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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五個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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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五個火葬場

天門之外, 不速之客駕到。

“當啷!當啷!”

軟嫩指頭勾著那一枚巨碩的黃漆暗紋銅環,一下又一下地,撞著那青銅天門, 仿佛玩著什麽別樣的情趣。

“有沒有好心的神哪?乖乖, 心肝, 甜肺,小蜜棗兒,開門哪, 是我呀。”

那聲兒更像是流心澄黃的蜜柿, 膩到發甜。

“你家的——”

“霸道甜太奶回家啦!”

這一刻,如同魔音貫耳, 所有天門的神念纏絲聯結, 瞬間知曉此番動靜。

全男武神團頓時翹臀一緊。

——什麽?

《今日九死一生挑戰之我的霸道太奶限時回歸?!》

他們踉蹌,驚懼,面如喪色, 久久難以回魂, 用那破碎的,淒惶的目光望向諸位守門同僚, 幾乎不敢確認那道熟悉的甜水聲兒。

——我們被金闕天那小活閻王兒點中頭額了?!

同僚們絕望點頭。

——沒錯!就是那麽衰仔!

霸道太奶果真來索命了!

三千座天巨之門,其中兩千八百餘座都在沈眠,修整, 而一百九十五座又因為神洲慶典的緣故, 實行最高禁域規制, 不得諸界生靈進出!

可誰不知道, 他們的鄭闕帝姬, 不知是何緣故,她贏了六界潮海, 偏偏神臺寂滅,引得那赤血少帝硬悍天門之威,為她祭出了情天禁,更如一尊赤練魔神,殺穿了玄穹天!

她那一墮,墮得九極四海,風起雲湧,神魔皆難安!

前一陣子,天門武神同樣感應到了赤血少帝的真血烙印,心頭惶然,生怕他又一次殺進來,諸君都做好了舍身殉道的準備,沒曾想,這一次應對他的是天尊義子,雙方交談之後,竟然沒有發生沖突!

他們感到詫異又古怪。

很快他們又聽聞,鄭闕帝姬墮了落神臺之後,經歷兩萬重神獄,七百年後又一次重建眾生神臺,可她——

竟又失敗了!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

這可是他們四大神洲天賦超絕,風頭力壓先代諸靈、諸天百宮、六界萬域的蛇宮小姑奶奶,放眼各域同輩天驕,也沒有幾個能打的!她不是鄭青穗帝姬那種靠著救贖情劫飛升上來的小水貨啊!

她都築不了神臺,這滿天的神女不都成可笑的水貨了?

總之,在一場兵荒馬亂後,赤血少帝又為她求上了六界。

但。

六界,不曾救。

天門,不曾開。

他們不知道其中的博弈緣由,只覺得這一次,神洲更是風雨欲來,雷霆萬鈞就在眼下!

諸天武神紛紛絕望閉目。

——我們就知道,這霸道太奶是不會放過我們這幫冷眼旁觀的孫子的!

裝重孫也沒有用!

不等他們回應,暴起一聲英武少年的呼喝。

“什麽他家的?我家的五只老鳳凰都分不過,憑什麽還分他們名分!他誰啊,這麽大的臉兒?”

守門武神們:“……”

這死亡的名分,我們並不是很想要,謝謝。

鳳凰五兄弟心有靈犀,即便遠在天外,仍舊很想開麥。

二哥赤無射:“吾弟甚孝,幸甚。”

三哥赤無情:“吾弟甚孝,幸甚。”

四哥赤無病:“吾弟……不行,這小子拐著彎兒拉踩我們老呢?怎麽著?他怕那小嬌龍真瞧上咱們的風華絕代,回家之前,先上一上眼藥呢?”

五哥赤無患扶著下頜,桃花眼瀲灩生輝,“可不是麽?跟那小魔星一回,倒是不蠢了,心眼子都長出八千個呢。”

四哥微挑眉梢,“哎喲,這小六,吃點小甜葷,暈陶陶的也就罷了,還學會跟哥哥們玩心眼兒?還真以為咱們疼他,就吃定了那小魔星了?”

