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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第三個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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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第三個火葬場

征聖帝君的目光隨之滑落。

那一雙少女帝姬的聖手嫩如牛乳甜酥, 正撒著歡兒,摟住她家大兄的頸段,這夜雪神祇大尊佩戴著一方寸陰尺璧, 兩根編織著洛書九宮的黑金緞帶絞纏著壁心, 克制而又守約地, 束向脖頸兩側。

掩埋了所有屬於至高靈的七情六欲。

這麽一處寸欲不生的地方,偏偏被叫那一雙活潑的、亂動的嫩綿女手給破壞得幹凈。

陰蘿總愛撥弄著她哥突起的小山嶺,隔著一層黑金絲的喉帶, 她還很不高興, 指尖像蛇尾尖竄了進去,非要摸到他的真實喉結。

兄長屈指, 把她彈了出去。

陰蘿並不氣餒, 鍥而不舍地爬動。

兄長又將她彈開。

雖然有一些過分親昵,但這一幕在諸神眼裏其實稀疏平常的。

這位蛇宮小帝姬出生時起,還沒睜眼就抓著神主的頭發不放, 縱然叼著金環奶嘴, 也不影響她從金闕天一路爬到清虛天,奔向她神君哥哥的胸懷。

她那象神少年仆就追在她的後頭, 時不時用圍嘴給她擦了一擦嘴,跟灰撲撲的臉兒。

於是。

他們那麽一個清肅威嚴的諸天神君,腦袋裏長出了一只流著口水嘿嘿傻笑的妹妹。

那段日子裏, 神主的飾發就沒正常過, 全被姑奶奶搗成一團亂麻, 神主索性也不束發了, 披覆下來, 只系了一根象征著清虛神主徽印的暗飾玉。只要是神主在姑奶奶的眨眼之內,必定會被當成姑奶奶的真神玩具。

姑奶奶擁有著無窮無盡的好奇心, 讓姑奶奶安分待著對她哥不動手?那必是不可能的!

小神們都對年長的神靈心懷敬畏,這蛇祖宗是反其道而行之!

諸神已經習慣了。

他們還暗暗慶幸,神主可替他們擋了不少劫難呢!

而征聖帝君久居羅浮持明宮,以月為伴,聽風頌雪,如同一座孤冷詩山,鮮少踏足外界,陡然看到這一幕——

不像是神洲聖朝裏的尊貴天神兄妹,反而像是妖世銷魂窟裏的濫情男女。

祂冷寒眉心又陷壓三分。

自然,陰蘿就是那個引誘哥哥墮落的極壞胚子。

征聖帝君在位天壇祭酒時,曾教導過鄭夙一段時間,雙方執的是師徒禮。

這神洲唯一的帝君年輪九萬歲,數番解體輪回,如今已歷第九世輪,為第六元會至尊,乃是諸天諸界之極祖,因而身為諸天六界十二萬域的大尊長的祂,最厭輕慢褻瀆之事,容色寒酷得不近人情。

陰蘿不顧尊長之請,先虐殺與祂有師徒羈絆的萬佳欣,後又不知悔改,出言不遜,與她兄長頑鬧,著著實實踩了征聖帝君的三道底線。

原本還覺得她小時候玉雪可愛,也隨著這一見面,煙消雲散,極好印象跌進淵地。

“卻禍。”

諸天大尊長的聲嗓不含一絲情緒,“你也要縱容你妹妹胡鬧?”

凡俗王朝有本名之外的表德之字,神族同樣也有束冠道字,寓意著道途所在,我心永持。卻禍就是神主鄭夙的束冠道字,唯有天族內的至高長輩可喚之。

陰蘿撇了撇嘴。

她怎麽不知道這個時候的白發師尊這麽古板討厭的哪?

不過陰蘿想想便知曉原因。

上一世她這個美人師尊就喜歡窩在月宮裏清修,長年累月閉宮不出,更別說跟小輩交流,脾性尤為執拗古怪,跟臭水坑裏的石頭一樣冥頑不化,不過她幼時得了祂一片月芽,依稀覺得祂溫柔潤朗,很想娶回家去,讓祂用那雙潔凈的聖人之手,天天為她穿衣摘花。

想想都高興。

後來她年歲漸漲,圍繞在她身側的俊美神祇多了,她熱情減退,很快將清修無趣的征聖帝君拋在腦後。

直到那一次,神洲難得魚龍盛夜,陰蘿穿了一件小露美蛇腹的金珠裙,同玩伴四處游走,隔天禮儀神官就上了金闕,委婉地表示她有傷風化。

她:???

