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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窩星球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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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窩星球48

不知是特殊安排還是還沒徹底開放, 這個絢麗繽紛的街道上並沒有多少人,只有住在附近的一些小孩穿梭其中,互相追逐打鬧, 嬉笑聲在空中回蕩。

木屋裏,攤位老板正各自忙碌著, 有種既冷清又熱鬧的感覺,有賣華夫餅的、有烤紅薯的、擺攤套圈的、有拉棉花糖的,賣甜甜圈、薄餅、烤香腸的,有賣紡織品、工藝品的, 甚至還有個射擊攤。

那檔射擊攤裏,老板正往木屋的墻上粘附氣球, 一排排五顏六色的氣球整齊地排列著, 而攤位的面前擺著數把氣.槍。

幾個小朋友圍在那,躍躍欲試, 視線則緊緊地盯在墻上那些獎品,兩眼發亮,但攤主老板沒讓他們碰槍。

“想玩這個?”許肆周挑了挑眉, 他布置了很多,以為左漁會對糖果攤或者巧克力攤感興趣, 沒想到她的目光落在了射擊攤上, 一直沒有移開。

左漁楞了兩秒, 隨後點點頭。

許肆周曾經玩過槍,可是她連玩具槍都沒碰過,她不禁有點想試一試。

“走吧。”

許肆周領著左漁過去, 臨到攤前說:“這個新年集市明天正式開放, 但你想玩,今天也可以。”

左漁有點懵, 然後下一秒,看見許肆周端了把槍,隨意瞄準最頂端的一個氣球,神情松懶地扣板機,“砰”的一聲,氣球應聲而爆。

周圍的小孩聞聲,紛紛被他帥到了,爭先恐後地跑過來圍觀。

許肆周一身野痞打扮,黑衣黑褲,戴著一頂純黑鴨舌帽,絲毫不受影響,正微微瞇著眼,漫不經心地瞄準數米開外的目標——“啪、啪、啪……”接連幾聲,一排氣球像跌倒的多米諾骨牌般依次爆破。

這幹練且自如的操作惹得左漁心中一顫,尤其是他身下的小朋友,更是興奮得哇哇大叫。

離他最近的一個小男孩直接抓住他的腰,連聲喊:“哥哥、哥哥,你好厲害啊,教教我唄。”

許肆周利落地試完手感,肩頸松弛,一條手肘又欠又壞地摁住男孩的頭:“不教,你太矮了。”

男孩啊嗚一聲,然後不服氣,從小朋友堆裏鉆出去,跑到樹林那邊準備搬石頭。

許肆周又冷又拽地瞅他一眼,然後將槍交到左漁手上。

左漁轉過頭,才發現自己身邊圍了那麽多的小朋友。剛才她以為只有三兩個,但也許是被許肆周帥氣的動靜吸引,他們一窩蜂地聚了過來,個個眼睛放光,好奇地看著許肆周手中的玩具槍,似乎都希望能玩上一把。

左漁接過槍,手臂高高舉著,顫顫巍巍的,不知該怎麽瞄準,遲遲沒有打出來。

許肆周拽拽地笑:“開槍啊。”

左漁猶猶豫豫地點頭:“我…我……”

見她有片刻的猶豫,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如獵豹般扭轉槍口,對準離她最近的一個氣球,緊接著將她整個人收進自己的懷中。

“記住這個姿勢,眼睛盯準目標,手腕微用力。”他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和發頂處,左漁這才發現他的身體那麽冰涼,呼吸卻那麽熱。

熱得有些不同尋常。

許肆周從後執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恰好抵在她後腰上方,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挺直腰。”

他的聲音暧昧,左漁整個人被他禁錮在身前,然後隨著他的動作一起扣下了扳機。

砰——

離她最近的那個氣球破了。

她的靈魂仿佛一同被擊了出竅。

左漁想起,英文老師曾在課堂上教過一個單詞,“heartthrob”,heart是心臟,而throb是跳動,老師教他們兩個詞連在一起的意思是“令你怦然心動的人”,可以用在形容男生帥氣,老師說這個詞比起“handsome”更高級,用在作文中,是加分項。

而現在,她切身體會到了。

片刻後,那位去搬石頭的小男孩回來了,吃力地拖著一個巨大的石頭,然後把它放在了射擊攤前,一雙眼睛幽怨地看著許肆周。

“哥哥,你好膚淺啊……你不能因為這個姐姐漂亮,就挨在她身上教她打槍。”

左漁因為小男孩的話倏地臉紅,從許肆周身前退了出來。

許肆周笑了一下,坦坦蕩蕩大大方方地承認:“對,就這麽t膚淺。倒是你,人小鬼大,知不知道什麽叫‘膚淺’?”

“我當然知道!”小男孩毫不客氣地揚起下巴,滿臉自豪,“就是我爸那種,找媳婦只重外表!”