哥哥們紛紛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此時的鳳六得意忘形,忘了他跟兄弟間的心有靈犀,暗暗耍了回小心眼,渾然不知他的鳳凰哥哥們摩拳擦掌,惦記上他的雪白小嬌龍!

他氣得跳腳!

這頭小色龍實在過分至極!

前一刻還真情流露,為他墜了鳳凰桐花臺,跟他勾勾纏纏,癡癡扯扯,把他心肝都給吮出蜜來,可她轉頭就滿地找小情郎!

很是沒有龍德!

“等等!除了小爺,誰還是你的乖乖心肝甜肺小蜜棗兒?鄭陰蘿,你個小淫龍,小爺給你暖床疊被,出生入死,嘔心瀝血,流幹了一身熱血,美鳳翹臀都瘦了一圈兒,你竟背著小爺在天門之內養了小奸夫不成?”

“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兒良心?!”

她嘻嘻地笑,“沒有,龍龍沒有良心,龍龍就愛養小奸夫,水嫩的,一口悶。”

陰蘿化龍之後,連口頭禪都改了。

小情鳳怨氣沖天。

“我看誰敢水嫩給你一口悶?門後的,報上名來,小爺悶了你!”

他罵罵咧咧捏著拳掌。

“看小爺不錘爆他鳥頭,給你個小淫龍做鳳凰三點頭!”

全天門的武神們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點頭嗎?

那是神顱落地!

他們吞了一口唾沫,小聲交流——

“那祖宗……敲的是哪一扇天門?”

是誰?

是哪位武神兄弟那麽倒黴?

張宿天門之後的大鵬武神:“……”

是我!

倒黴的是我金剛不壞大鵬!

大鵬武神鳥頭悲傷垂下,宛若一只諸天大怨種。

天巨之門延綿三千座,浩蕩如繁星,明明每一座都是同樣的規制,怎麽偏老子鎮守的這一座,總能被倒黴挑中開團?!

“噓。”

少女龍君搖動腰肢,側身壓落,指頭壓住這一頭小情鳳的血紅厚唇,仿佛沾了什麽蜜釀,鳳六霎時噤聲,沒有猶豫,將這指根顫顫含入自己的溫熱口腔,同她那赤血澆灌的帝神龍枝一般,她的指甲也沁出了潤亮的鮮紅,像冷洗過的艷山姜。

聽得她呶呶撒嬌,“笨鳥,你小點聲兒,嚇著人家的小鵬鳥啦,萬一他不肯給咱們開門怎麽辦?”

陰蘿邊說話,邊惡劣絞弄他那條熱氣蓬勃的赤舌,尾鱗也在他腰間收緊,擰得他一個激靈,險些就起了反應。

鳳六含糊不清,“……真是個壞龍!”

蔫壞的!

當著他大鵬兄弟的面兒玩他喉丁!

“人家剛才玩了腳腳,沒洗手喔,你吃得甜不甜呀?”

鳳六:“……”

這祖宗一日不作弄他會死嗎?

鳳六著一身銀桐花紅服,神國伏著一尾高峻艷冷的墨鳳,昆山芙蓉與冰藍白柳的異象古麗濃烈,那眼光飛出來,都鍍著一層極烈天光,他沒好氣道,“小爺現在皮糙肉厚,很好養活,不挑食,您給什麽就吃什麽,行了吧?快別翻舊賬了,咱們幹正事要緊!”

大鵬武神:“?!”

他嚇得腿都軟了!

正事,什麽正事,是要架起大鍋煮了我金剛大鵬嗎?!

“當啷!當啷!——咣!!!”

天門又是一陣激烈的顫聲,仿佛不堪重負。

那祖宗的聲嗓俏生生的,又有一股甜膩的陰寒,順著門縫流淌進來,刺得武神們毛骨悚然,神魂動蕩。

“小鵬鳥,快把門兒開開,讓我瞧一瞧,你們好不好呀,太奶我被眾生分食的時候,被天道厭棄的時候,被諸天不救的時候,你們是不是關起門來,想我想得哭了,瘦了?”

“我給——你們好好補補身子呀!”

她腕骨猛地一撞,銅環碎裂。

“咣!!!”

