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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最後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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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最後修羅場

人頭討要!

紅帳追賞!

這是極樂聖教的新玩法嗎?!

諸天元君們神情異樣, 與同道彼此對視,又飛快轉開了眼。

這極樂聖教的原身修的是歡喜禪,男道稱明王, 女道做明妃, 但這小天帝妹蘿的做派, 儼然就是一副霸道陰厲小明王的姿態,仿佛諸天之下的男女,都是她可以任意宣召的明妃!

聽聽!

這小姑奶奶說得多流暢自如!說賞就賞!

腰桿直直的, 半點兒都不氣虛!

他們以往也不是沒見過極樂聖教的聖教徒, 不可否認,的確是男俊女美, 頗有勾魂的艷相, 每到一處都是眾生矚目。但也恰恰因為,他們吸食的是情愛之道,身上或多或少, 都牽著一兩分虛軟的浮媚。

從骨縫裏透出的妖妖嬈嬈, 瞧著就是不怎麽正經的妖道,鮮少能得到同道的尊重, 更多的是不懷好意的打量與臆測。

更有甚者,就愛牡丹花前死,專是奔著這極樂合歡而來。

在他們看來, 極樂合歡就跟個艷窯子似的, 只不過窯子索要金銀, 而極樂聖教索要的是命。

但當這小姑奶奶坐鎮了極樂小教主之位, 他們驀然覺得——

自己倒像那艷窯子裏的一把角兒, 等著她的一吻賞落!

她的玩具是諸天!

更是他們!

陰蘿感受到各方的詭異目光,笑得更歡了。

說是極樂合歡, 情海無邊,但諸天萬界仍將其視為一道邪法,這三百年她在外行走之時,還能聽到仙家尊者怒斥合歡之道是水性楊花,傷風敗俗,禍亂六界。

陰蘿:?

沒事吧你?

笑死,我都修合歡了,我還得被指鼻子罵不守婦道,不夠冰清玉潔,不夠貞潔烈女哪?

有沒有搞錯的喔!

陰蘿當場就叫這位仙家尊者領略了一番紅塵香色。

哪裏知道呀,她僅是摸一摸,這嘴裏罵著她不守婦道的仙家尊者就受不了啦,眼尾發紅,潮露四起,仙帶款款解開,向她袒露了那純潔的玉身。

這仙家尊者被她折開了濕水芙蓉,很是無地自容,最後呢,他哭著哀求她放過自己,不要破他多年清修的戒道。

斬仙落紅塵,卻也不過如此。

陰蘿發現自己很有蠱惑眾生的潛質,她仿佛天生就能輕而易舉地,挑弄起眾生的情潮。

因而這一次她也駕輕就熟,撚玩著佛珠,天真稚艷的情態,楚楚可憐的口吻,“沒有元君願意為我赴湯蹈火的麽?”

元君老祖們:“……”

祖宗!別裝!

你根本用不著我們赴湯蹈火,你一腳都能把這異界生魂的腦顱踢爆!

在場的都是六界熟面孔,從天道走馬宮到懸龍廟冠帝,他們哪一場缺過席面?你當我們不知道你是什麽嬌惡貨色?

哪怕時隔多年,他們仍能記得天淵祭嫁,這姑奶奶那一腳爆沖的悍戾威風!也不知道這姑奶奶是得了什麽惡劣的趣兒,分明自己就能手到擒來的事情,非要拐個彎兒,讓他們來做!

元君老祖們心頭一凜。

莫非這姑奶奶嫌棄這斬仙小紅帳不夠威風,還想借題發揮,拿他們來下酒,做成斬聖斬尊大紅帳?

嘶!

他們覺著自己發現了真相!

“——我來!”

諸君正驚疑不定,竟然真的走出了一個提劍的人族少年。

他們都眼前一燦。

好一個英武美少年,柏枝綠的緊高領,環著一條水獺黑的厚絨披領,臉龐頗為俊逸靈秀。

女道們竊竊私語。

“這便是人族新秀,小武域王,謝靈吟麽?”

“這小劍道竟也來了?”

“這小武域王,只精武道與劍術,可是最不近女色的,竟也要下場!”

