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9

關燈
惦記89

那天的夜場裏都是女孩子, 氣氛熱烈而狂歡,甚至還有準新娘在朋友的陪伴下在Hen night(婚禮前夕的單身派對)放肆一把。

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彩色的燈光不斷閃爍, DJ在臺上不斷調動氣氛,音樂震耳欲聾, 空氣中彌漫著香水和酒精的味道。

左漁在這種氛圍環境裏很費力地捂住耳朵,提著一陣緊張問許肆周:“你回來了嗎?你在哪裏?”

“你外面。”

“真的回來了?你不是說兩周後嗎?”左漁聽著電話,心裏有雀躍的欣喜和溫情。

她其實好一段時間沒見他了,還以為要跟他繼續異地一陣子的。

剛準備興高采烈地跑出去, 可轉身時想起黎鶯,於是拉了拉黎鶯手臂, 貼在耳邊, 跟她講許肆周來了。

黎鶯正看得興頭兒上,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忙喊“糟了糟了,這回施伯維肯定也知道了”,隨後便被左漁拉著一起走出了這個光線昏暗的地方。

外面車流如織, 夕陽映紅了天空,晚霞如火如荼地灑滿大街, 左漁一眼就看見停在對街的那一輛鋥亮的黑色SUV。

許肆周的車常換, 但多是霸氣硬朗的車型, 所以總是很紮眼。

她忍不住松開黎鶯的手,朝他跑過去。

車窗徐徐降下,他一身休閑裝, 手肘搭到車窗玻璃上, 手心拎著一只Jellycat,百無聊賴地轉了一圈, 又隨手丟回後排那堆毛絨玩具中。

那天許肆周回來,沒有提前告訴左漁,是準備給她一個驚喜的。

而左漁也著實想他了,撲到車窗旁抓他的手,肩上的長發隨之拂過,發梢輕輕癢癢地撓在許肆周的手臂上。

她渾然不覺,鼻尖與此同時嗅到一陣甜甜的香氛,隨之映入眼簾的是後座上那堆如小山般高的購物袋。

黎鶯緊隨她走到車旁,伸手拉開後排車門,剛準備坐進去,毫無察覺地看到滿滿當當的紙袋子,一瞬間停住了動作。

這數量的Jellycat,多到根本沒有空餘給她可以坐進去的空間和位置。

黎鶯眼睛瞪大,看著那些絕版的邦尼兔,驚訝地問左漁:“寶寶,你也喜歡Jellycat啊?這麽多!”

黎鶯的聲音裏滿是驚訝和好奇,左漁剛剛好從這份驚喜中緩過神來,微微有些臉紅,點了點頭。

自從來這邊讀書後,她就沈迷買這些毛絨公仔不可自拔。毛絨絨的邦t尼兔柔軟又細膩,超好rua,她每回看到喜歡的都會抱回家。

宿舍公寓的床上已經被這些兔子霸占了半壁江山。

為此,許肆周上回去她那時,還表現得有些“不滿”。

因為他睡覺的地方都被它們占據啦。

那時候許肆周將她壓在床上,一邊占她便宜,一邊在她耳邊輕吻,將自己跟那些玩偶做比較:“這張床睡我還是睡它們?”

左漁被他摸得面紅耳赤,胸膛起伏,嘴裏卻還是識趣地哄著:“我可以讓你跟寶寶們睡床上,我睡地上。”

那時候的許肆周一副爺樣兒,嘖一聲,迅速不帶商量地閉眼,碾咬她的唇,深吻她,脫她衣,想起這一點,左漁耳根悄悄地紅了。

每一只紙袋都被禮品店的香氛熏成香香的味道,整輛車內彌漫著一股清淺淡然的香調。

黎鶯想上車,許肆周沒讓,直接撥了通電話,語調懶洋洋的警告施伯維,讓他看好自己的對象,別帶壞自己媳婦。

左漁聽到這,臉色更紅,問他怎麽發現的。

許肆周的反應也就一笑,手肘支在車窗邊緣,說他車就離她們兩米遠。

左漁語塞,剛才來的路上她一直沒回頭看過。

沒過一會,許肆周安排的司機過來了,要把黎鶯安全送回去。

黎鶯在大街上抱著左漁不撒手,左漁偷偷看了一眼許肆周的表情,無奈地拍了拍黎鶯的肩膀:“好啦,我們下次再一起玩。”