天門巨碩,卻在此刻搖搖欲墜。

大鵬武神欲哭無淚,他抵著天門,腰胯險些被撞碎。

祖宗太奶,我開的不是門,是不保的鳥頭!

還是旁邊的文申新太子扶住了他,臉上同樣驚懼,心音傳遞,‘鵬兄,霸道太奶回歸,咱們可如何是好?’

自從告神碑一事後,聖族之內神凡不再通婚,那張酥酥沒了癡男捧著,又降為了一介庸碌凡女,不到半年就因果反噬,青春逝去,她受不了這等苦果,怨憤至極落了胎,又借著一些秘法,恢覆了往日的容貌。

她對天族,聖族,尤其是那罪魁禍首赤無傷,皆是懷恨在心,就傲然無比投靠了魔族,她本以為靠著她的本錢可以東山再起,可魔族多魅女,又是從小調教的,她一個凡女夾在其中,那些手段就跟過家家似的,根本就不起眼,很快就泯然為眾人。

張酥酥自然不服氣,又挑中了一對身世淒慘的魔族父子周旋,自以為用禁忌與刺激拿捏他們,用溫情與救贖感懷他們,豈料人家城府深厚,也當她是一盤下酒菜,拿著她當賭註笑話。

文申新太子接到這位前嫂嫂的求救時,她早就被魔族剝了皮,孕肚裏養滿了腐蟲,連眼眶都沒放過!

他頓時不寒而栗。

魔,道心不仁,天生至壞,也不知那些神女佛姬,是懷著什麽樣的念頭,才要飛蛾撲火般將他們渡化?淪亡在他們腳下的女人屍骨,都能壘砌成一座萬丈高臺,怎還會有人以為他們可憐淒慘,以為給一給愛,就能讓他們回頭是岸?

真當人人都是那鄭帝姬,可以讓魔種對她俯首帖耳嗎?

便是那鄭帝姬制服魔種,靠的也是鐵血獻祭手腕!

而他們文申孔雀族呢,被孔雀大太子牽連,也落了一場三百年的凡胎,棟梁死絕,青黃不接,族宗很是寂寥,好在四百年前,他們重歸神位,雖然落後眾神,勉強有了一席之地!

如今他們認清自己的屬臣身份,可不敢再胡亂造次,於是族內選了又選,挑中了他的穩重且不近女色。

文申族遭此一劫,愈發慎重,不肯卷入任何一場風波。

大鵬武神見這孔雀太子憂心忡忡的神色,心說,還能怎麽好?

上一次他老大硬闖天門,殺得玄穹天腥風血雨,這一次霸道太奶得證帝業神道,挾勢回歸,聲勢更勝以往,他們還能招架?!

“當啷!當啷!當啷!”

張宿天門被陰蘿的腕骨撞得砰砰作響,瞬息剛過,就從中跌出一頭披著月華的小皎鹿,屁股都被揍紅了,它委屈地呦呦直叫。

眾武神皆是一驚。

守門天靈都被這祖宗太奶撞出來了?!

大鵬武神咬牙,沖著門外大喊。

“——老大!霸道太奶!我大鵬頂不住了!要搖人了!”

他是守門天神,上一次已經懾於老大的淫威,把他給放進去了,大鵬武神也被狠狠發落了一頓,好在他認錯誠懇,很快就放出來,其他刺頭就沒這麽幸運了,現在還在牢裏蹲著反省呢!

再者,他曾入聖陀天宮,得修金剛不壞,承了佛祖的一份香火,這太奶很是霸道剛烈,一言不合射殺了老佛皇,導致萬佛同悲。

大鵬武神自然也受了這一分因果,敵我對陣,他就算是想開天門也開不了!

大鵬武神重重拍了月鹿肥嘰嘰的小屁股,閉著眼,自暴自棄吼出一聲。

“——張宿天門,有敵,來犯!!!”

“呦呦,呦呦,呦呦!!!”

月鹿稚嫩清聲傳遍周天,越來越密,昭示著某種不祥。

此時,天門封禁,諸天小神卻在金闕天的一處朝夕池裏相聚。

做什麽呢?

——給人送行!

