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窩星球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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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窩星球53

聽見這句話, 許肆周全當是小姑娘還在生他氣,確實是啊,無論是誰放到她那個位置上, 都會生氣。

他醒來的時候,在北京301部隊醫院, 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關心小妞怎麽樣了。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摩天輪,總怕小妞會不會擔心死,床頭沒手機,他按了鈴, 找來程野,後來一問, 才知道自己手術昏迷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在北京住院的第一天, 他躺病床上,手機充完電, 他爸就闖進來,又來找他談那個國家戰略部署,硬是要他接手一項目, 說什麽養好病後別回恫山了,跟指使阿貓阿狗沒兩樣, 他都懶得聽他放屁, 冷淡懶散地垂著眼皮拿起手機準備開機。

父子倆一向沒什麽好談的, 不反唇相譏已經是奇跡。

況且那會他剛做完手術,實在沒那麽多精力去跟他犟,幹脆將人忽視個徹底。

但司餘鳴見他依舊這幅吊兒郎當的樣, 一副充耳不聞“東風吹馬耳”的混賬勁, 氣個半死,“嘭”地一聲把他攥手裏的手機摔個粉碎。

許肆周這才懶懶地擡眼看他:“你他媽發完瘋, 趕緊滾。”

大吵了一場,手機摔了,屏幕碎得不能看,也開不了機。後來程野重新給他買了臺新手機,但新設備登陸q.q,之前的所有聊天記錄都沒了,也不知道他的小妞有沒有發消息過來。後來他給她發消息、打電話,她既不回,也沒接,那陣子他就覺得小妞肯定是生氣了。

他的小妞生氣也正常,他想。

怎麽生氣都行,他都哄。

一天哄不來就兩天,兩天哄不好就一星期,反正他有的是時間陪在她身邊,她要怎樣都成。

英語老師笑瞇瞇地從前門進來,將教材放講臺上,說了聲“Good morning, everyone.”,班上齊刷刷地回一句,“Good morning, Miss Li.”

許肆周想了想,蹺起個二郎腿,正經又坦然地說:“等會中午,一起吃飯?”

左漁不明白,她都已經說得那麽清楚了,她以為許肆周多少也會感覺不爽,甚至還可能會生氣,但他偏偏對此毫無反應。

她不知道他究竟怎麽想的,但這時候在上課,她沒辦法說更多,只好閉著嘴搖頭,言下之意是我不去。

她裝狠:“你自己吃。”她不能再跟他一起了,她要跟他保持距離。

英語老師站在黑板前,聲音富有激情,讓大家翻開書本的第18頁,全班同學一起朗誦全文,左漁捧起書,依言照做。

可許肆周又慢條斯理地拽著她的課本,不依不饒地問她:“沒時間?”

左漁伸手想抽回書,卻扯不動,只好低聲說:“不是,不想。”

許肆周盯著她白皙標致的臉頰,差一點兒看呆,那張臉又乖又純,他媽的,朝思暮想了這麽多天,許肆周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她,又問:“那晚上?晚上一起吃?”

“不,也不要。”左漁快速把書拿回來,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然後找到書頁對應的句子,專心致志地跟著班上的朗誦聲念了起來。

課後,左漁正準備和秋搖一起去飯堂,卻被許肆周攔住了去路。

“我和她說兩句。”他挑唇笑,秋搖識趣地點點頭,走遠了幾步去接熱水。

許肆周眼裏溫柔像是有光,左漁仰頭看他,不知所措,甚至微微吸了吸鼻子。

“怎麽?現在這麽怕我嗎?”他笑,嗓音清冽磁性。

左漁不說話,他又碰了碰她的臉頰,指腹摁在她那處小酒窩,語氣閑閑地逗她:“我又不會吃了你。”

左漁心臟狠狠地揪了下,總覺得什麽都沒變,可事實是什麽都變了。她側頭避了下,語氣是她能說出的最沒有溫度的話:“麻煩你讓開。”

“寶寶,別生氣了,我知道我錯了,讓你擔心了。”他微微俯下身,“我現在向你保證,從今以後,不會再離開你半步,要是再讓你為我擔心,我就天打雷劈,行不?”