黎鶯也跟著心虛地覷了一眼許肆周,發現他兇兇的,眉頭微皺。畢竟是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心頭寶,思及此,黎鶯依依不舍地松開手,煞有其事地叮囑左漁要“註、意、安、全”,然後才對許肆周擺擺手,飛快地爬上了司機的車。

看著黎鶯乘車逐漸遠去,左漁這才走到副駕駛,坐上車扣好安全帶。

她伸手去挽許肆周的手,許肆周沒動,頭也不回一個,擡眼,往對街的大幅廣告牌撂一眼。

背影特高冷。

“裏面玩得爽不爽?”

他就這麽問一句,左漁立馬就明白怎麽意思,堅定地搖搖頭:“不好玩,那些男模還沒你的1%帥。”

“你看了?”

左漁怔一怔,心想,糟糕,嘴快了。

“沒看多少。”

“那就是看了。”

許肆周應得很快,同時回頭,啟動,車子忽然被轟一腳油門,因著這一記加速,身體一股推背感,緊接著走了不過一米,車子猛地停住,原地熄火。

許肆周忽然松了安全帶,打開車門,讓她來開。

“今天你開車。”許肆周一臉公子哥兒的脾氣,拉開她的車門。

左漁一臉茫然。她跟許肆周在一起的時間,都是他在開車,她坐副駕駛。

“為什麽?你不開了?”左漁慢慢解開安全帶,邁腿下車。

許肆周第一次這麽虎,悠閑地坐到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往副駕駛的椅背一靠,腦袋側著,一副“爺不伺候了”的樣子:“我媳婦去看別的男人了,沒心情。”

“許肆周,你是不是吃醋了?”

“誰知道那些男妖精會不會勾人?”

左漁忍俊不禁,看著許肆周的表情,目光清澈,笑意盈盈,半彎著抱他的腰:“反應這麽大啊?”

許肆周一雙長腿彎折敞開,閑閑散散地杵在前排的空間。

明顯還有情緒。

“老子現在看到個男的就不順眼,克制不住會把油門當成剎車踩。”

懂了,這男人現在得哄。

左漁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發動了車子。

在副駕駛上,許肆周隨意地玩弄著手裏的手機,左漁端端正正地坐著,背脊挺得很直。

不同於許肆周平日單手操方向盤的駕駛姿態,左漁雙手規規矩矩地握著,姿勢十分老實。

她車速不快,脖頸生得漂亮,微微前傾,透出一股認真。

此刻日落餘暉灑在車廂內,將人的眼睛晃得幾乎睜不開,許肆周瞥她一眼,懶洋洋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左漁沈浸在金色的落日裏,渾身輪廓染上朦朦朧朧的光芒,全然不覺許肆周的眼神掠過她身上每一寸地方,手摸在她的後腰。

“我們去哪裏呀?”

許肆周的車子車型偏大,左漁開慣了小車,不好判斷車距,兢兢業業開出了五分鐘後,她才想起來問目的地。

許肆周眼睛緊盯著她,沒說話,胡亂指了個方位,左漁側頭看他一眼,突然被他灼熱的眼神惹得身上起了一陣躁意。

“你在看什麽?”她稍微緊張,心跳加速。

就在這時,忽然“砰”地一聲巨響,打破了車內的寧靜。左漁因為這一眼分了神,沒有扶穩方向盤,車子失去控制,直直地朝著路邊的花壇撞了上去。

事發突然,她根本來不及踩剎車,所幸她開的是一條較為偏僻的道路,附近沒多少來車,只是車頭因為猛烈撞擊,凹進去了一大塊。

“許肆周!你沒事吧?”左漁焦急地回頭,看向副駕駛座位。

許肆周都氣笑了,低低冷冷地笑:“車有事。”