許肆周:“……”

竟然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在損他爸,還是在誇他媽。

小男孩一腳踩到石塊上,雄赳赳氣昂昂地說:“這下我夠高了吧。”

許肆周冷淡地睨著這個還不到他腰的小屁孩,伸手搓了搓他腦袋,將他頭發弄得亂糟糟的:“不啊,才哪到哪,等你長得跟我一樣高再說。”

小孩氣不過,放聲大哭:“啊!你就不能教教我嗎!我想要一個玩偶!”

他指的是那些獎品,只要能打中多少個氣球,就能有玩偶。左漁輕輕將小孩的頭發重新捋好,安慰道:“要不我試試?”

可是說完這話,她自己都沒底。

左漁咽了咽口水,學著像許肆周剛剛教她的那樣,穩定了呼吸,調整了姿勢,將目光鎖定在遠處的氣球上。她拿起玩具槍,凝聚了所有的註意力,嘗試著射擊。

“砰——”地一聲,果然中了。

一群小孩激動了,哇哇哇地叫,激動地拍著桌子:“姐姐姐姐,好厲害!我也要,打右下角的那串氣球!”

左漁鼓起信心,擡起槍,又一連幾次瞄準了目標,如有神助一般。

每一聲“砰”的響聲都伴隨著一個氣球爆破的聲音,引起了周圍小孩們的陣陣驚嘆和歡呼。小男孩激動地拉著左漁,與她擊掌。

左漁的心情變得愈發興奮,開始享受這場挑戰,全神貫註地投入到射擊中。

許肆周站在一旁,抱臂勾著唇,模樣挺自豪地沖著那小孩問:“怎麽樣?這姐姐,厲害吧。”

“當然厲害。”小孩氣焰囂張地有樣學樣,抱著臂,尾巴翹上天,“哼,姐姐比你厲害多了,我只服姐姐!”

言下之意是我不服你,許肆周隨即樂了,看著小孩變臉比翻書還快,把手抄進褲兜,整個人懶散地倚靠在木屋旁。

射擊攤位的木棚將飄雪抵擋在外,左漁被一大堆小孩圍著,玩得正在興頭上,然而握槍的手指被凍得通紅,瑩瑩白嫩的透著粉。

許肆周轉身,往隔壁走。

他指尖端著一杯香濃的熱巧克力回來,卻發現那小屁孩笑嘻嘻地抱住左漁的腰不撒手。

左漁剛給他贏下了一只布朗熊和一只大臉貓,他簡直喜歡死她了!

“姐姐姐姐,你好厲害啊,我好喜歡你。”小男孩緊緊地抱著左漁,把臉埋進了左漁的身體裏,左漁笑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然後又重新舉起槍替其他小朋友贏獎品。

許肆周無語,眨眼的功夫被一個小孩偷了家。

“老實點。”許肆周二話不說上前將人拎開,左漁打氣球打得入神,根本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在一片吵吵鬧鬧中,她越來越熟練,連續打爆了六個氣球,順順利利地給其他小朋友贏下了獎品。

她剛想轉頭邀功似的找尋許肆周的身影,一擡眼就看見許肆周整個人挺冷淡地靠坐在對面的長凳上,閉著眼,卻正跟小男孩較著勁。

那小孩被許肆周一只手提溜著後頸,動彈不得,露出苦瓜般的表情,悶紅著臉伸手想去擰他的耳朵,但怎麽都夠不著。

小孩撇頭看見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說:“姐姐過來了!”

左漁轉過身,許肆周睜開眼,一少年一小孩齊刷刷看過來,場面有些詼諧。

“你、你們怎麽了?”她一懵,下意識地問。

“哥哥欺負人!”小孩先發制人。

“哦,是嗎?”許肆周的語氣懶洋洋的,“那你怎麽沒哭。”

小孩簡直想跑回家去告狀,嚷嚷著:“你快放開我。”

許肆周看見左漁走過來,這才緩緩地將小屁孩松開。

小男孩從他手裏掙脫下來,皺著眉頭,步履匆匆地離開,跑到射擊攤去拿回自己的玩偶,還不忘轉頭朝許肆周做了個鬼臉:“略,你沒抓住我!”

許肆周都他媽服了,眉眼皆是無奈。

“玩盡興了嗎?”許肆周站起來,將手邊那杯熱巧巧遞到左漁手裏。

左漁點點頭,微笑著說:“還挺有成就感的。看著氣球一個個地爆掉,很減壓,而且,那些小朋友拿到玩偶後都很開心,看他們笑得那麽開朗,自己不知道怎麽的,也好像被他們的熱情感染到。”

“你還挺童真。”許肆周打趣她一句,垂頭笑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此刻的臉色比起之前,好像更發白了。

“走吧,帶你去做更有意思的事情。”他說。

“什麽更有意思的事?”左漁急匆匆地跟上,連忙說,“許肆周,我好像得回家了。”

許肆周雙手插著兜,聲音從前面飄來:“帶你去坐摩天輪。”

左漁站定了腳步,仰起頭看面前這架巨型的摩天輪,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壯觀。

她從沒坐過摩天輪,有些期待地問道:“真的…可以嗎?”

