聲,“掌門!證據確鑿!金騁蘿盜竊同門私產,還妄圖進獻師門,為母求得脈主之位,如此不擇手段,自私涼薄之徒,就當廢除道脈,押入坎水涯,受百年失陷之苦!”

“不行!”

第三十七席的美貌婦人霍然站了起來,她生得極美,高髻上插著兩把金珠小扇,雙頰燦然如明珠生暈,“你們這是要我兒的命!”

有人譏笑道,“金夫人,你養出這等刁蠻禍害,遲早也要了你命!”

“那是老娘甘願,與你何幹!你兒倒是爭氣,可曾為你謀過主位!”金夫人移步到陰蘿身邊,撫住她的臉頰,眸中閃過一絲狠色,但她看這滿座的尊者,還是收斂了那股氣焰,擺袖跪下,“是我金倚權教女無方,甘願領罰,小女只是一時誤入歧途,還望掌門從輕發落。”

她還用母女同心蠱安撫陰蘿,‘掌門他們前陣子也做了那個預知夢,對那殉陣的淩穗兒很是憐惜,不管誰犯到他們的心肝寶貝兒頭上,都得重罰。’

金夫人冷笑,‘死了才知道珍惜,真夠惡心的。’

陰蘿舌尖繞著內壁游了一圈,舔了舔血腥。

這又是怎麽回事呢?

淩穗兒就是返天珠選中的第一任主人,是馭世宗裏最不起眼的一個雜役弟子,平日裏在宗門裏唯唯諾諾,沒什麽天賦,也沒什麽辦事能力,最大的特點就是老實聽話,扔在人群裏都找不出來。

同時又很好欺負,不管是誰都能來踩她一腳,她也不反抗,默默地忍氣吞聲接受。

這樣極致的憋屈之後,當然是要迎來極致的團寵才夠配得起她的自虐人生。

沒錯,這個穗又跳了!

陰蘿眼角一抽。

她是跟穗犯太歲是吧?

得,太奶她服啦,真服啦,這是把死遁都當成刷好感的捷徑了。

馭世宗被強大仇敵圍攻時,宗門無力回天,她挑了一條最鮮亮的從不敢穿的紅裙子,殉了那一座宗門護法大陣。

跳之前還告了個白。

沒錯,這小受氣包兒向霸淩她的全宗門都告了白,每一個名字都如數家珍,她只記得他們的好,而到了最後,少女小心翼翼將最後的情意釋放出來,“雪詩哥,若有來生,我生得麗美,你來娶我好不好?我想做你的妻。”

陰蘿:“?”

很好。

光是這個橋段,光是這個名字,姑奶奶已經感覺到些許微妙了。

返天珠自然不會讓這一場悲劇上演,提前就給這老實自卑的淩穗兒發放金手指。

來咯,預知夢來咯,全宗門都有呢,上到掌門,下到看門的那一只剛出生的小鎮獅,都知道未來有一日,強敵來襲,而這傻傻的好姑娘,竟不記恨他們的昔日欺辱,還與他們同生共死!

頓時,宗門上下深陷火葬場,一改往日的輕視敷衍,集體寵愛起了這宗門自卑小透明。

陰蘿:???

神金。

霸淩者的寵愛,貼著鞋面的巴掌兒,臭氣熏天的糖葫蘆兒,有什麽好稀罕的?

陰蘿慣是不信這生前死後反轉這一套的,生前就不會愛你的家夥,死後就能把你捧在手心?心肝蜜餞兒別多想啦,他們怕是恨不得把骨灰都揚了還嫌你礙眼呢!

你就該死乞白賴活著,活到他們都攀不到的高峰,再將他們的頭顱一顆顆斬在你的腳下。

還為他們殉陣?

想得怪美的哩!

也就返天珠影響了這馭世宗的道場,讓他們不自覺親近起這天命之女,換一個沒有光環的普通人試試?

照樣是扒皮吸血的下場!

陰蘿要是早知道返天珠這麽蠢,挑了個這麽不頂用的繼承者,她還不如自己銜珠降世呢,白白浪費她這一場氣運贈予,最後什麽啥也沒幹著,光是打扮美美,告白赴死去了!

返天珠是創世根基,同樣潛移默化影響著眾生的命途,淩穗兒本該手拿救世天女的劇本,被她生生作成了獻祭劇本,其餘人也不就是有樣學樣?

還以為救世都是這樣的式兒呢!

“老的小的都是蠢貨。”

陰蘿低低咒罵,又是惹來一陣側目。

姑奶奶豈是能忍的?

