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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五個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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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五個火葬場

昆那夜迦墜著彩樓與重火, 細碎又密裹的吻遺在了每一處雪地,蜿蜒綿亙,仿佛從無離分。

陰蘿腳踝輕搖, 響聲冷冷, 但很快, 那一只風格硬朗的鳩血紅剛玉鐲被神祇哥哥摸著軟骨,熟練脫了下來,隨手給丟到了一旁。

“……嗯?”

她略微睜眼, 是濕潤的霧海。

“鄭夙, 你丟我腳鐲做什麽呀!”

陰蘿是個小壞胚,她當然是明知故問的。

她的近神們都是她千挑細選的, 再也不是江雙穗那種倒個洗腳水都能都倒她身上的小廢物, 他們謹慎熟知她的愛好,為她準備的華服美飾都是鮮麗流爍的,沒有一樣不是燦燦耀耀, 偏這只鳩血般鮮紅的腳鐲, 線條粗獷,顏色也古暗, 適合權欲深重的高位者。

可它偏偏被精細打磨成了女君的腳鐲,又被一雙勁掌套戴到她的腳上,平添了那麽一絲纖細多情的旖旎。

“那個小公狗給你戴的?”

高神向來喜歡用疑問的語氣來表示肯定。

陰蘿眼珠轉著, 並不否認。

她倒是發現這些家夥們的癖好相同, 不管在她面前是什麽身份, 是小父是哥哥是道侶還是臣奴, 都愛在她身上披掛他們的東西, 譬如頸飾,腰鏈, 纏臂金,以及滿彩足鐲,總愛讓她沾染上他們的色彩。

鄭夙指腹摩挲過她的腳踝軟肉,“又重又硬,墜得不難受?往後不要戴了。”

雙臂又將她的皎白小龍尾,挽到腰間。

他那一把隨意摣起的馬尾早被陰蘿扯松,沾著背肌的薄汗,宛如一卷水墨丹青。

鄭夙情緒很淡,陰蘿三番四次激他,都不為之所動,也就這一次修了歡喜天門的情欲真法,激出了神祇的幾分真火,但也很奇怪的,她只是在外浪了一陣,回來後鄭夙竟然仿佛是想通了一般,開竅極猛。

竟也縱著她昏天黑地地頑。

以前鄭夙在外總是那一副清寒肅冷的大家長模樣,私底下陰蘿撥弄他,同樣會被他制止,她哪裏想得會有這一天,他竟然會主動跟她歡好。

是啦!

她要承認,外頭的野花都很香!

見過了魔種,她才知道何為至陰至毒之愛,他可以為她剖魔心,孕胎種,甚至可以為她殺遍六界眾生,他是將她獨獨奉上高位,從而可以輕視所有的萬物。

而小鳳皇呢,少年的純情,熾烈如高天純陽,他的情貞,他的守約,鄭重又珍貴。

即便是在最險惡的水火裏,鳳皇那雙手始終堅定朝著你伸出,從不會讓你墜落半分。

宴享,人間險惡宴貂寺,她最喜歡的咪咪,他成全她的天子道,也煉成她的情骨劍,盡管他身有殘缺,行事腥膻,還像女子一般沐浴更衣,也讓她第一次知道,世間情愛多種,他是獨屬那種愛恨交加又卑微入骨的畸戀。

恰如飛蛾撲火,餘燼猩紅。

更別說她的美人師尊,哪怕這一世陰蘿只是淺淺做了他的學生,也知道祂那亙古般的孤寂與永恒,年長者的清冷與溫柔卻不矛盾,而且比起鄭夙來說,祂會顯得更寬容,清曠,多年後想起,仍是祂那披在你身上的溫靜歲月。

可是!

她這個小喪彪呢,別看在她外頭悍悍厲厲的,她還是一條窩裏蛇!

她最愛的還是家花鄭夙!

此時,家花鄭夙有話要說,“鄭陰蘿,這短短幾息之間,你的神識裏跳過了好幾股意欲,你在想什麽?”

很是危險又微妙的語氣。

陰蘿無辜道,“我哪有想什麽!”

“那就是想了。”

家花指尖掐勁,“想哪裏了?”

陰蘿快活攀著他,小龍枝搖得嘩棱響動,她見瞞不過,索性倒打一耙,“鄭夙,這都怨你,你早該這樣,早順著我,早同我頑,哪有他們什麽事兒!我也可以不同他們玩的!”

她是吃葷不錯,也貪新鮮不錯,可她更戀家戀舊!

