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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窩星球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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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窩星球50

尺塘中心醫院十三層的病房, 已經是整個醫院最好的病房了,可條件仍舊比不上城市中的一流醫院。

黎鶯聽完程野的一席話,無聲地嘆出一口氣。

渡嘉奈靜默無聲地站著, 雙手撐在窗臺,看著樓下光禿禿的樹枝。

醫院內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彌漫, 程野松了松領帶,又提醒說:“小姑娘說是要過來,等下如果人來了,盡量不要給她壓力。”

“放心吧, 我們懂的。”不用程野多說,黎鶯也知道分寸。

畢竟是周周幾乎拿命去對待的女孩。

只是這次, 她實在沒想到許肆周這麽認真。

從前的許肆周, 根本不是這麽拘謹規矩、看人臉色的人。

他永遠不會受制於人。

黎鶯想起當初在英國,她在酒吧裏買醉, 許肆周來接她。

黑暗下的舞池燈光變幻,她捏著酒杯雙目迷離地盯著人群中心,許肆周進門看見她情緒低落, 通紅著眼眶,不由分說就擰住了她旁邊那男同學的後頸, 問他怎麽回事, 是不是欺負了她。

那男生連忙辯解, 大聲喊冤,雙手舉著解釋說是學校裏那個校長惹她不開心。

她那個學校的校長是個白人,對有色人種有很深的種族歧視。

許肆周皺著眉, 聽完男生的陳述, 面上沒表示什麽,但回去後二話不說地黑進了她校長的郵箱, 同時安排人砸了她校長的私家車,以一種簡單粗暴的方式,迅速、果斷地處理了這個問題,徹底威懾對方。

許肆周特別護短,他給她出頭,將她校長的行為曝光。後續她校長被撤職,但許肆周由於這一系列侵犯隱私以及損壞財物的行為,不僅收到了自己學校發出的warning,甚至後續被退學。

但他多拽的一個人啊,許姨讓程野去跟校方交涉,申訴他的行為完全出於正義,許肆周理都不理,轉頭就跟人約著到處玩。

他不擔心沒書讀,同時也不在乎他人看法,長期處在高位,做什麽都有恃無恐,隨心所欲。學校裏學的那套,固執死板,還不如他的生存準則。

種族歧視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劣根性,他深知傳統手段收拾不了這類人,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所以他用自己的野路子。

他那套混世規則雖然流氓,但高效,他用得毫無愧意。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這一次卻願意做小伏低,沒有耍一招手段,沒有動一絲歪腦筋,甚至受了這麽重的傷也不吭一聲。

是愛和尊重讓他有了忌憚。左漁得到了很沈甸甸的愛,這份愛裏是許肆周給足她的保護和偏愛。

黎鶯覺得,於許肆周而言,這一次好像真的有什麽在改變,只是……

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語氣隱隱擔憂:“這個醫院不太行吧,能不能把他送回港島?”

“可以是可以,”程野說,“但也得等他先脫離了生命危險,否則風險太大,甚至可能加重他的傷勢。”

“行,那等他情況穩定下來,我們轉院吧。”黎鶯雙手撐在額上,默了一會兒,又問,“周周外曾祖母和外婆那邊說了沒?”

“還沒。”程野低眸,“怕老人家太擔心。”

“那先別說。”

“嗯。”程野點頭,繼續說,“司部早前給我來電話,希望轉回301醫院。他最近恰好在廈門,乘公務機趕來,應該快到了。”

“司老也來嗎?”

“司老在北京。”

“行,回北京也行,現在不僅是許姨,連司老那邊都驚動了,如果周周有什麽閃失,醫院這t邊也怕擔責。”

程野點頭。

樓下,司餘鳴的車抵達尺塘中心醫院,他剛準備下車,但秘書給他遞來電話:“趙委。”

司餘鳴面有不豫之色,但還是拿過電話接了起來。

“餘鳴同志,我聽說了你兒子最近的事跡,真是好大的作為啊。”

“三天內在小鄉村建起了一個新年集市,附帶一個摩天輪,還是全公益性質的,這麽大的項目,餘鳴同志你應該清楚吧?”

司餘鳴聽出他話裏有刺,沒有多說,只用不悅的語氣對著電話應了一聲:“嗯。”

趙立安這邊卻沒有停:“我還聽說你兒子這番大張旗鼓的動作,全都是為了一個女孩,可真是虎父無犬子,頗有你當年的風采。”

“老趙,有話不妨直說。”司餘鳴眉頭微皺,對他的這些明褒暗貶有些不耐煩。

“我是想說,在當下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低調點好。按照之前的約定,中資券商出海,投資‘一帶一路’的項目上,你我的兒子都得出份力,現在趙孝睿已經著手準備了,你兒子是不是還沒影?”