練星含輕輕瞇起狹長陰寒的黑眸,“這小子,我怎麽似曾相識。”

原道大母魔碑終於找到了落井下石的時機,“你忘了?就在懸龍廟,這人族小子,因為臉兒太嫩,被你舊情人放了一馬,噢,這樣說也不對,你怕你的元幼平墮入魔道,還求情了一把!”

祂意味深長地笑了

“這小子能活到現在,還能撬你的墻腳,都是你當初的一念之善啊!”

讓你當魔種,你非得被那元幼平忽悠瘸了,當什麽濫好人呢,現在好了,報應來了,你那麽善心,不如把你的心愛也讓一讓,給旁人享了!

少年魔主的臉色陡然陰沈。

那人族小武域王腳尖急掠,就抽起一片琉璃劍光,沖著楚穗穗的頭顱直去!

楚穗穗:?!

她滿臉不可置信。

這太他媽離譜了!

她剛在幹什麽?

她剛在臥室裏開著空調,喝著咖啡,數著八位數的銀行存單,明天還是她跟頂流男朋友的訂婚禮,結果轉眼就把她開回了闊別多年的修真模式,還是屠宰場的噩夢級別?

驚慌失措之下,她想起曾經的身份,急忙大喊,“我乃返天神女楚穗穗,爾等受我恩惠,豈可對我恩將仇報,就不怕遭天譴嗎?!”

修真大界最是忌諱因果聯結!

說完,楚穗穗又想起陰蘿說的那一句,冒充神女的穿越者,心臟噗噗跳動。

這是她第四次穿越了,還是第一次有人揭穿她!

不,不對,這不是第一次了。

她第一次穿越,倒黴透頂,成了一個神天惡姬的人族婢女!

那神天惡姬年紀小小,心腸卻極為歹毒,她伺候她時,只是因為犯困兒,不小心把她的洗腳水潑濕了她裙角,撞翻了一架周天星鬥而已,就被她掌摑了大耳刮子!

楚穗穗來自現代,哪怕家庭普通,也是蜜罐裏長大的女孩兒,哪裏受過這種尊卑的氣,她偷偷弄碎了神天惡姬的寶盞法器,又薅光她的靈植華露,全餵養給了一株跟她交好的小雜草妖,為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但她爽了才沒多久,就被這神天惡姬揪出來,當眾問罪處刑!

楚穗穗永遠也忘記不了那一幕,在誨問臺的映魂鏡前,那神天惡姬的身邊,站著她清顏端肅的高神兄長,貌如春花的赤狐道侶,不僅如此,那清高冷傲的冰美人師尊正輕聲哄著她,英武濃顏的竹馬也捧了珍寶逗她高興!

就連她的小奶父,都是黑銅皮質的異瞳帥哥!

她狼狽至極跪伏在地,而她居高臨下蔑視著她!

太不公平了!

當時楚穗穗就在想,這惡女心胸狹窄,不把婢女當人,憑什麽還能得到這麽多的喜愛?他們都眼瞎是吧?

但她來的時間太短,根本扭轉不了劣勢,就被映魂鏡照出了真魂,險些魂飛湮滅!

好在她被蒼天眷顧,開啟了第二次穿越,而這一次她穿到了天帝妹蘿的時代,她的模樣,跟那神天惡姬一模一樣,新仇舊恨湧上來,楚穗穗想要聯合神女道,推翻天帝暴政,但作為異界之魂,她馬腳沒藏好,又一次被她斬殺當場!

楚穗穗簡直要氣瘋了!

但沒關系,第三次穿越,她穿到了二十萬年前,還找到了很多潛力種子,而他們的轉世,會在二十萬年後,成為諸天萬界的風雲人物!

滴血的滴血,反正先占位置,不會吃虧!

救贖的救贖,落魄的天之驕子可不能放過,雪中送炭總比錦上添花要來得珍貴!

在這一世,楚穗穗認了返天珠,封印了情天禁,還成為了眾生的救世白月光,可謂是揚眉吐氣!

當然,雖然她很留戀這裏的風光,可她更怕又出現一個惡姬,楚穗穗難得果斷了一回,挾著返天珠,破界飛渡,回到了自己的本界。

雖然沒能考上大學,但楚穗穗憑借著這一段傳奇般的經歷,以自己為主角,寫成了書冊,賣出了版權,還被做成了凡女修仙的游戲直播!