“只要你略施手段,我還不是被你手到擒來?”

鄭夙:“……”

這爹說得他像是什麽禍國妖妃似的。

鄭夙幽幽道,“鄭陰蘿,雖然我不是個完美的神祇,但我,在你沒長大之前,我還是正經的兄長。”

他揚出自己的一雙手,養在靜水裏,青筋細細淺淺,都仿佛是佛鍍著青蓮脈,“你是要我這一雙,教你抓周,教你執筷,教你走路的手,在你年紀初初的時候,就對你下手嗎?鄭陰蘿,我不是那種只會填滿自己欲望的牲口。”

“你要我縱你,順你,這最是輕易,我閉眼都能做到,我也閉眼能想到你會有多快活,多依戀我,我還能把你調教成一個——”

鄭夙平靜道,“只屬於我、離不開我的六欲娃娃。”

但他知道,他要的從不是一具六欲傀儡,他要的是肆意生長那一株刺梨花,你要高高長在冠上,你要經風沙而艷絕。

“可是現在呢,我的高神,我的夙哥——”

陰蘿扣住他的指縫,頗有蠱惑的意味。

“這一雙教我抓周,教我執筷,教我走路的手,如今不也是在我裙籠裏輕顫著呢。”

這樣葷艷的話,從神祇的面上掠開,就剪開了他唇上的那一簇軟熟紅。

夙哥雙肩微震,把她絞得發緊。

陰蘿在鄭夙面前,自然是不避諱自己的雙身,她為蛇為龍,都是這般,還喜歡仗著自己的任性來欺負旁人,她那美人師尊做帝師那一場,可是被她欺害得透透的,就連小鳳皇,也是在不斷崩潰中說服自己。

但陰蘿這點兒恐嚇在夙哥面前根本不夠看。

對方只是略微挑眉,就用那雙點綴著青金的凈手,把它們輕易捉了起來,仿佛在整理他那什麽齋戒小碑。

“就這?千歲不到的崢嶸,還不如我一根鹿枝大呢。”

鄭夙勾她鼻尖。

“小巧得這般可憐,還想對年長者……逞兇?嗯?”

在歡喜聖天裏,陰蘿很是快活了數百年。

他們默契不再提神農谷一事,又仿佛回到了從前清靜無憂的時辰。

就連六欲天功,鄭夙也主動送她欲相萬重。

夙哥的發又長了,從腰臀垂到了足踝,他偶爾晨起,摣一摣利落的高馬尾,多數時候就放任它隨意自由生長,最近那家夥抱怨的次數越來越多,說每次都會吃到一嘴頭發,害得她做了好幾個被烏發淹沒的噩夢。

鄭夙才懶得管她,他說要裁了,她偏不要,轉頭就枕著他頭發,做了軟床,睡得香香的,每次他醒來全是她的涎水。

鄭夙是個講究的,他每日起居都喜歡親力親為,因而陰蘿回到聖天,看到他的第一眼——

這廝!

又在!

晾頭發!

在錯落有致的香氣梨木細架子上,垂晾著一頭長長的、霧黑的緞發,每一縷都泛著極華艷的光,只見他憊懶又閑散地,仰著那一段修長秀挺頸兒,黑頸帶束著,浸著水,墜在半空,他挾著身腰,坐在那張玫瑰圈椅的白花丁香的毛鋪裏。

領襟也是松松散散的,似一尊傾倒的美人聳肩瓶兒。

陰蘿氣得掐著這美人聳肩瓶兒,“天天凈洗這破頭發,我讓你來情海聖天,是來看你晾頭發的麽?!”

鄭夙似是半睡半醒,他唔了一聲,就撩開她的裙袍,把她攬上去。

“貓貓又餓了?”

他口腔懶懶,“愛吃柿子,真拿你沒辦法。”

在百年的密不可分中,他熟知她的每一處,鄭夙單手抱著她,上身甚至都沒怎麽動,長腿圈禁住她,只是輕輕兩手,很輕易就沖開了她的情關。

這天闕高神是薄白肌,青提粒,微酸又甜,陰蘿咬破之後,嘴裏的小肉還有些發酸發澀。

她氣息淩亂,趴在鄭夙的胸前,雙頰暈著亮汪汪的桃火,雙方的衣衫,發飾,分毫不亂,若單看這一幕,實在是衣冠楚楚,正經得不得了,可誰知道已經是城池失守,禁殿野火繚繚。

小女君很是不滿,“凈會用手打發我!鄭夙!你是不是該反省了!”