結果剛說完,這姑娘倒打一耙,松開安全帶,捂著胸口伏到他身上,聲音抽抽噎噎:“許肆周,都怪你,你剛剛看我那是什麽眼神……”

許肆周被埋怨得也不無辜,一下解開安全帶,也不藏了,直接將她整個抵在座椅上,手抓著她的,往下放。

“就是想睡你的眼神。”他明明白白地告訴她。

左漁又急又氣,小聲罵他一句“不正經”,心裏卻想的是,這下慘了,這車子明年的保險費得上漲了。

許肆周將人按在駕駛座上親,吻她的唇,她的鼻子耳尖,吞侵她所有的氣息和呼吸,左漁只能任他予取予求,被動地抱著他,仰著細頸,唇瓣開開合合,和他親,指尖細細地抖,指緣剮蹭著他的衣料。

氣氛綿延又炙熱,真的被他親了好久,如果不是“哐哐”兩聲,車窗玻璃被敲響。

左漁倏地清醒,睜開眼,看到窗外一抹熒光色的身影。

一名穿著制服的交警赫然站在車旁,臉上波瀾不驚,一副見慣大風大浪的樣子。

左漁推開許肆周,兩人齊齊坐正。左漁面色尷尬而焦慮地看向窗外,手忙腳亂地看著這名金發碧眼的阿sir。

許肆周則一聲不吭地降車窗,臉上隱隱有種爽完了,遇事處變不驚的冷淡混球樣兒。

交警直接讓兩人下車,同時要求左漁出示駕駛證和車輛登記證。

左漁戰戰兢兢地遞上自己的駕駛證。許肆周則將她牽著,從車裏拿出車輛登記證和保險單。

交警逐一查看,然後開始檢查現場。

這名交警原本只是巡邏路上經過,見他們並沒有受傷,最終開出了一張事故責任確認書,並告訴他們需要拍照留證,然後等待保險公司的處理。

一番記錄和核實後,車子被拖走,交警最後交還了他們的證件,示意他們可以了。

就這樣,兩個人站在大街上,目送交警和拖車帶著他們的車子漸行漸遠。

左漁有些郁悶,許肆周這下子心情比她還好,似乎是剛剛在車上親著他的爽點了,現下撞了他的寶貝車,他不僅不生氣了,反而緊緊地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往附近的商場走。

左漁問他去哪,他語調輕松,邁著閑散的步伐,說跟老婆約會去。

“你心情好了?”她又問。

許肆周“嗯”一聲,很輕地挑了一下唇角。

“可是我將你車撞壞了。”左漁嘆一口氣。

“你下回也撞撞我,我撞不壞。”許肆周猝不及防說了句葷話。

左漁被他牽著手心都一陣發燙,瞪他一眼,難為情地叫了他一聲,要從他手裏逃走。

許肆周將人撈回來,下巴一指前面的那家甜品屋,問她吃不吃。

左漁看一眼,果不其然就被那粉紅色的少女心店面給俘獲了。

這家甜點屋就在商場最顯眼的位置,裝潢精致,充滿了夢幻的粉色元素,從窗簾到桌椅,掛滿了彩色的氣球和花環,運用柔和的色調,詮釋著甜點空間的設計。

一進門,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服務員將他們引到窗邊的位置落座。

菜單就放置在桌面上,一份馬卡龍竟然要23,88英磅,一個意大利冰淇淋要22,39英磅,忽然間,左漁就不想點了。

她早已實現經濟獨立,但是她平時註重性價比,一份甜點需要花大幾百人民幣,這於她而言顯得有些不必要。不由得,她皺了t皺眉頭,顯得有些猶豫。

許肆周這會兒直接拿起手機,掃碼點單,等左漁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付完款,撂下了手機。

左漁抓起他的手機,看到這“敗家子”點了兩千多塊的單,菜單上哪款貴點的哪款,花錢不眨眼。

她不由得在心裏輕嘆,壓低聲音靠近他:“你如果想吃這些,我回去給你做呀,在這兒點多貴啊。”

許肆周聲音低淡,似笑非笑地說:“傻了?給你點的。”

左漁反應過來,心裏是甜的但仍舊嘴硬地說:“那你怎麽知道我愛吃哪些,萬一你點了我不喜歡的呢?”