“老趙。”司餘鳴瞇了瞇眼,“我的兒子,我自然會管,這你放心。”

身處這個位子,權力與責任從來都是捆綁一體的,兒子聽話懂事,至少不會備受掣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司餘鳴掛斷電話,透過車窗看見一輛賓利車閃著漆黑的光芒,從起落桿處緩緩駛入停車場。

這輛車他很眼熟。

左漁一路上沒怎麽說話,緊緊攥著手機,心情迫切地坐在後座。進入醫院側門時,她隔著玻璃看見一輛黑色轎車,車頭立著紅旗車標,正打著雙閃停在停車場的一角。

周圍站著幾位黑衣警衛,她看了兩眼,然後看見車窗半降,一位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過去,俯首聽命。

正當她準備收回目光時,這位身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卻徑直朝著她們這輛車走來。司機看見他的到來,迅速停好了車,開門恭恭敬敬喊了聲:“耿秘書。”

這位耿秘書只朝車內看了一眼,司機便朝他解釋了左漁的身份。

左漁正疑惑,後排的車門就被打開,耿秘書禮貌地向她點了點頭,說:“請跟我來一趟,有人想要與你見一面。”

他面上不茍言笑,然而話語中隱隱透露出一股領導才有的氣場和壓力,左漁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下車跟在他身後走去。

這片停車場異常幽靜,她站在車外,等了沒一會,聽見車窗緩緩下降的聲音,隨之而來,露出了裏面的一張側臉,他目光深邃地看過來,左漁腦海裏閃過一絲熟悉感,然後將這張臉與當時在老師辦公室裏所見的男人聯系了起來。

她幾乎直接僵滯在原地,脆生生地喊了聲:“許…許叔叔。”

左漁渾然不覺自己喊錯了,只覺得這道打量她的目光太直接。

她在他面前仿佛無處遁形。

司餘鳴沈默著看了她一會,經年的威嚴氣場透出,淡聲開口:“程野安排你過來的嗎?”

“不是。”左漁背後的手指交纏在一起,有些拘謹地回答,“我請求他讓我過來的。”

“回去吧。”司餘鳴直言不諱,“不用上去了,我讓司機把你送回去,就當今天沒來。”

明明是很簡單很容易理解的一句話,左漁卻呆滯了好半晌。

“什麽?”

她實在沒明白,什麽意思。

“你回家去,好好讀書。不論你跟我兒子曾經有什麽交集,但你們不同路,如果處對象了,那就徹底斷掉。”說完司餘鳴才重新擡眼看向她,“我這樣說,你明白嗎?”

這一次,左漁徹底聽懂了,猜測他可能產生了誤解,立刻擺手解釋:“沒有,您可能是誤會了,叔叔,我跟許肆周沒有在一起……”

“不管你們現在進行到哪一步,就此打住。”司餘鳴語氣平靜地說,“否則,你只會耽誤他。”

車內散著暖氣,與聲音一同從窗內升騰而出。左漁垂眸,眼眶徹底紅了,寒意從腳尖開始蹭蹭地往上冒。

“還是,你覺得他應該為了你,留在這個小地方?”

怕她不明白,司餘鳴幹脆把話挑明。

左漁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喘不過氣來,難受地揉了揉眼睛。

她滿懷期待地來見許肆周一面,如今就差一步之遙,但她連許肆周現在怎麽樣了都不知道,就得回去,可是她很擔心他,只好忍著哭腔,吸了口氣,問:“叔叔,許肆周他身體怎麽樣了……?”

“他現在身體狀況穩定,但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恢覆。我會帶他回北京。”

左漁心中的那絲冀望也隨之破滅,聲音有些哽咽:“我真的……不能再見他一面嗎?”

“我剛剛說的話,你還是沒懂?”司餘鳴不答反問道。

左漁緊緊地掐住手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但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白凈的臉頰上瞬間落下兩行淚痕,晶瑩剔透。

左漁沒有了辦法,只能黯然地閉上雙眼。

就在這時,耿秘書帶著司機走過來,說是程野打電話過來,問他們到哪裏了。

司餘鳴沒說話,擡了擡手示意左漁接聽:“你知道該怎麽做?”

左漁緩緩點頭,哆嗦著手,拿起電話,心也一並隨著自己的聲音沈了下去:“我知道。”

她將手機放耳邊,勉強維持住情緒跟程野解釋說自己臨時有事,沒辦法去看許肆周了,程野不疑有他,也沒多問什麽,只是表示理解。

左漁咬著唇,拭去眼邊的淚水,最後輕輕吐了句:“嗯,希望他好好養傷,早日好起來。”

說完,她把電話交還給司機,全身仿佛脫力了一般,轉身默默走回到車裏。

車門打開,暖意撲面而來,可左漁卻感覺身體是徹骨的寒。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應該預料到這一結局的,只是,她沒想到當真正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她的心就像被刀子挖出了一大塊,一直不斷地往深淵裏墜。

這麽些天裏,許肆周給她照顧和偏愛,她陷在那種甜蜜和暧昧裏,一步一步地動了心,以致於忘乎所以,幾乎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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