左漁看著他的眼睛,幾乎就要舉手投降了,但僅剩的那絲理智告訴她,不行,左漁,你得把他推開,你必須要把他推開,你們沒有結果。

她默了默,低下頭,沈聲喊了他的名字。

“許肆周。”

“你說完了嗎?”

左漁攥著拳頭,很想再說些重話,但話到嘴邊,她又憋了回去,因為只要說出那些話,她的心也會像被刀子般淩遲。

她咬了咬煞白的嘴唇,深吸一口氣:“你如果說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嗎?”

許肆周總算察覺出異樣,但左漁的表情過於平靜,他竟然有一瞬間感覺自己被拋棄了。

他轉身,看著她走到秋搖身邊,兩個人並肩下樓梯。

正發著呆,一群男生圍過來找他繼續敘舊。許肆周將手插進褲兜,心不在焉地聽著。

一堆男生圍在那兒商量他回來了,得上哪兒玩,一會說裕隆商場開了家密室大逃脫,一會兒說去吃關東煮,然後唱K,只有孫益一個人在那兒嚷嚷著要去網吧開黑。

擱往時,許肆周對這些男生的提議全都來者不拒,畢竟恫山這破地方無聊,是得找點樂子。

可他隔著距離,看著少女的身影錯入層層疊疊的花葉,突然心裏閃過一絲慌亂。

“肆哥,你怎麽想?”一群人意見不一,沈卓幹脆問起許肆周的意見。

許肆周沒認真聽,從褲兜裏拿出打火機,隨口搭:“都行。”

答完,他低頭叼了支煙在嘴裏,拎著打火機,“蹭”一聲,剛準備點燃,突然“啪嗒”一聲,他又把蓋子合了回去,咬著煙含糊著問:“女孩生氣了,該怎麽哄?”

“啊?”一群人聊男生話題聊得熱火朝天,結果被拋了這麽個問題,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樣的話題,對於一群粗枝大葉的男孩來說,顯然是陌生的。

“小魚魚脾氣那麽好,竟然也會生氣?”孫益是個沒腦子的,驀然湊近盯著他的臉,“不至於啊,t你就沒試試放軟身段,講幾句好話?”

“頂著這張臉,去給她撒個嬌,犧牲個色相,不得什麽氣都消了!”孫益咧著嘴,一本正經地說。

許肆周撇開臉,心想這不是沒用。

這時終於有人講些靠譜的:“或許可以送些禮物?或者寫封道歉信?”

“又或者可以陪她去喜歡的地方,跟她做些她喜歡的事情,讓她感受到你的誠意。”

一群人七嘴八舌,沒個可靠的主意。

許肆周慢悠悠點燃一支煙,看著一群臭皮匠湊不出一個諸葛亮,覺得還是得靠自己。正發愁間,有人提出附近新開了一家奶茶店,女孩子應該愛喝奶茶,就是想買奶茶要排長隊,估計要兩個小時以上。

一開始,許肆周並沒有在意,可男生繪聲繪色地說這家店主推的是春季限定系列,特別稀奇,不僅取名十分詩意,就連包裝和杯子都做成了與“春意”相關的設計,精致得像朵花時,他的註意力被吸引了過來。

男生還聲稱沒有哪個女孩能抗拒這種浪漫的誘惑。許肆周挑起眉,想起左漁確實對這種浪漫無從抵抗,之前生日的那個蛋糕,她都不舍得碰,甚至還要拍個照留影。

這算是投其所好,他視線落在男生身上:“地址?”