“坐完就送你回家。”

最後一個驚喜了,陪她坐完摩天輪,那這一晚就圓滿了,許肆周默默想。

兩人走到摩天輪底下,很快就有工作人員上前迎接,然後帶領他們登上了摩天輪。左漁跟著許肆周走上了艙內。

大晚上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工作人員朝許肆周打了個手勢,又百無聊賴地繼續拿出手機收聽新聞。

主持人播報著關於2013年末“一帶一路”啟動的消息,艙內和艙外通過玻璃和門隔絕,門一旦關上,外面的聲音就逐漸消失了。

左漁安靜地坐著,半張臉都看向窗外,隨著摩天輪的轉動,他們的車艙緩緩攀升,慢慢的,她看見越來越開闊的視野。

摩天輪轉得很慢,漆黑的夜幕,星星點點,仿佛遠在天際,又仿佛近如眼前。

而且隨著高度的持續上升,她還能夠將整個尺塘盡收眼底,她外公外婆的家,成了不大不小的一個黑點,透著忽明忽暗的燈亮。

“許肆周你看,好漂亮!”左漁指了指窗外。

許肆周就坐在她旁邊,因為艙內的位置逼仄,他的兩條腿就那麽大剌剌地敞開坐著,右腿甚至碰著她的膝蓋。

左漁轉頭回看他,卻發現他微微皺著眉頭,眼皮合著,臉色異常蒼白。

聽見她的聲音,許肆周又悠悠地睜開眼,好似不太舒服地“嗯”一聲。

窗外的飄雪已經停了,他的聲音聽著卻冷冷的,低沈,沒有精神。

“你怎麽了?”左漁突然想起今晚許肆周不對勁的點,從他冰透的指尖摸她的臉,到他滾燙的呼吸,再到他蒼白的臉色,太異常。

左漁不禁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天吶,這人手冰得像塊雪,可額頭卻燙得像火爐。

“許肆周?許肆周?”

左漁嚇了一跳,焦急地晃著他的手臂:“你別睡呀,你醒醒,你怎麽了?”

許肆周艱難地睜開眼皮看她一眼,手臂吃力地擡起,摸了摸她柔軟的臉頰,聲音虛弱地安慰:“沒什麽,有點困,我睡一會。”

“不行,你太燙了,好像發燒了!”

摩天輪轉一圈差不多要半個小時,現在他們倆才差不多剛過最高的頂點,左漁從慌神裏迅速鎮定下來:“許肆周,我能用你手機打個電話嗎?”

“許肆周,你怎麽了,快醒醒呀。”

面前的人沒有回應,摸完她的臉後,再次合上了眼,很羸弱地呼吸著。

左漁顧不得那麽多了,手伸進他的褲兜去找他的手機。

幸運的是許肆周的手機並沒有設密碼,她順利地解鎖了屏幕,然後點進通訊錄。

“程野”這兩個字出現在最近通話列表的最上方,就在一個多小時前,他們剛通了次電話,不到兩分鐘。左漁蹙了蹙眉,驀地想起許肆周說程野是他一朋友,於是抿著唇撥了過去。

電話“嘟”聲響了沒一會就被接起,左漁先說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後又解釋了許肆周的情況。

這位程野反應很快,連忙問她現在人在哪。

“摩天輪上。”左漁握著許肆周寬大的手掌,語氣擔憂地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馬上就到。”

程野果然很快就到了,她們摩天輪轉到幾近地面的時候,他就等在了外面,和他一起的除了工作人員外還有一位中年男人。

工作人員將艙門打開,程野連忙彎身進來,拉起許肆周的胳膊將人帶了出去。

司機見狀跟著搭了把手,程野想起什麽,t轉頭看向左漁:“我讓人送你回家。”

左漁放心不下,有些焦急地拉著程野的衣服問:“許肆周,他沒事吧?”

“不止發燒那麽簡單,別的我就不說了,我先帶他去醫院。”程野沒多說其他,將許肆周攙扶著放進了車裏,然後轉頭囑咐司機想辦法將左漁送回去。

說完,他便自己駕著車,帶著許肆周離開了。

左漁看著汽車尾燈消失在夜裏,心中一陣鈍痛。

她為什麽沒有早點看出他的異樣,甚至還讓他在這樣冷的天裏等自己。

他陪了她那麽久,她卻沒發現他不對勁。

可是,他為什麽難受也不說,他為什麽要一個人撐著?

左漁心裏有些難受,回去的路上,司機見她沈默著不說話,於是安慰了兩句,讓她別擔心。

左漁擡起頭,問他是不是能問到許肆周的狀況?

司機嘆了口氣,說具體的他也不清楚,只知道這位少爺昨天從屋頂上摔了下來,本來昨天就該去檢查的,但他堅持說再等等,等一等,他還有些事沒做完,所以一拖再拖,可能就導致了現在的情況。

至於究竟怎麽摔的,什麽時候摔的,他一概不知。

左漁聽了心中一陣揪心,她難以想象他從屋頂摔下來的場景,想到那種疼痛和恐懼,她的心中不由得一陣難過。

所以,許肆周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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