有病吧?

陰蘿就把那群禮官揍了一頓,逼問才得知是征聖帝君的嚴令。

從此,蛇蛇更對這位死板的尊長敬而遠之。

後來又是怎麽著呢?

後來陰蘿入凡,成登真王姬,又被練星含的祭國覆生大陣坑得夠嗆。

她逃脫之後,灰溜溜返回了神洲。

姑奶奶一戰失敗,自覺丟臉,回來的時候誰也不告訴,兜頭就紮進了最偏僻、最無人氣的月宮裏,躲在征聖帝君的羽翼之下,長輩嘛,當然要罩一罩失意的小輩啦。

不過征聖帝君清居已久,正容亢色,已無當初幼時對她的溫柔耐心,祂袖擺如素劍,呵斥她速速離去,莫要擾祂清修。

蛇蛇怎麽可能聽話?

她被那魔宮的狗雜種擺了一道,心裏正憋著一團旺烘烘的火兒呢,哪能不受待見呢?她就算要走,也要讓這個諸天最老的男人見識一下她的威風。

於是她開始端茶倒水裝孫子。

蛇蛇當然沒有這麽好心啦,她在征聖帝君的清湯茶藥裏都放了劇毒,是紫宮小夥伴給她傍身的,只等著這諸天老祖宗發作。

嗯。

發作是發作了,就是發作得不太正經。

雙足之側,碎著青綠月山盞,如同一瓣瓣碎蓮,袍角汙著一塊潮濕陰影,並且不斷擴大。

那最守嚴苛戒律、古板舊珂的諸天尊長軟軟倒在了祂的清涼禪座上,仿佛再也支撐不起那一段清正傲骨。

小壞種過去看笑話的時候,征聖帝君已是半昏迷的情形,萬邪辟易的冠發散得清淩淩的,沒了往日一絲不茍的規制,宛如一池泅散的化開的雪沼,嚴密交合的領緣寬松半指,隨之射入一樹桃花色。

蒼龍腦的氣味濃烈腥膻,爭先恐後從祂身上逃離。

蛇蛇尚未入吟潮紀,並不懂征聖帝君這副模樣代表著什麽,她只是抱著湊熱鬧順便落井下石的心態,假惺惺托起了征聖帝君無力垂在腰側的手,對方眼皮都無法撂起,只是掙了掙,那力度比小奶貓兒還不如。

陰蘿故作驚奇地問道,“您怎麽了?您是生病了嗎?我給您叫醫神官來!”

讓醫神官瞧一瞧您衣衫不整的樣子!

您都濕成一片海了,還管我露不露肚臍眼兒呢!

陰蘿自覺出了一口惡氣,不是嫌我穿的少麽,天天苛責我傷風敗俗,我看你這個老古板兒怎麽抵賴!

小壞蛇欲要奔去昭告神洲,脫開的手又被挽了過去,貼上了一張汗津津的美人雪面。

蛇懵了。

征聖帝君哪裏還有昔日的冷靜嚴厲,他的薄肌隨著呼吸輕微起伏,不斷滲著瑩瑩透亮的汗珠。

“……暖。”

祂的側臉主動頂起了陰蘿的手背,輕輕摩挲,那雙萬古不染瑕疵的月神瞳孔浮現出了一張詫異的少女臉龐,她比鮮桃還要飽滿的雙唇微微張著,征聖帝君的手指彎曲,指腹陷落下來,試探性地,在她指縫處逗留。

陰蘿顫了顫,險些現了原形。

平靜的湖面起了一絲微瀾,但底下早已暗潮洶湧,欲要潑身千萬遍。

看到這種倉惶的、易碎的、又渴望的濕漉漉的目光,蛇蛇縱然再不懂,她也知道自己闖禍了,她立即抽下自己的禦仙花束腰絲絳,把祂的雙手同禪座的底足捆在一起。

征聖帝君竟也不反抗,敞著一張白琴腰,眼裏含霧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任由她為所欲為,眼珠子都不帶錯的。

玉山傾頹,春雪融化。

蛇蛇做完,立即溜了。

闖了禍自然要讓她哥收拾的!