“爺還不了解你?”許肆周見狀一副淡然,漆黑的眼睫微垂,身子往後仰,而後補一句。

“這都不知道怎麽有資格做你老公?”

左漁心動不已,臉上卻故作鎮定:“你這話說得倒是漂亮,但要是真的不合我胃口怎麽辦?”

許肆周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那就認罰。”

左漁看著他這副得意的樣子,心裏既甜蜜又無奈。

但他應該是真的記得她平時吃甜點的習慣,甜點很快被一一端上桌,草莓司康、蛋黃奶酥、還有幾種very berry系列的樹莓冰淇淋,每一樣都擺盤精致,香氣四溢,正中她紅心。

左漁不再說什麽,拿起叉子嘗了一口草莓千層蛋糕。薄薄的千層餅皮夾著新鮮的草莓和綿密的奶油,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她忍不住露出笑容,眼裏滿是驚喜:“算你贏了。”

許肆周平時不愛講自己對她的好,但實際上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招招落到了點子上。

就像送她的這枚戒指,戴她手上,簡約高級,她很喜歡。

左漁將最後一口甜品吃完,滿足地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初降的夜幕。

許肆周坐她對面,見她放下勺子,問她:“吃完了?吃完打車回去。”

左漁咬著杯子的吸管,將最後一口冰沙嘬到底,剛要點頭,一道聲音橫空插了進來。

“許肆周?”

一道低沈好聽的女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左漁和許肆周同時擡頭望去,只見一個女生的身影正從收銀臺的一端走來。應該是剛點完單,她的手上拿著紙質小票。

“真的是你,好巧。”女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看了眼他對面的左漁,點頭打招呼。

左漁回她以一笑。

許肆周本來正閑散地握著手機,視線落在女孩身上停頓了一秒,表情茫然,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許肆周依舊是一身大男孩的樣子,跟當年相比甚至更有魅力,陸眠兀自解釋:“我們一起玩過。在冰島,記得嗎?”

許肆周沒任何反應,顯然對她沒印象。

“還有一次在國內,湖邊別墅的聚會,我們一群人在草坪上看球賽、玩游戲、喝酒,跟黎鶯、Jeff、渡嘉奈還有施伯維,你還讓賭球輸了的人脫光,跳湖裏,然後在臉書和IG上發‘I am a loser.’,你真不記得?”

陸眠心底閃過一絲失落,心裏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入不了他眼?明明那時候她還跟許肆周表白了。

見許肆周不為所動的樣子,陸眠試圖用更多細節幫他回憶:“那晚我聽你哄女朋友寫作業,還唱歌哄她睡覺。”

聽到這裏,許肆周的表情忽地來勁了不少,左漁坐在旁邊,本以為是朋友敘舊,見狀指尖不免頓了一下。

雖然她從未過問過許肆周以前的感情生活,但這個細節令得她心中一緊。

她從春心萌動的伊始,就只喜歡他了。

而他,可能有過很多個前女友,光她知道的就有聶瀟瀟和葉群。

他也可能曾為別的女孩毫無保留付出真心,左漁心中五味雜陳,心臟忽然被頂得有些難受,於是起身,笑著說:“你們先聊,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聽下去,能想到的就是避一避。

在洗手間裏,衣服口袋裏的手機發出“叮”一聲消息提示音,是黎鶯給她發消息,說自己安全到了。

握著手機回覆完黎鶯,左漁推開門走出去。

她剛跨出一步,就看到許肆周站在不遠處等她,手中握著手機,屏幕亮光倒映著他的虎口,腕骨清晰突出。

“你怎麽來了?”左漁有些驚訝。

許肆周走過來,將人撈懷裏,伸手覆上她的小腹:“你那個快來了,是不是吃了冰的小肚子難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