她可是囚禁他!是囚禁!

不是讓他來這裏避暑的!

“那再撅撅你?”

鄭夙學著她的語氣,掐住她的一塊臉肉,揚著半邊臉,輕盈地吻過,陰蘿哪裏肯讓他這般輕易,摟住他的頸就深吻下去,氣兒都不肯瀉,直到吻得他胸膛微陷,唇角勾起,小咬一口她,瀉出一絲笑意。

“我撅你個萬道老母!”

很莫名的,他們邊吻,邊笑,邊躲,邊抱,梨花木架子被搖得吱呀作響。

熱鬧的,又斑斕的。

陰蘿的雪白小辮也被鄭夙拆了開來,卻像一頭白嘟嘟的小綿羊,那厚軟的被毛似一顆顆收緊的小白螺,被他手指勾開之後,彎彎卷卷,曲曲繞繞地散開,鄭夙推了推她,“一堆白毛,厚得跟被子似的,你要悶死我。”

陰蘿怒道,“你個老東西懂什麽!毛多說明我長得茂密!”

都不知多少家夥,爭先恐後要給她梳發簪花呢!

鄭夙悶笑,“是,都能埋了我。”

他們鬧過一陣,鄭夙難得正色,“我雖在這聖天裏,卻能感應到危機,天闕最近會動蕩,你要小心應付。”

陰蘿繞著他那一縷烏黑濕發,“左右不過是一些跳梁小醜,怕他們作甚。”

鄭夙虎口掐她臉肉,“小孩少狂妄,天外有天,陰溝裏翻小船兒還少麽?”

陰蘿撇嘴,“你少操心,現在天闕可是我做主!”

“是,爹做主,兒子不操心。”

鄭夙略微起身,那鋪在細條梨花木的黑發也隨之收攏,迤邐得繾綣,那一段冷綠綢緞似破冰的春河,從他眼前橫過,高鼻薄唇,頰肌涼白,他蒼白指尖點著她的喉,那裏光滑柔軟,自然是沒有很突出的男珠,但他暧昧滑動,連氣氛也變得迷離起來。

鼻尖的暖息若隱若現地勾著,雙唇也仿佛欲要貼合。

是微微仰視,微微親密,又微微疏離的姿態。

在這一座只有他們的歡喜聖殿裏,昆那夜迦日夜註視著他們的愛火焚燒,分明身已在無垠愛海,卻又若即若離,至岸還有一步之遙。

嗓是清的,卻蠱到無藥可救,“我唯一要操心的——”

“是怎樣給我的小女君漂亮擡腰,對麽?”

歡喜聖天外,蔣副天君領著一列天聖,以及八萬浮羅王。

此時他臂綁著一段青、黃聖旗,正是昆吾戰旗的徽記,場中諸聖也是同樣打扮。

月浮羅王抱著胸,說起這一場近在眉睫的人神之戰,“那八鼎人王很是狂傲,竟要用我等神天,來煉他高天,說什麽要告祭他亡妻!那太元聖母做法做不過我小天帝,被墮進了輪回大劫,那是她實力不濟,怨得了誰?”

諸聖附和,“看來這百年間,我神族還是太放逸了,人族竟敢猖狂若此,冒犯我九重神天,此戰必要他們領教我天族之浩威!”

星浮羅王是新即位的女君,年紀最小,難掩急性,“天帝怎去了這麽久?這片禁域到底是什麽,需要她如此大費周章,布下天羅地網?都飛不進一只青蠅!”

諸聖:“……咳咳咳。”

就你不知道,這是通向歡喜聖天的禁域,他們隱約聽說,他們那消失百年的神主,似乎就在其中,被小天帝藏了起來。

當然,這只是流傳在神族聖洲裏的傳聞,他們根本不敢提起這種禁忌似的話題。

其兄日浮羅溫和斯文,“天帝自有她的道理,你尚未娶親,不可多嘴。”

星浮羅女君:“?”

這關我娶不娶親有什麽關系?

兄長就是愛瞎操心!

星浮羅女君向旁邊的天聖抱怨道,“我家大兄真是很煩,天天都要管我,管天管地,還管我娶不娶親,哪裏是兄妹關系,分明是我仇家!真難想象,天帝怎麽會娶她高神哥哥呢,小時候被大兄管功行,長大了還得被大兄管床帳,她不嫌煩嗎?”

她都恨不得提刀追著她哥橫砍三千刀!

日浮羅男君跟月浮羅男君都嘴角微微一抽。

天聖們:“!!!”