送行的不是別的,而是小穗帝姬的好友。

而這好友呢,也不是別的,她身份很特殊,正是他們原先鄭帝姬撲殺過的穿書者,她附身在一個小婢女的身上,名叫水小青,哪怕藏得很深,但偶爾的一些現代夢話,還是被同屋的女仙發現,揭發到了星官面前,就要將她碎魂處死。

恰巧,小穗帝姬路過,也許是感念於從前的婢女生涯,又或許倆人名姓相似,總之小穗帝姬出手相救,保下了水小青。

而在這百年裏,她們惺惺相惜,成了至交好友。

“小青,你真的要走嗎?留在這裏不好嗎?”

鄭青穗有些依依不舍,她一見水小青,就仿佛見到了當初那個可憐無助,在公主手下艱難討著生活的自己,都是生命,怎麽還分個公主婢女、帝姬凡女、高低貴賤呢?而且她還想起了曾經的萬佳欣,那個小姐姐也教了她許多,可惜她被鄭陰蘿那個魔女殺害了!

這世道,總是為強者所掌握,何其不公!

水小青長得普通平凡,但小臉光潤,眉目有神,顯然被神族的山水養得氣色極佳,她見這裏彩裙飄飄,美食華服,還有賞心悅目的仙君,險些就要脫口而出留在此地,但她立即想起了不久前那一幕,那個新抓捕回來的穿書者承受碎魂酷刑,面目猙獰如惡鬼!

她還聽說了,他們穿越者的可怕大敵——鄭大魔頭鄭陰蘿,就要建神臺,歸神洲!

她驚得險些昏厥,根本不敢留在這裏享福!

水小青只是個初中生,因為過馬路不看紅燈,被泥頭車創死,哪裏想到再一睜眼,就來到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更離譜的是,她穿的還是耽美同人文!

故事的主角是一對侍衛男男,他們真心相愛,歷經風雨,有情人終成眷屬,而故事裏的鄭大魔頭竟還很仁慈,跟個小菩薩似的,還用一座礦山,交換了鬼界的陰陽丹,讓小受得以轉換成女身,從此陰陽相濟,過上了沒羞沒臊的日子!

可是!

她到這裏才知道,那鄭大魔頭是被穿書者前輩奪了身,才會日行一善!

事實上,前有一對狗男男,為了真愛出賣了主子,被她榨了骨,做了天燈,至今還燃油亮著呢!

真正的鄭陰蘿,那是一個比惡鬼還要可怕的女人,她對穿越者趕盡殺絕,絕不姑息!不行,她必須得走了,不然那魔頭會活生生撕裂她的!

“呦呦——”

忽然風中路過一聲鹿鳴,朝夕池陷入某種死寂。

水小青縮了縮汗毛直立的脖子,“……誰家的鹿跑出來了啊?”

諸天小神則是目露驚恐。

“……霸道太奶,回來了,這麽快!”

水小青:?

誰?霸道太奶?

她只見這些華服高冠、俊美若仙的神祇們,臉上浮現一種奇異的、驚顫的痛苦之色,心中好奇不已。

不等她開口來問,他們就仿佛火燒眉毛,一個個原地濺了起來。

“小穗帝姬,小青小姐,在下宮中還有要事,先行告退!”

“小穗帝姬,小青小姐,在下……”

都是一模一樣的敷衍言辭!

鄭青穗心頭那一股火氣猛漲起來,“坐下!誰都不準走!今日我為小青送行,你們走了就是不給我昆吾鄭世面子!天門都關著呢,有我爹爹與長兄神威坐鎮,你們怕什麽?!”

諸天小神嘴裏發苦。

誰不知前一次走馬觀碑會,天門同樣封禁,惹得那血巢小殺神,挾著煌煌威勢,為了他那神臺崩毀的蛇小祖宗,煽動百鳥屬族,沖殺進了玄穹天!還讓六界聞風喪膽的血器情天禁,得以重見天世!

那蛇小祖宗呢,更是將霸道天性詮釋得淋漓盡致,一身殘血也不忘請他們吃席!

——吃的還是聖陀老佛皇跟西池天後的大席!

你就說這夠不夠大氣吧?這祖宗請客吃飯一向大手筆,從不吝嗇!