在楚穗穗三十二歲時,她實現了自己人生贏家的理想,坐擁億萬身家,跟頂流甜蜜訂婚!

她活得滋潤幸福,是一點兒也不想回到那個腥風血雨的修真世界!

可老天爺又跟她開了玩笑,讓她穿了第四次,還穿進這麽尷尬的一個節點裏,她什麽都沒弄清楚呢,就有個小帥哥抄起劍來要殺她!

楚穗穗還想藏著點兒,但生存危機就在眼前,她只能公開自己的神女身份。

“……什麽?返天神女?”

“好像,好像是有這麽一個初代傳世的神女?”

“可她怎麽穿成這樣,還一點兒法力都沒有?”

“呃,不是說當初是破界而去嗎,大概,那界沒有道法?”

“……怎麽說的跟那該死的異界一樣?”

眾君同樣議論紛紛。

楚穗穗眉頭一跳,冷汗微濕後背。

而那人族小武域王只是遲疑一瞬,他並沒有受到楚穗穗的恩惠,感受不到因果聯結,因而手腕一轉,又堅定地朝她斬來。

楚穗穗嚇得半死,連忙將返天珠抱在胸前,濛濛的光芒果然射落了劍光,她不由得長松一口氣。

可陰蘿怎麽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呢?

她笑吟吟交扣起指尖,抵著腮肉,首先給魔世的泣露宮煽風點火,“小爹,上次天淵你不跳,這次紅帳你同樣不奪麽?那我就跟別人生仔仔去喔!”

她滿含惡意,“今夜就把紅帳架你這泣露宮前,讓你哭著聽我們被翻紅浪!”

“——元幼平!你敢!!!”

練星含聞言,那本就殷紅的唇更被它咬得發暗,眉目更是陰毒狠戾,誰敢入她紅帳,它第一個就先祭了他做甜血補湯,餵給元幼平喝!

陰蘿散漫得很,“我有什麽不敢的哪?你是今日才認識我是個愛翻臉的小牲口麽嘻嘻。”

練星含又一次緊咬紅唇,雙眼恨意濃稠,滲出血來。

楚穗穗正招架著那人族美少年的劍招,冷不防後背被一鋒彎刀偷襲,原本她是怒不可遏的,但很快,從返天珠的回應裏,她感到了一絲熟悉的跳動,又驚又喜,“小老公,不,小夫君,是你啊?你長大了?”

楚穗穗不由得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才幾滴血而已,瞧瞧,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練星含:“???”

你誰?

遠處就是元幼平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少年魔主渾身就是一顫,它要是跟這糟爛古怪的玩意兒扯上關系,元幼平絕對要把它玩死的!

它拔起一座鬼氣繚繞的黑碑,“你個離間小人,敢汙蔑我的貞操,你找死!!!”

楚穗穗縱然有返天珠護體,仍被砸傷了一條手臂,她疼得抽氣,難以置信,“你瘋了吧?!是我啊?我滴的血你都忘了你個白眼狼兒!!!”

魔臣們則是見怪不怪。

他們得承認,大皇雖然愛發瘋,但大部分的日月時辰,心境一直穩定,不管外界潑它多少臟水,都輕蔑視之,唯有在貞潔這一面,它尤為在意,這返天神女上來就說這些暧昧不清的話,不就是自絕生路!

練星含一邊轟著楚穗穗,一邊還不忘回頭強調,“元幼平,你知道的,我前後都給了你的,你少聽這小賤人潑我臟水!”

那壞胚笑得很是得意,“嗯,去過,很好,知道。”

“……”

混蛋!

那麽多人!說得那麽清楚做什麽!她知不知羞的!

它應該張嘴罵她的,但嘴唇掀動片刻,它的視線裏容進了一段紫花銀珠高領,她那頸兒只露出一小塊冰肌,它曾也掐著它,哭著入了沸海。

練星含耳根微燒,好似吃了一勺蜜羹,對她的怨憤消了大半。

只是它這頭單方面要原諒她,那頭惡姬竟不消停,軟著一條蜜甜嗓。

“就倆個了嗎?我這紅帳寬敞得很,吃得有些少呢。”

……?!

少年魔主剛緩了緩,就被她刺激得不輕,蠍辮淩厲飛揚,雙目也是猩紅的,它都要瘋了!