“啊?許神你認真的啊?真去湊那熱鬧?”男生有些吃驚地問,“排完那長隊,下午第一二節課都得結束了吧。”

許肆周當然有自己的法子,就連機票售罄都可以叫地服上去懸賞,讓沒那麽著急的人讓出座位,更何況是一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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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漁撇下許肆周不管後,心情已經很糟糕了。

但她沒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她的例假今天提前來了,腰腹隱隱作痛,令人難耐。

每次心理受了刺激,她就會犯這個老毛病,上次在恫山醫院也是痛經,唐躍強的出現使得她立刻陷入童年的陰影,產生了應激反應,要不是許肆周的及時出現,將她從衛生間抱了出去,她恐怕就休克過去了。

有許肆周在,她真的永遠安全感滿滿,可是他爸爸說得對,他不屬於這個小地方,他擁有更廣闊的天地。

高中還長,還有一年半呢,他總不能一直陪她,是不是。

左漁抱著胳膊,跟秋搖說自己不想去飯堂吃飯了,肚子難受。秋搖同是女生,知道她的例假提前來了,於是輕輕把自己裝著熱水的水杯塞她手裏,說:“我去飯堂給你帶飯。”

左漁點點頭,沒什麽力氣拒絕。

回到宿舍,她渾渾噩噩睡了一會,秋搖回來了。

她強撐起身,接過飯盒,道了聲謝,可扒了幾口,又吃不下去,人好像都這樣,心情不舒暢的時候,做什麽都不得勁,也沒胃口。

媽媽所說的沒錯,喜歡一個人會讓你全心全意地投入,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他身上,無論是想他還是忘記他,都要耗費很多的心力。

午休時間,左漁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閉著眼睛好好休息了一個小時,醒來的時候,腹痛減輕不少。

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她跟老師請了假,準備回班級,沒想到回班時恰好碰到了語文老師。

陸萍老師剛從傳達室出來,手裏拿著一摞試卷。她臉色看似有些惆悵,朝她招了招手,把她喊過去。

也不知怎的,看到陸萍老師露出這副神情,左漁心裏不由得一緊,但她全然沒察覺校門口外同樣缺席了體育課的少年,正拎著一袋奶茶,遠遠地朝她們這邊投來一瞥。

陸萍將左漁帶到校園的一處涼亭,花.徑.通幽,成叢的茶花在微風中搖曳,沙沙作響,更顯幽靜。

坐下後,陸萍說:"左漁,還記得寒假前我跟你說你的作文可能有機會能夠登報出版,還讓你填了一個系統嗎?"

左漁點頭:“記得。”

“但是現在出了一些問題,編輯部跟我說,他們一直聯系不上你,想確認一些細節。你沒收到他們的電話嗎?”

左漁眉頭一蹙,搖搖頭:“沒有,我的手機被爸爸拿走了,我接不到電話。”

“那這就難辦了。”陸萍嘆了口氣,“因為一直沒消息,我打電話去問了,他們說聯系不上你,已經把你的稿子從出版名單中移除了。”

左漁聽了,心情一沈:“我現在重新提供信息還行嗎?”

她還真的很期待能夠看到自己的文字出現在國家級的讀物上,她不希望因為這些小問題就錯失了登報的機會。

“我知道你一定很失望,但我剛剛也試圖幫你爭取了,但是那邊的工作很忙,不可能因為這個而等待你,而且現在全都已經校對排版完畢了。”

陸萍的語氣很是無奈,左漁心中更是打擊。

“沒事,左漁。”陸萍拍著她的肩膀,勸慰道,“你的才華不會被埋沒,機會以後還會有的,咱們繼續努力!”

左漁手指交纏在身後,心裏難過不已,很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但是沒辦法,猶豫了半天,終還是咬緊了唇:“嗯,陸老師,我會加倍努力的。”

“好。”陸萍站起身,“那我回辦公室了,你回班級吧。”

左漁點點頭,看著陸萍老師的身影從中間那道小徑穿出去,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她心裏苦苦的,格外想吃點甜。

可就在這時,面前憑空出現了少年的一只手,小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見,遞來一袋奶茶,一副隨意自在的勁。

左漁順著慢慢往上看,對上許肆周筆直的目光,掉頭就想走。

可許肆周忽地摟住她的腰,攔住她的去路,將她抵在了樹幹上。

一陣風吹過,頭頂上的樹葉嘩啦啦地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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