她哥怎麽收拾的她不知道,反正征聖帝君之後見到她,已經恢覆了那尊長的持重常態,唯有那發那眸,褪了雪,漆了墨,從背影去看,倒像是個風華正茂的浩然郎君,而根據鄭夙說,這是因為帝君修為倒退,壞了一絲根基。

征聖帝君並沒有追究陰蘿的禍事。

但蛇蛇心裏有鬼嘛。

帝君越是風輕雲淡,她越是感到羞愧,覺得自己蛇腸子太過小氣啦,於是為了彌補過錯,天天往月宮跑,陪祂參禪,觀月,煮茶,掃雪,撰符,焚香,度歲,還拿一些小玩意兒逗帝君高興。

漸漸地,尊長也開了顏,僻冷月宮逐漸熱鬧起來。

再後來,陰蘿實在舍不得跟尊長疏遠,便主動要求拜祂為師尊,帝君微怔,但說了一句。

好,吾都依從你。

陰蘿覺得那茸茸金真該感謝她,要不是她水滴石穿把她師尊的孤寡性子磨得又溫又潤,別說是到祂身邊做婢女了,她連月宮最末的一塊腳磚都邁不過去!

所以重來一次,面對這個又冷又刺又古板迂腐的美人師尊,陰蘿暗想——

我難道還得再刷一次好感度?

好感度這詞兒也是陰蘿從彈幕學會的,據說他們那邊有一些系統文,可以檢測到攻略對象的好感度,從而精準輔助上位。

此時她在美人師尊的心裏,好感度大約是為0%吧?

當陰蘿聽到祂那一句胡鬧,立即決定——

哼!

這好感度蛇蛇我還不刷了呢!

讓那根雜草從零開始攻略她師尊吧!不是要渡情劫嗎,我讓你們好好渡!

神主回應,“尊者說的是,卻禍必定嚴加管束。”

諸神暗想,神主包庇小帝姬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這嚴加管束恐怕是不痛不癢地禁足吧?顯然,征聖帝君也清楚兄妹倆的貓膩,但祂身為尊長,卻不能不依不饒,淡淡應了一聲。

祂拂開面上的紅砂,背影轉身就要消失。

衣擺被壓住了。

誨問臺死一般的靜寂。

諸天大尊長垂下一雙淡月銀水眸,就看見祂的尾擺處,踩了一只金銹覆蓋的女足。

陰蘿笑吟吟地拱手,“恭送尊者,尊者所言,陰蘿必當感恩在懷,時時反省。”

她嘴上認著錯,但她的腳沒有半分移開的意思。

征聖帝君被陰蘿陷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難堪境界,祂久在月宮,幾乎不與女仙同庭,這一襲羅浮月照衣同樣不染纖塵,不近女色,哪裏想到今日會被一個不足兩百歲的小神道踩在腳下蹂/躪。

那雪紗層層疊疊,如同雪海沙漠,要將她的腳尖淹沒其中。

“刺啦——”

羅浮月照衣被一道法刃從中無情割開,征聖帝君決然離開神臺。

眾神屏住的呼吸稍稍松暢,他們還真怕這祖宗太奶奶跟諸天大尊長幹上!

征聖帝君自從第八次解體返還神洲之後,性情愈發孤僻守節,他們尋常也難見一面,況且極祖之威,他們更不敢冒犯,也只有這一頭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蛇姬,天不怕地不怕,敢公然將帝君未來的弟子拍成一灘肉泥!

此時陰蘿裸赤雙足著地,她嫌臟,又不想飄起來,便任性恣意踩在了蔣松庭的烏金衣擺上,嘴裏還說,“義子哥哥,多謝你體貼。”

蔣松庭:“……”

昆吾天尊輕斥了一句,“蘿兒,不可欺辱庭兒!他如今也是你需要敬重的兄長!”

但夫妻倆同樣是不痛不癢,並未重罰陰蘿,頗有一種要慣壞她到底的寵溺。

西池天後還在西池白花旁,為回歸的帝姬女兒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慶功宴,經過誨問臺一事,老神靈不敢耽誤,都是提前入了池庭,為陰蘿頌功。

陰蘿放眼望去,逮不出一只年幼的崽仔。



蛇蛇大受震撼。

她的年輕神緣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

她的快活神生還有什麽期望!!!

她看向蔣松庭,笑容甜軟,但語氣森寒,“讓義子哥哥送個宴帖,很難嗎?”