救命!

你是真敢說!

人神之戰還沒開始,他們就要死在此地了!

陰蘿剛從禁域出來,就被洗禮了一片奇異的目光。

她:?

副天君越過天聖,欲給陰蘿的手臂纏縛戰旗,觸及到她那彎彎卷卷的銀白冷發,他目光似乎有些不滿,“都要開戰了,怎麽把你的發給解了?”

說罷,他雙掌從她頸後束起,飛快給她紮高馬尾,那雙聖戰旗也被他綁縛在鴿血紅的金環上。

星浮羅女君悄聲地問,“……這是新妃?難怪同進同出,這般親密,不過神主……能同意?竟不知神主如此寬厚。”

天聖們:“……”

天聖們默默看向日月浮羅王。

親妹,不管管嗎?

兄長們:“……”

看我們也沒有用,他們要是能管,早就管了!

此時,戰火初沸,大爭將起。

“——報!”

“中天人皇帶著萬座王朝,已向我神族天梯發起了沖鋒!”

戰爭武神嘯起了一聲烈鼓。

“中天人皇?他倒是敢自稱。”陰蘿一邊被蔣松庭梳著馬尾,一邊似小女孩兒般輕快拍掌,“上次是他運道好,有多名老祖舍身掩護,教他逃了去,這次還敢慫恿人族,賭上人界,要我與我天族作對,啊,我知道,他們一向奉行的是什麽,人定勝天是吧?”

她雙眸泛著妖異的血光,“那就讓他們好好領教——”

“我高天之下,沒有贏家,唯有絕望。”

“六界之主,也該換人了。”

眾聖心宮一顫,並不敢開口。

片刻,日浮羅王道,“誇大的傳聞聽多了,便覺得那是真的,殊不知,從古至今,能弒神的凡人,寥寥無幾。”

“說不定咱們的中天人皇,就想做那寥寥無幾的其中一人。”

陰蘿嘻嘻地笑,“走!我們去看一看,這野心不小的凡人,要如何弒我等高神!”

西池天後那等末流小巴蛇,仗著後位與母位就敢騎她頭上,如今一個地濁人皇,在人世稱了雄,也敢冒犯到她的頭上!之所以出現這樣的原因,還是神女那愚蠢的救世,以及神族那愚蠢的情劫。

前者愛撿男人,愛救妖魔,結果呢,被誘騙到挖空了腹腸,生生做神女燈,讓她們的天族神道威名大跌!

後者呢,那就更讓陰蘿生氣了,功行不修,非得跑去渡情劫,回來就退婚,要自由真愛,神族的原先姻緣被攪得亂七八糟,還生了一堆殘癡兒,夫妻生活要是不順心,動輒就要跳誅神臺,鬧著讓蒼生陪葬!

天族過於癡纏情愛,失了嗜血淩厲的一面,可不就讓人小看了?

天梯之下,王令思一身深金色戰甲,威武淩然,而在他旁邊站著的,正是太元聖母的妹妹,玄妙玉女。

王令思剛與此女春風一度,渾身都充滿了元力,他柔情道,“等下天梯之戰,我會拖住那天帝妹蘿,你盡快去歡喜聖天,解救神主,讓天族重新恢覆秩序,再也不受惡帝的統治,此境險惡,你萬要保重!”

玄妙玉女也是玉容生紅暈,“姐夫放心,我助你一臂之力!”

要說這玄妙玉女,也是參衛神洲的第一代神女道,千萬年前就落入人世裏,擇選人族明主,與其姐太元聖母輔佐人皇,為了大業,她們先後委身人皇。如今再度重回神天,玄妙玉女也是感慨萬千,她擡起令牌。

“我乃,諸天初代神女,也是萬界之女的歸宿,諸位若能歸我,未來封位,當是第一流!”

玄妙玉女循循善誘,竟真的令一批陣前女神倒戈。

當萬座王朝的臣民沖上天梯,她也尋準時機,扔出了一緞天女散花綾,帶著諸多女神入了歡喜聖天。

玄妙玉女也是第一次進入這等情天,略微有些不自在,她微清嗓子,“神主可在?我等神女真道,前來解救蒼天!”

諸女同樣出聲。

“我等神女真道,前來解救蒼天,還請神主現身,誅伐惡帝妹蘿,救我萬界蒼生!”

“我等神女真道,前來解救蒼天,還請神主現身,誅伐惡帝妹蘿,救我萬界蒼生!”

