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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五個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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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五個火葬場

從那圓碩、陰詭、又漆黑的鹿眼洞穴裏, 飄出來了兩縷冷白火焰,落到陰蘿的掌心。

兩儀掌法!

萬法通天!

這就是鄭夙的諸天兩儀法眼嗎?

冷白光焰裏暈著道彩,黑白兩儀色, 琉璃樣的清透, 又有一種曠古的高寒, 陰蘿見了就歡喜不已,高高興興在掌心把玩著,竟像小孩兒的語氣, “鄭夙, 快看,是你的眼睛, 像水宮的琉璃球兒似的!”

她竟還捧著親了親, “我要把它們收藏起來!”

場中諸神皆生出一種心神寒顫之感。

鄭夙悶哼一聲,他腰身一軟,半跪在地, 也許是慣性的動作, 他在膝跪之前,還不忘捎帶了一把陰蘿, 把她當小孩般,抱在胸腰的側邊,沒讓她的小臀兇狠墜地。這位諸天大家長對於幼崽的愛護, 幾乎發自本能的。

“滴答。滴答。滴答。”

從那鹿頭骨面具的下端邊緣, 黏連著絲線, 淌出兩道鮮紅的溪, 那一根冷絲綢黑頸帶也濕在了血河裏。

祂氣息淩亂, 微喘。

疼痛在空寂的地方裂開跟腳。

但她。

卻好似討著乖兒的小嬌貍奴,一手捧著兩儀法眼, 一手捧起了這一架潔白的頭骨,“怎麽流了這麽多血,鄭夙,你疼不疼呀,嗚嗚,人家也不想挖你法眼的,可是你太討厭啦,你還一劍刺穿了我胸,疼死了,疼死了,鄭夙,你知道我怕疼。”

“我疼,你也該疼的,這樣我們才是玩得最好的,是不是?嘻嘻。”

下一刻她又扮起了陰晴莫測的孩兒臉,又哭又笑,又嬌又甜,“鄭夙,我收了你的眼睛,等再拜個堂,爹就勉為其難原諒你啦,你看我對你好吧?”

“……哼,爹要娶兒子?”

鄭夙雙眼血汙,鼻尖微喘。

是被氣笑的。

這位家兄在外習性頗好,一派肅正清儀,若不是被陰蘿這個小活閻王兒拿捏住,從來都不會發出這種透著散漫痞氣的鼻尖哼笑,既輕慢又譏嘲。

“鄭陰蘿,你真出息了啊,兒子我是不是,咳——”

法祖高神唇角溢血,擡起那副鹿骨高枝。

“還得感激您高擡貴手?”

陰蘿昂起臉,表示認同。

而天誅發動的那一刻,諸天都感到了一種碾壓般的窒息覆壓,各府真君們更加不敢耽誤,驅動著法駕,跟不要命似的,瘋狂沖向中廷。

——那個姑奶奶當真是閻王來索命的!

神洲天門巨靈崩解之後,他們入行更加順暢,但心頭那一股不詳的預感愈發濃重。

果然。

等他們抵達雲瀾天境,眼皮狂跳。

這是?

這是怎樣可怕又血腥的天闕戰場?

無盡海,一座座神國破碎,丹闕門,一尊尊神臺坍塌,血天淵,一具具屍骨破敗!

高神之下,竟然薄脆如一張金紙!

更令他們恐懼的是,他們至高的法祖,六界的高鼎,竟也難逃浩蕩一劫,單膝折在了一片血海之中,那副鹿形頭骨越是雪白聖潔,不染纖塵,祂身上的血腥汙穢就越是詭艷靡麗。

而在他近旁,旋著一尾碧血青帝裙,她手心纏著一根青蘿色刀菱帶,不知是浸足了多少的神血,從青綠色渲染成了暗綠色,她手兒高高舉起,像是舉起什麽寶貝兒,精細地觀賞著。

“哎呀,好清,好亮呀,不知道甜不甜的?鄭夙,這是甜的嗎?”

鄭夙並不回她,他正陷入絕地。

那是——

神主的兩儀法眼?!

……被,被,被,被,取下來了?

真君們都靜如鵪鶉。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要嘗嘗了。

陰蘿百無禁忌,舌尖勾了一下這黑白雙色的琉璃球兒,絲絲涼涼的,並沒有味道,像是冬日的冰珠子,她又整顆含進去嘗試。

“……?!”

鄭夙只覺得自己被濕潤的軟物包裹,他被夾在那活動的褶皺之中,對方惡意地來回翻動,還有一小陣羞辱的□□,讓他的痛感與辱感愈發強烈。

連呼吸都是碎的,亂的。

他弓著一截直鋒劍腰,身體近乎力竭,語調都是嘶啞崩潰的。

“……鄭陰蘿!夠了!別舔了!停下!”

陰蘿嘻嘻一笑,又是逗弄一陣,才吐出小冰珠兒,“只是這麽會兒,就受不了了嗎?鄭夙,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日後你可怎麽辦的呀。”

眾神尊:“……”

麻了,我們是真的麻了!

你們這一對高神兄妹到底在玩什麽?我們玩不起能不能先走的?!

“嗯?你們來啦?”

陰蘿似乎這才發現眼前一群烏泱泱的勤王參觀團,她還抱怨,“怎麽來得這麽遲?我都快完事兒了!十二萬年後,你們已經窮得連上好的法駕都供不起了嗎?怎麽混得這麽慘呀?我帶一群破爛撐諸天會很丟臉的啊。”

眾神尊:“……”

沒錯了。

這一如既往的囂張語態。

按照流程,他們俯首,賀天帝妹蘿轉世回歸。

“六聖小都門,東皇聖山,西侯聖山,前來中廷勤王!”