陰蘿覺得是這貨在搗鬼。

蔣松庭心知她有此一問,不慌不忙回答,“赤望第六帝子也是今日大婚,四方帝廷大部分年輕的帝姬帝子少君少姬,都去了契山祝賀。”

陰蘿:???

陰蘿不敢置信,“那個愛掉珠珠的蠢鳥要成婚了?!”

雖然她也在下界,差一點就跟那魔種成婚了,最後還娶了他姐姐做後,可是她沒有經過真正的新婚之夜洞房花燭,心性還保持著少女蛇的本真,冷不防聽見那個跟她叼著奶嘴、小時候還被她欺負到哭、長大後處處跟她做對的死對頭有了女人,頓時感覺自己被比了下去。

面子都被踩得稀巴爛。

義子哥哥暗暗插了她一刀,“不僅如此,他原先是要跟你成婚的。”



陰蘿嘭的一聲捏碎了酒爵。

天尊義子乘勝追擊,插了她第二刀,“不過合契前夜,他跟你的小婢女丹參跑了。”

?!

奇恥大辱!真是奇恥大辱!

陰蘿轟然掀翻了面前的琉璃幾,氣浪沸天,“還,有,呢?”

蔣松庭思考片刻,濃眉略帶一絲惡意,高聳入鬢,“他們私奔前,你親自相送,說小女子有成人之美,你要大方成全他們。”

陰蘿:“???!!!”

那個穿書的!自以為是!還善心泛濫的小賤貨!!!

感情你頂著我這個囂張不可一世的軀體,給我最看不起的家夥跪舔去了吧?你倒是好,仗著我的尊位,竟低下頭顱,把他們一個個舔爽了,自己還高興得不行,就沒見過這麽賤皮子的!

蛇蛇還寧願自己被惡魂附身,起碼不會做這些讓她想起來就惡心的事情!

當前的陰蘿鎮恨不得把穿書再度拉回來,剜個千遍萬遍,就問你的腦子是被襪子吃了嗎?!

你附身的可是神姬!是在諸天都有一席之地的神姬!不是卑躬屈膝看人臉色過活的小可憐!你有地位,你有尊貴,你更有傲性跟傲骨,你就這樣讓一個婢女踩著你的背上位?

縱然不喜歡你那死對頭,但你的婢女竟敢背著你勾搭了你的未來道侶,你非但不把她拍死,你還祝福他們天作之合?!

你的膝蓋是泥做的嗎?

難怪陰蘿在一些老神靈的眼裏看到了某種躲閃跟欲言又止,她初初回歸,消化著人王道力,並未過多放在心上。

也難怪那個誨問臺的老神官,居然那麽不識眼色,竟然為了一個穿書者而冒犯她這個尊崇無比的帝姬,原來呵,她用九十九歲壘建的威名,被這個歹毒的穿書者毀得一幹二凈!

現在她鄭陰蘿在諸神眼裏,怕是一個連婢女都能騎在她頭上撒野的無能蠢貨吧?!

“嘭!!!”

陰蘿擡手就抄了義子兄長一巴掌,將他打得歪到一片,偏著臉,落下幾縷墨發。

“你也是個賤貨!”

什麽時候不說,非要挑她最榮光的時刻,不就是想攻訐她的道心嗎?

蔣松庭萬般屈辱湧上心頭,但他也知道今非昔比,他面對的是真正的花蛇帝姬,比那個奪舍的醜玩意兒要難搞一百倍。

他抿了抿嘴角的血絲,神情竭力平淡,“你縱然打死我,他們也會在今日合契,鄭陰蘿,你貴為帝姬又如何?在做女人方面,你霸道蠻戾,比不上這些個柔情似水的婢女。”

“本帝姬為什麽要跟她們去比?”

出乎意料的,他並未激怒陰蘿。

這花蛇帝姬面容稚艷,從眉梢眼角流露出了勃勃的野心與占有。

“那個婢女骨頭都沒有幾兩重,算什麽玩意兒?諸天都當是我鄭陰蘿的玩具,哪一件不好玩了,我就摧毀它,就算是帝子赤無傷,他若是給一個婢女送了貞,也沒有資格做我的玩具!”

她又乖戾一笑。

“今日他大喜是罷?少不得血洗喜堂,讓我們神洲的小鳳凰掉一掉小珍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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