神主並不現身。

玄妙玉女微微蹙眉,“神主!我等不能延誤戰機!得罪了!”

她雙手捧起一面豐水大鏡,陡然一照——

竟是一座沈香床帳,金鉤垂下,偶爾露出一角,是用紅線捆著的赤足。

眾女:……?

她們以為的神主,被囚困在這等情欲橫流的骯臟之地,必定是渾身厭煩與冷漠,很不得將那惡帝除之而後快。

但是。

當眾女掀開床帳,顯出的一具被滋養得風華絕代的神祇男身,鄭夙披著宿墨般的、光影流動的發,他束著雙眼,盤腿坐著,渾身纏滿了那纏綿又多情的紅線,不像是高坐神臺的至高天闕,倒像是姻緣宮裏的祈願情神。

???

雖然跟想象的不一樣,但玄妙玉女還是催促道。

“神主!快隨我們離開!再不受天帝妹蘿的挾制!”

神主語氣有些古怪,“……這麽明顯一網打盡的陷阱,你們,看不出來嗎?”

“什麽?”

玄妙玉女駭然回望,不知何時,她們的身後早就尾隨了一隊天聖,那惡帝妹蘿,正在其中!

她身側站著的,仍舊是形影不離的副天君蔣松庭。

只聽陰蘿笑吟吟道,“怎麽,你不是還真以為,一個區區人皇,還值得我這個天帝出手吧?我身邊隨便一個近神,就能讓你們人世覆滅,這可不是數百年前,被你們神女玩得一塌糊塗的愚蠢神族,我如今調教的天族,方是六界至強高族!”

玄妙玉女當機立斷,擊碎那豐水大鏡,將碎片灑向床幃。

姐夫說過,與這惡帝不可久戰,必須要一擊必殺!

她厲聲道,“此乃豐水離魂大陣!你若敢輕舉妄動,神主也必受災劫,憶魂離散!你若想讓祂無憂——”

她迅速提出條件,“將這天域,劃出一半,與我人族共治!九重高天,我們只要四重!”

本來,這豐水大陣是困不住神主的,可奈何他被那惡帝煉做了六欲天功的爐鼎,此身也微微離魂,讓她有了可乘之機,玄妙玉女心頭有一絲歉然,但她想這是暫時的,她事後定會向神主賠罪!

“那又——”

惡帝妹蘿聲調甜膩。

“怎麽樣了呢?”

“……什、什麽?”

玄妙玉女錯愕望她。

“我說,縱然神主受災,憶魂離散,縱然我的摯愛大兄,再也記不得我,記不得我們曾經年少相伴,記不得我們已經恩愛纏綿,那又——”

天帝妹蘿還是笑,唇珠銜著一枚金珠,“怎麽樣了呢?”

是的,縱然是鄭夙是我的最愛,我的摯愛,我的此生最不可割舍的哥哥,可是,哪又怎樣了呢?

他擋路了呀。

他再珍貴難得,又怎麽能值得了我半壁權力天域?

“玄妙玉女,初代神女,你活了千千萬萬年,不會到了如今,還這般天真愚蠢,以為女身做不得這高天之帝,以為這女身經不了愛恨之苦,以為這女身——”

她搖擺著腰間的蛇花小穗,朝著眾女步步走近。

“就是無能要屈居這情愛之下罷?夙哥是我摯愛不假,可我,更愛這諸天唯一。”

鄭夙指尖微微繃緊。

“所以。”

“我求你啦姐姐!!!”

她驀地爆發一陣尖笑,嬌笑,詭笑,腳趾亂顫,竟興奮得雙頰泛起蜜粉。

“我求你!求你殺了他!就在這纏綿之地!殺死我的摯愛!殺死我的軟肋!殺死我年少美夢經年夙願!”

“就讓我痛失所愛,執掌萬界,永壽無疆,孤獨至死!!!”

“……瘋,瘋子。”

諸女似乎被她的病嬌模樣嚇倒,紛紛後退半步。

“——鄭裙裙。”

從那紗帳內,鄭夙的聲音都變得模糊沙啞了,碎鏡將祂的眉目切得支離破碎,“你是說真的?你要放棄我?”

“對、對不起,大兄——”

陰蘿的淚珠撲簌落下,不自覺喊出最鄭重的敬稱,“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

“可是。”

她腮肉垂掛著亮澄澄的淚滴,仿佛洗過的櫻桃,軟嗓嬌嬌媚媚,怯怯羞羞。

“歲歲有新花,大兄,我很是,該換新的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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