“八萬浮羅大世界,第一部日浮羅,第二部月浮羅,第三部星浮羅,前來中廷勤王!”

“武域十六極天,極西界,極南界,前來中廷勤王!”

陰蘿就一個個拍著腦袋走過去,“好,好,好,都是我的乖乖蜜餞兒,份子錢準備了好吧?厚不厚的呀?不許給破爛啊,不然我要翻臉的。”

眾尊:“……?”

哈?

我們不是來中廷勤王的嗎?我們連打架的法寶,寶騎,陣圖,丹藥都備齊了,全副身家就等著建功立業,結果你要的是……份子錢?

陰蘿又轉過去,捏了捏鄭夙的頭骨鹿角,惹得後者敏感微震。

他擡手就打落她。

陰蘿小動作多,被他甩開慣了,鍥而不舍地纏繞上去,分明前一刻她還摘了祂的法眼,下一刻她就跟沒事人似的簇著祂,“你要什麽份子錢呀?寶礦?還是房產?我讓他們送你!”

反正不是我出血,不要白不要!

她可是第一回娶兄長呢,都沒什麽經驗的呢,得向年長者取經!

嗯,鄭夙好像也沒什麽經驗,先糊弄糊弄他,再私吞一些份子錢,誰讓他總是收著自己的壓祟錢,她那麽多年了,都沒見過一個子兒!這摳門的鹹魚精兒!若不是她愛哥,她早就將他砍成七八段泥鰍兒!

鄭夙:“……”

他雙目失明,本想開內視大神宮,但不知什麽緣故,它同樣被禁鎖起來,如今他眼前是鴉黑一片,前所未有地墜入一個萬物寂滅的黑暗禁地。

身體也在微微脫水。

“鄭陰蘿。”鄭夙壓抑著喉嚨的熱息,冷靜道,“胡鬧也要有個底線。”

他又朝她伸掌,“兩儀,先歸我。”

陰蘿怎麽肯給他呢?天時地利,她才能讓這一尊法祖高神中了她的陷阱,再來一次她可不能保證能完美取走!

“你跟我洞房,我再給你,當你嫁妝呀!”

她渾不知羞似的,當眾索取這一尊元會高神的至陽高天。

鄭夙頓感頭痛欲裂,從雙眼蔓延開的極致疼痛,已經延至周身大脈,劇痛燒灼起來,他又輕輕吐出一口炙浪,試圖安撫她被激起的暴虐殺性,“……鄭裙裙,聽兄長話,先別玩了,嗯?”

“聽話?鄭夙,我這樣對你,我還是你的鄭裙裙嗎?”

她細嚼著這個詞兒,發現很有意思,如同翻出了一件經年舊愛的玩具,“沒錯,鄭夙,你要聽話,鄭裙裙聽你的話那麽久,那麽乖,現在你弄不過我,你得要聽我的,你也不是說了,在家從妹,出嫁也從妹!”

鄭夙冷淡,“那是老鬼披著我的皮說的。”

“反正我不管!是你的臉!那就是你說的!”

她抱著他,分明是蠻橫的姿態,卻軟軟地央,“鄭夙,你喜歡什麽式樣的喜床呀?是沈香還是金絲?”

鄭夙:“兄妹合婚,天地大忌,你沒聽老師說嗎?鄭裙裙,學生要聽老師的話。”

陰蘿:“好呀!那就用白檀,我也喜歡白檀,那熏喜衣的香氣呢?你喜歡我的鵝梨麽?龍涎唔,有點腥,也可以的。”

鄭夙:“都不喜歡,鄭陰蘿,你別掐臀,影響不好。”

陰蘿:“嘻嘻,那就用鵝梨薔薇水,鄭夙,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

鄭夙:“……”

說了別掐臀你個好色小泥鰍精兒!那兩塊肉硬邦邦的有什麽好掐的!

還掐!

這活爹!根本無法溝通!

眼見神主被祂荒唐放肆的天帝妹妹堵得無話可說,前來勤王的眾尊愈發不敢吭聲,他們默默扒向兜裏,看看還有沒有點值錢的玩意兒,可以充當份子錢的門面!比起那些還在神國破碎的罪笏眾神,他們只是趕趟遠路,出個份子錢,實在是很大恩大德了!

他們陡然生出了一種詭異的平順感。

——沒錯,份子錢得多給點!

小天帝滿意昂起龍額,雪白胎毛似白絮亂飛。

“好!鄭夙同意了!那我就宣了!”

她雙手劈啪擊掌。

“明日我們就大婚,妹妹我請諸天六界,請佛國觀音,請屍山血海,看我兄妹如何做這一座婚堂禽獸,敗壞天地萬古綱常!”

“夠了。”

鄭夙單掌撐起那一副鹿頭骨面具,凜光雪白,森寒透骨。

“鄭陰蘿,不要再混鬧歪纏了!你是要讓諸天都見證,你要跟一個養大你的長兄荒/淫無恥地交歡嗎?”

“所以鄭夙,你覺得惡心嗎?”

她撐著腮,蹲在他的面前,鼻尖幾乎抵著,天真無邪地問著。

鄭夙平靜地說。

“惡心,惡心透了,哪家的兄長會狼子野心,寡廉鮮恥,跟妹妹同床共枕,共飲合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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