“元幼平!你閉嘴!你不許再叫人了!!!”

“我殺了她!我定能殺了她!!!”

可誰知呢,竟有一道清曠身影緩步而出,祂揚起那雙水銀月神瞳,寂靜得只倒影她的面容。

“這次……作數嗎?”

練星含恨極瞪眼。

它仇恨元幼平身邊的每一個男人!尤其是詭計多端的老男人!

少年魔主當場直呼名諱,“張懸素!你要不要臉!你都老了!不中用了!你也配伺候她!滾!!!”

卻聽這月宮尊長淡聲道,“是麽?當初她在吾身上亂爬時,最愛把玩吾的桂花蟬兒,她還說了——”祂頓了頓,“年輕的,盛氣淩人,沒有長久的餘韻,還是尊長細膩綿長,懂得疼惜小輩。”

你這老男人內涵我?

少年魔主又卸掉了楚穗穗另一只肘臂,陰嗓詭艷,“元幼平,他說得可是真的?你就這樣嫌我?!”

陰蘿:“……”

她說過嗎?她怎麽不記得了?

當時她被這尊長狂修玄素天方,顛顛倒倒,沈沈浮浮,被哄著說了不少蜜舌小話,哪裏還記得是什麽呢?讓她一句句記得,那也太難為她的蛇腦殼了!

而練星含窺見她那一臉的坦然,就知道她被這老男人蠱惑得神識不清,根本就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它生生嘔出了一灘艷血,“元!幼!平!”

“小妹又有什麽錯呢?”

“只是貪玩罷了。”

而天風之中,又傳來一道縹緲若仙的聲嗓,“不過,小妹,外頭不幹不凈的,不若還是,小哥來陪你玩?”

眾元君都緘默片刻。

從那雲瀾深處,若隱若現地飄出兩枚黑羽輕紗,側耳墨發絞扣著兩枚漆黑的、迎風飛揚的齋戒牌,鐫刻著敬奉天地的至法。那齋戒墨牌還系著一對朝夕奉光帶,長及腰間,頸與手筋都蒼白凜冽。

少年魔主又陷入了一重地獄,它冷冷道,“什麽時候,禁忌綱常敗落,連兄長大人都要來分一杯羹了?”

陰蘿還在添油加醋,“人家是諸天第一甜羹呀,喝起來暖呼呼的,甜絲絲的,他們愛喝怎麽啦嘛?你不要大驚小怪好不好!”

“元幼平你,你閉嘴!他們欺負我!你還,欺負我!”

練星含被氣得眼前發暗。

此時的它,還陰氣森森盯著陰蘿身旁最近的第一教主,那瀲灩多情的狐貍招子,瞧著就不是什麽好玩意兒,而元幼平竟讓他近身!它是慣不相信男女之間有什麽純潔情誼,元幼平既然把他帶著,定是存了將他吃幹抹凈的目的!

按照元幼平從不吃回頭草的可惡性情,下一個必定是他了!

容雪詩不明白,他都藏到這麽後面了,這群家夥怎麽還是直勾勾盯著他?

他只得聳了聳肩,揚手自證清白,“諸位,我呢,愛柔情,愛胸大腰細,偏不愛小的,鬧的,祖宗似的。”他還含笑添了一句,“也不愛情人多的,容易死於非命,很不值的。”

練星含冷冷刺他,“說得倒是好聽,你倒是發誓,你要是敢跟鄭陰蘿顛鸞倒鳳,你就一輩子做無根狐!”

他原先也不愛元幼平這種混賬陰毒的玩意兒,可不還是被她拿下得死去活來的?

容雪詩:“……?”

施主,這是否有些過於狠毒了?

本來容雪詩隔岸觀火,都不打算摻和進去,聽見這一句歹毒至極的話,他的聖佛之心被空前激發,頓覺諸天岌岌可危,蒙昧生靈極需拯救,他更要以身作則,引領小輩!

於是他彎了彎笑唇,“既然魔主這般誠心請我入局——”

這曾經開了神秀浮圖、萬國琉璃聖火的聖僧,眼眸含著春水,溫柔至極將了魔種一軍。

“貧僧定當竭盡所能,讓您的情路,無處可走,無路可逃,直至圍剿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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