呸!

小神們暗想,他們才不想要這種大手筆!忒難消化!

然而他們並非神通大尊,沒有拒絕吃席的資格。

最近,他們還老是吃席!

首先,他們吃的是月宮極祖的回歸宴!

日宮無尊主,是由雲瀾天境各大天尊輪流持守,而月宮亙古以來,那一道縹緲出塵的身影始終不變,高懸神臺。此前,征聖帝君為護持神洲,也入了觀世潮海,不曾想竟遭遇了一場禍世情劫!

沒錯!

這還是他們的小姑奶奶幹的!

以下克上!大逆不道!簡直令人發指!

她不僅幹了小畜生的事兒,還親自造了一方萬丈羅浮神臺,將這月神折入二十四山的紅梅深處,逼祂修無情神道!為了防止祂出逃,還詔了十二神煞嚴加看守!

諸天神祇:“……?!”

你把人老祖宗給睡了,還得強迫人家斷情絕愛,大道永固?

離譜。

神族震驚之餘,心頭又泛起一絲詭異的理所當然。

這月染了汙,落了濁,沈到墨海裏,竟然洗出一段冷厲剛銳的道意,破開情愛桎梏,證得天地無情法身!

由此,征聖帝君跨越第九世輪,成就名副其實的天地極祖之尊!

他們還沒有走,又吃一頓月宮神尊的拜師弟子宴,那小徒兒名叫茸茸金,瞧著很是活潑伶俐,還愛彈舌,頗有一派小姑奶奶的風範,然而她實力卑微,豈敢挾勢弄權,眾神並不將她放在心上。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沒有!

諸神痛苦無比,又得披星戴月,去參加小穗帝姬的七百神歲慶生宴。

昆吾天尊還特地為她開了一場慶生神典,首次封禁了天門,不得任何魑魅魍魎擾亂天族秩序。

神典煌煌,聲勢浩大,小穗帝姬披著一身金粉絳河裙,在貫天江的白浪濤濤中,接受眾生供奉崇拜,倒也凝了一兩分的天女神相,還被賦予了五谷女神的權職。

他們以為此事到此,要告一段落了,沒想到臨走前,這五谷小女神跟穿書者好友惜別,還得拉上他們見證這一段跨越仙俠現代的真摯友情!

諸天小神:……?!

不是,什麽救贖真愛無敵也就算了,現在跨越異界的友情也要拉著我們陪葬嗎?

救命!放過我們!我們小神的命也是命!

雖然鄭小姑奶奶不在神洲坐鎮,但他們怎敢跟穿書者扯上關系?然而鄭青穗身為天尊之女,她的詔令是有效能的,他們不敢不從!

鄭青穗拉著水小青的手,氣呼呼瞪了這些坐立難安的小神們,她一個活生生的,難道還比不得不在眼前的劣血墮神嗎?鄭陰蘿之前殺了她大母,可算是叛了神洲,她還有臉回來?!

水小青本能感到危險,連忙道,“時候不早了,穗穗,你送我回家吧,我,我想我爸爸媽媽了!”

鄭青穗這才勉為其難點頭,沖著池邊的中年僧人笑道,“還請寂谷尊者,送我好友歸家!”

“阿彌陀佛,施主善心,貧僧自當成全。”

這僧人披著一襲靈光閃爍的天星袍,來頭卻是不小,出身聖陀天宮,又入了天星小輪殿,最是擅長占蔔蒼生命途,這次鄭青穗過七百年的慶生宴,昆吾天尊特地請他來,為愛女頌祝,果真得了一段極好的批命之語,言她是天命之女,鎮災消厄,為天族之大聖大佑!

鄭青穗由此受益,神龕迅速落成。

寂谷尊者伸手一揮,撈起池邊的小青蓮,輕輕遞到水小青的腳下,“施主,上來吧,穿過天門,你就回家了!”

鄭青穗愈發不舍,溫柔擁抱水小青,又掉了一些眼淚,沖著旁邊的大武神吩咐,“開吧,就開張宿天門,就讓這道吉門,永遠祝福小青!”

“……穗穗!你怎麽這麽好呀!我能遇見你,真是我的福氣!”