她當即道,“潑臟水也別潑得這麽難看,請諸位問一問淩穗兒,我是不是用望舒飛仙裙跟她交換?”這任性大小姐金騁蘿幹的事兒是挺缺德的,屬於強買強賣,陰蘿只得捏捏鼻子,先擺脫這堆爛攤子再說。

該死的返天珠,竟對她有那麽大的惡意,開局就將她置在必死之地!

淩穗兒吶吶地說,“……是,是。”

“你說這個?”

陰蘿視線一暗,那輕薄的、泛著香氣的紗緞罩了下來,男妖的手脈修長,光潔細潤,渡著一抹灑飄金粉的杏子青,聲嗓松弛舒緩,“用一條華而不實的麗裙兒,去換金髓玉液蓮,玩得一手好傻子呢。”

淩穗兒又驚又喜,“雪詩哥,你,你回來了?還,還走嗎?”她又低頭愧疚道,“是我沒用,給您添,添麻煩了。”

掌門等人則是驚疑不定,“……雪詩?閣下莫不是血衣如來,雪詩妖尊?”

淩穗兒直楞楞的,有些回不過神,雪詩哥怎,怎麽就成了傳說中的大人物了?明明,明明,它只是她在樹林裏遇見的一只受傷小狐貍,怕它被獵戶撿走,她特意拖了一些樹枝遮住它,淩穗兒第二日還帶了些肉食,可惜小狐貍消失不見。

沒想到她到馭世宗後,這只小狐貍偶爾會很驚喜地出現,生辰也會問她有什麽心願。

能有什麽心願呢?

見到他真身之後,她都不敢說出自己的愛慕。

她偷偷窺著雪詩妖尊的手,被那一段冷香白貍毛簇擁著,比女子還要精致皙白,她不禁摳了摳皮肉的痂痕,自卑得低下了臉。

雪詩妖尊半倚在那第三十七席上,“縱然我的小恩人是個小傻子,也不是爾等能隨意欺淩的,要麽,你們馭世宗從此消失,要麽,這金家連根拔起。”

——這妖君好大的口氣!

掌門等人神色發青,卻悲哀地發現,他們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當前四界六域,神佛人道為一界,妖魔冥為三界,而雪詩妖尊,卻是那妖域八萬春山的妖狐老祖,早在萬年之前就成就了赫赫殺名。

金夫人忽然出聲,“聽聞雪詩妖尊曾有規矩,若能三招逼退您一步,不管恩怨如何,一筆勾銷。”

“若不能——”

雪詩妖尊微勾著唇,“立即,死。”

金夫人不舍捏了捏陰蘿的手,隨即走到殿中,“還請雪詩妖尊賜教!”

金夫人是馭世宗的一等天階馭師,先是召出了一群金花芙蓉雁,列成庚金煞陣,雪詩妖尊懶懶掀開茶盞,指尖在水面漫不經心彈起一滴明亮,剎那金花謝頂,優美峻麗的雁群也都淋成了落湯大雞。

“——噗。”

淩穗兒不由得被逗笑了,雪詩哥還是那麽惡劣,難怪是狐貍天性呢。

但旁邊幽幽一聲,“很好笑嗎?”

陰蘿也笑,但卻是陰戾的。

“你這個穗是老實人,也救了一只知恩圖報的好狐貍,我不過是同你交易一場,你若不願意,你拒了就是,偏偏在收下我的謝禮之後,又是老實得一聲不吭,連個解釋都沒有,任由執法長老誤會我盜竊,開了宗門執法堂,將我母女二人投入水火之中。”

她慢條斯理,“如今我金家遭遇滅頂之災,我母為了保全我,更為了保全家族,求生拼盡全力,這逗笑你了嗎?”

淩穗兒臉色陡然慘白,“不是的,我沒有,雪詩,雪詩哥,我不要那金髓蓮了,她們想要,就給她們吧!”

金夫人沒有放松,因為妖尊聽見這一句後,下手更加淩厲,生生奪去了她一只九扈的性命!

她與陰蘿心意相通,朝著她投去一眼,微微搖頭,都說解鈴還須系鈴人,但走淩穗兒這條道兒根本走不通,這老實人的確老實,但說話也的確笨拙,求情就像是添油加醋的!

“第二招。”雪詩妖尊揮手揚去指尖的一縷血腥,“夫人再不出壓箱底的招兒,可就保不住您那如花似玉又愛任性惹禍的嬌嬌女了。”

金夫人一咬銀牙,祭出一滴精血,整個人迅速衰老。

而雪詩妖尊只覺腳踝一冷,竟然纏上了一條金花小蛇,滑膩濕潤的蛇身讓他感覺極其怪異,不自覺就後斂半步。

半步!