水小青感動跟她回抱。

跟隨著鄭青穗的彈幕也刷起了一水兒的打賞。

【穗穗在大魔王的鎮壓下,能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啊】

【家有神女初成長啊,好細膩的成長線,愛了愛了】

【嗚嗚嗚永遠都會為女孩子的友情而流淚!!!】

此時,張宿天門,戰鬥正酣。

“咣!咣!咣!咣!咣!”

陰蘿的雙頭墨龍頸環又脫了出來,被她抓在手裏,一次又一次砸著天巨之門,仿佛貓兒戲耍著小獵物,叫他們疼得難受,又不至於立刻死去,她慣是這樣愛折磨的小祖宗,非得磨得仇敵道心潰爛,見了她就跟見了鬼似的!

赤無傷則在邊上,跟個小媳婦似的,賢惠給她扇小風,餵涼湯,偶爾還親個甜甜小嘴兒。

“煩死了,親個沒完,黏糊!”

陰蘿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這情天之神毫不意外祖宗的暴躁,拉過她的腕,又在掌心裏親了一塊小泥胭脂印,咬著唇笑,“這唇章蓋的,像不像個小貓爪兒?你老撓小爺,小爺也得好好撓得你不得安生!”

大鵬武神及眾神:“……?!”

他們生生嘔出一口血,老大,不帶這麽欺負兄弟的!

然而,他們更沒想到是,他們這邊死守的天門,血染的天門,在他們猝不及防之際——

開了!

開了?!!!

眾武神握著血槍,面面相覷。

水小青攀上了那一朵精巧的小青蓮,遠遠瞧見那一處張宿天門飛來一道霞光,將她周身挾裹起來。

時隔百年,終於要回家了!

水小青激動不已,她拎著裙擺,搖搖擺擺站起來,做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

“謝謝,謝謝你們,你們都是好人,我會永遠記著你們的!”

她這般真誠的模樣,倒是讓一些想走的小神們有些不好意思,他們也算相處過了幾日,知道她雖然是穿書之魂,卻心腸不壞,也紛紛溫情送別。

“小青小姐,祝你,呃,一路順風?”

“小青小姐,以後有空來玩啊!”

水小青也俏皮眨了眨眼,“好呀,下次來玩,你們可要好好招待我,可別動不動就要殺我,很嚇人的,在我們那邊兒,殺人犯法,可是要坐牢的!”

她又皺著鼻子,小聲勸告一句,“我們穿越的,也不總是壞的,你們別總是喊打喊殺的,我們借了這一具身體,其實也是在延續他們的生命,說起來還算是救了他們的人生呢。”

也許是即將歸家,不再屬於這個世界,她膽兒也大了,說得越來越足,越有底氣。

“修道者,一昧濫殺跟畜生有什麽分別?你們聽我說啊,你們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

她說得慷慨激昂,而四周蒙上了一層不詳的暗紅灰翳。

諸天神靈神色近乎凝固,眼風還殘留著一道猙獰與恐懼。

卻見那朝夕池邊站了一具修長美俊的身影,濃眉重墨,陌生又淩厲至極,而在他的寬肩上,坐著一把翹尖的小梨臀。

“嘻嘻。嘻嘻。真有意思。”

那少女龍君歡快甩著龍尾,搖著雙架瑪瑙血龍枝,那數串水滴珍珠與珊瑚玉管在日輝下閃爍著剔透的澤光。

“六界諸天神佛為了不救我,天門佛壁不曾開過半扇,菩薩觀音不肯給我低眉回首,如今為了一個禍我同胞身軀,毀我本界氣運的異界者,天門說開就開,溫情說送就送,回家嘛,也有聖者與天女護持,這個愛救賤人的世道真是——”

“爛,得,無,可,救,藥,呢。”

這遲遲歸來的龍族帝神身後覆著蒼冥大澤,神國永恒。

她俯瞰他們,似俯瞰著一座即將腐爛、崩落、不中用的廢墟。

“天尊蒼老無用,神女亦是愛救爛貨,神道秩序崩毀就在眼前,本君很該篡權奪位,血洗天業,諸位,你們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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