他退了半步!

金夫人浮現出一絲欣喜,當機立斷做了抉擇,“這半步是晚輩僥幸!我金倚權願意一死謝罪,求前輩看在半步的承諾,饒過我金家與我兒,從此不再追究!”

雪詩妖尊似笑非笑,“金小姐,你有個好母親。”

但他對上的,是一雙沈暗透紫的葡萄丸瞳兒,她也在面無表情盯著他,似乎夾雜著某種不耐。

妖尊有些好笑,她厭他?

第一次見面,這祖宗姑奶奶哪裏來的這麽大的火氣兒?

“那麽,金夫人,請上路罷。”

雪詩妖尊知曉這些身居高位的女子,總有一些出乎意料的手段,於是他也等著金夫人的詭計,但他沒想到——

“刺啦!”

金夫人選擇了最剛烈的自刎,還捏碎了內宮元嬰,那一彎桃血染紅了陰蘿膝前的望舒飛仙裙,金夫人死死抱住陰蘿要爆沖出去的腰,‘忍著!忍著!忍著!你才築基,你報不了仇,實力懸殊太過,也不必報仇!’

‘娘親生你一場,是讓你來賞盡天光與萬花的,不是讓你永墮仇恨,你不快活,娘親死也不快活!’

金夫人見愛女眼中的猩紅褪去,面頰也逐漸浮現軟笑。

“好孩子,娘親抱抱。”

她撫了撫那條飛仙裙,有些可惜,這是本該是她兒十五歲及笄時穿的,定然艷煞眾生,只怪她太急功近利,為了得到脈主之位,也沒勘察清楚,就將金髓玉液蓮獻給了宗門,才有了這一樁禍事!

這預知夢的幸運兒她是千萬沾不得啊!

一沾大家都要瘋魔!

事到如今,金夫人沒什麽怨的,她只能在大限將至之前,拼命提點愛女,‘這裏你不能待了,只要有那個殉陣的預知夢,只要這淩穗兒還在這裏,你就活不了,什麽也不要收拾,快回家裏去,能跑的都跑,不能跑的就是命!’

在修真大界,王朝傾覆尚且是一夜之間,何況是他們這些小世家?既然入了這旋渦,便註定擺脫不了危機!

但說這些都過於沈重,金夫人又強撐著笑,斷斷續續地說,“沒,沒關系的,你路還長,娘親,今日幫你,把這坎兒過了,日後,定,定然平安順遂,再找個夫婿,水甜魚歡,就,就莫要惦記娘親了。”

但她兒卻說,“我母既亡於未來道侶之手,從今日起,我當修絕情之道,不會再有夫婿的。”

竟然是看著那血衣妖尊說的。

金夫人楞了楞,陰蘿擡手撫過金夫人的頸段,將那斑駁血痕繡成了一片秀麗花疤。

“您累了,睡吧,接下來的一切,都交給兒。”

金夫人在陰蘿的輕哄中,緩緩合上了眼,手還抓著她不放,不放心低喃,“不要,報仇,我兒記得……快活……看看花兒就很好……”

陰蘿抱起金夫人,轉身就要踏出殿中。

濃密眼睫卻飄過一尾紅緞。

冷香蓬松的白貍毛環過那一束纖腰,這八萬春山出來的妖尊生得一副多情骨,黑漆內衫,外罩紅緞,欲墜不墜地蕩在肘肩,腰間也不系什麽端重優雅的絳帶,隨意挽了幾圈的紅繩,纏著兩三只腰鈴。

那股艷是活的,熱到你的眼底。

“什麽未來道侶呢?”

妖尊對她橫過來的那一眼很是在意。

他笑著揚唇,“難不成還是我容雪詩的情劫?才十四歲?這麽小的?都不足一掌,未來的本尊怎麽想的呢?”

“當啷——!!!”

迎面丟來兩枚金環,光燦耀耀,他入手就感到一陣熾熱。

她譏嘲道,“看來下一個春生物年,你就可以帶著你的小穗兒回你的狐貍窩,生一窩活潑的人狐小崽子呢。這未來的定情信物,想來也不該放在我這裏,就當給你的新婚賀儀!也不枉我從未來白來這一趟!”

妖尊啼笑皆非。

這甚麽荒唐話?莫不是被刺激壞了?

可她卻偏頭,長風從她雙耳呼嘯而去,眼底沒有他的影子,也沒有半分溫熱。

“我佛,你成你的禁佛,我入我的合歡,別再回頭,也別渡我過岸。”

“眾生愛我甚多,不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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